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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是一只裂开的杯子 陶末觉得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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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晨巍站在屋顶,周围一片漆黑,唯有眼前的女孩微微发着光。女孩背靠着围栏,笑着朝着吴晨巍说了一句话,便向后倒去。
吴晨巍惊恐地追了上去,只见下面是一片更黑的深渊,什么都看不到。忽然,他觉得余光中有什么在坠落。他猛地抬起头,发现周围出现了一片高楼,从楼顶上有发着光的物体坠落了下来,而那光随着下坠逐渐熄灭。看到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吴晨巍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声越来越响。虽然耳边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但这如同黑白恐怖片的场景,让吴晨巍几乎要窒息。
直到一个温柔的声音传入耳膜。
“老板,老板?”陶末站在收银台前,弯着腰,伸着右手轻轻拍了拍吴晨巍的肩膀。
吴晨巍原本有些颤抖的身体一震,如同缺氧的人重新获得空气一般,他大口喘着气。待逐渐恢复了意识,他觉得胸口有点闷,脑子浑浑噩噩的,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便缓缓抬起头。
“老板,你没事吧?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醒不过来了。”陶末想到刚才自己怎么叫都叫不醒对方,就有点后怕,“下次不要趴在这睡了,容易呼吸不畅。”
“对不起,吓到你了。”吴晨巍逐渐恢复了清醒,也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女孩。她叫陶末,是在附近上班的OL,最近经常来买花,所以吴晨巍知道了她的一些事情。
“你没事就好。老板,你还可以帮我包花吗?要不你教我简单包一下吧。反正拿回家后,我就会插到花瓶里的。”陶末担心吴晨巍的状态还没办法工作,善解人意地建议道。
吴晨巍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无力,便采纳了陶末的建议。于是,陶末便在吴晨巍的指导下,挑选切花,小心翼翼地处理花茎。看着陶末细致地摆弄切花的样子,吴晨巍不由地出了神,心里的不适感逐渐消失了。而陶末听了吴晨巍耐心的讲解,学到了好多包花的小技巧,不禁对他满怀敬意。
就在两人安静地并肩坐在操作台旁,认真包装花束的时候,一个爽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晨巍,我又来拿花了。”原来是欣兰。她一进门便看到吴晨巍出神地看着陶末的样子,不由一脸了然于心的表情,“你什么时候开班啦?”
“欣兰,老师的花我放收银台了,你自己拿一下吧。”吴晨巍显然没有起身的意思。欣兰看着这个见色忘义的家伙,不禁对陶末产生了兴趣。于是便走过来,跟陶末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欣兰,吴晨巍的师妹。”
“你好,我是陶末,你可以叫我陶陶。”陶末大方地介绍着自己。
陶末?
欣兰突然想起自己前阵子整理的档案。
这不是晨巍复出后,第一位被引导者吗?这也太巧了吧!
因为梦境引导的特殊性,一般来说,引导结束后,引导者跟被引导者都会忘记梦境里的事情,所以现实中不会再有交集。这是为了保护被引导者的隐私,同时也是为了保护引导者。出于职业道德,欣兰当然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当事人,不过这奇妙的缘分,瞬间让她兴奋了起来。
我记得那次引导之后,晨巍的心理测试数值也明显有了好转。都说被引导者有时候也会成为引导者。看来或许陶末可以帮到晨巍。
想到这,欣兰便开始谋划起来。
“包好了。”陶末双手捧着花束,举到吴晨巍面前展示,“还可以吧?”
“挺好的。”吴晨巍看着陶末一脸求表扬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可爱。
“哈哈,说不定后续可以来这边打工呢。”陶末开玩笑地说着。
“陶陶,你这周末有空吗?我们剧本杀差女生,你来吗?晨巍也在的。”欣兰凑上前问道。
最近,陶末为了摆脱潘宇寅对自己的影响,同时也为了锻炼自己的社交能力,所以正在积极地扩大自己的社交圈。听到欣兰的提议,陶末很高兴有这个机会可以认识新朋友,于是便欣然接受了这个邀请。
“我还没说要参加呢!”只听到吴晨巍没好气地跟欣兰抱怨道。
“嗯?那你来吗?”欣兰反问道。
吴晨巍看了一眼陶末,不易察觉地笑了一下:“当然。陶末是我的客人,我有责任在场的。”
欣兰闻此,不禁发出了起哄的声音:“吼~”
陶末看着这两人打闹的样子,很是羡慕。
剧本杀当天,吴晨巍好好地收拾了一下自己。因为平时在花店,只能穿制服,所以这是第一次穿常服见陶末。想到这,吴晨巍便干劲十足地翻出了自己的常服,精心挑选着。不过,因为本职工作的关系,吴晨巍的衣服都有些正式。
看起来都好正式……
最后,终于在翻出自己本科时的常服后,吴晨巍选定了衣服。但此时,他已经将自己原本整洁的房间弄得一团糟了。
看来只能回来再收拾了。
于是,吴晨巍俐落地换上衣服,简单抓了下头发,就出门了。
在快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吴晨巍才发现自己整整早到了半个小时。虽然他一般都会提前赴约,但是半小时确实有点太早了。于是,他便放慢了脚步。当看到剧本杀馆的入口时,一个倩影跃入了他的眼帘。
只见陶末身穿改良旗袍,拿着手包,望着商场来来往往的人群,发着呆。为了搭配旗袍,陶末将自己的中长发挽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耳边夹了一只珍珠发夹。这跟吴晨巍之前见到的形象完全不同,他不禁有些看呆了。这样的陶末,竟然让他觉得好熟悉。
就在这时,陶末也发现了吴晨巍,便微微抬起手,跟他打招呼。吴晨巍微笑点头回应,随后便快步走了过去。
“你也好早呀。”可能是因为穿着旗袍的关系,吴晨巍觉得陶末的声音比平时更温柔了。
“等很久了吗?”吴晨巍关心道。
“还好,我逛了下商场。很久没逛街了,所以今天提前过来逛了一下。”陶末不禁多看了吴晨巍几眼。
感觉他今天跟平时有些不同。可能是因为穿了常服吧。
“你知道今天玩的本吗?”
“嗯,我稍微查了一下,是个情感本。”陶末抬头回答道。抬头的瞬间,她才发现,吴晨巍正看着自己。于是,两人的视线有那么一瞬的交汇,随后同时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原来他比我高那么多。竟然有种被保护的感觉。
一旁的吴晨巍则被刚才陶末的抬眸深深地击中了。
像猫咪一样。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一些尴尬时,欣兰拉着自己的男友到达了集合点。
“晨巍,陶陶。”欣兰一看到两人的装扮,就不禁感叹道,“陶陶,你是专门为了今天的本穿的旗袍吗?好好看!晨巍,你这个样子,我都快忘记了。你以后要多穿这样的衣服,别总是穿得跟个老学究似的。”欣兰凑到陶末耳边,压低声音说:“你不知道,这人上了研究生之后,每天都穿得超正式。虽然心理咨询确实需要正式一些,但也不用天天都穿衬衫西裤吧。”
原来他是心理专业的。
陶末心里想着。
“啊,忘了介绍了。这是我男朋友,付珏,你可以叫他阿波罗。这是陶末。”欣兰拉着男友的手,介绍道。
陶末礼貌地跟阿波罗打了招呼。阿波罗看起来似乎还是在读大学生,整个人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欣兰看了眼时间,吐槽道:“那两个小朋友怎么这么慢……”阿波罗想到自己的兄弟,推测道:“估计又出什么意外了。”欣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那个组合的话,确实……”然后在群里发了句“迟到的人请喝奶茶哦!”,接着便提议大家进去等。于是欣兰挽着陶末,走进了馆内。阿波罗和吴晨巍则跟在后面,一同走了进去。
(剧本杀内容简介
故事从一对老年夫妻的视角讲述关于女儿的回忆。玩家分别扮演这对夫妻的青年、中年以及老年时期。
女儿在夫妻中年时因为父母不和,而离家出走了。但是,后来女儿得知父母在青年时是非常恩爱的,所以她便想了解为什么他们的关系变成了现在这样。通过调查,女儿发现是父亲的优柔寡断,母亲的内敛沉默,导致双方无法好好地沟通,彼此之间的距离才会越来越远。但曾几何时,母亲因为父亲的稳重真诚,父亲因为母亲的坚韧勇敢,而爱上了对方。于是,女儿便想尽办法,希望父母可以重新面对对方,敞开心扉。但天不随人意,女儿遇到了意外,去世了。不过,她的计划在朋友的帮助下成功地实施了。中年夫妻重归于好。夫妻俩一直不知道女儿为自己策划的复合计划。直到一次整理女儿社交帐号的时候,才发现了这个秘密。
青年夫妻:陶末与吴晨巍,关系:相爱
中年夫妻:栗三不与邹和,关系:疏离
老年夫妻:欣兰与阿波罗,关系:相守)
剧本杀结束后,一群人找了家餐厅吃饭。只见四男两女眼眶红红地围着桌子面面相觑,似乎都在回忆刚才的故事。后来的两位分别是邹和跟栗三不。原来栗三不在地铁站迷路了,邹和跑去找他,所以两人才迟到的。
“虽然是个温馨的故事,但是女儿没能看到父母和解,好遗憾呀。”欣兰拽着纸巾,又开始伤感。
“不过她做的事情,有了结果,还是让人很欣慰的。”阿波罗在一旁安慰着欣兰,“说起来,让邹和跟三不扮中年夫妻,竟然没有丝毫违和感。DM很会分角色呀,哈哈哈。”
“两个人冷战的那段,简直是本色出演。”欣兰想起刚才的情景,不禁破涕为笑。
“特别是让邹和撒娇的那段,我还以为他会拒绝的。”吴晨巍也加入了回忆的队伍。
“还挺可爱的。”陶末也在一旁说着。
当事人似乎并不介意大家开自己的玩笑,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脸红了,但是并没有打断大家的对话。反而转头提到了栗三不的糗事:“三不那个时候还吓得把奶茶打翻了。”
“还不是被你吓到的。”三不无奈地吐槽。
“哈哈哈,确实很意外就是了。”阿波罗继续打趣着自己的兄弟。
随后一群人又瞎聊了一会儿。
“啊,原来他们三个是医学生。好厉害。”陶末听了大家的聊天内容,才知道今天是吴晨巍所在研究小组的团建活动。这个小组是庄老师发起的跨学科合作小组,集结了心理学以及脑科学的优秀学生,一起研究梦境引导方面的课题。而课题的研究案例,都是来自吴晨巍、欣兰等心理专业学生进行的心理咨询活动。
“这么说来,今天的歌还挺适合我们的。”阿波罗说道。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开在春风里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
你的笑容这样熟悉
我一时想不起”
欣兰接着阿波罗的话,清唱了起来,期间还颇有深意地看了眼陶末和吴晨巍。此时,吴晨巍正在低头跟陶末科普一些心理学小知识,气氛很暧昧。
饭后,六人准备回家。
欣兰拉着阿波罗就想提前离场。而邹和跟栗三不因为要回学校,于是便打算坐地铁。见状,欣兰忙示意阿波罗阻止那两个没有眼力劲儿的人。阿波罗瞬间意会,便以“也要一起回学校,所以大家一起打车更便宜而且还快”为由,拉着自己的兄弟,跟陶末和吴晨巍道别。
“晨巍,你要把陶末安全送到家哦!”欣兰离开前,特地在吴晨巍耳边嘱咐道。
陶末和吴晨巍还来不及发表意见,那四人已经风风火火地离开了,两人只得无奈地相视而笑,随后便一同并肩往地铁站走去。
“感觉剧本杀也有心理治疗的作用呢。”陶末主动跟吴晨巍搭话道。但因为地铁站人来人往,吴晨巍并没能听清她的话,于是便主动凑近了一些。
陶末不喜欢别人离自己太近,便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步,保持两人之间的社交距离。这个下意识里,除了有陶末本身的意愿,也多少有潘宇寅的影响。就在吴晨巍靠近自己时,陶末的身体竟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之前潘宇寅那令人误解的距离感,所以条件反射地刻意拉开了距离。直到她意识到吴晨巍只时想听清自己说的话,才凑过来的,她便想鼓起勇气跟吴晨巍走得近一些。
吴晨巍察觉到了陶末不自然的步伐,虽然嘴上还在回应着陶末的话,但内心已经充满了疑惑,便主动提出:“抱歉。没能察觉到你的社交距离,是我考虑不周。”
陶末不愿意被吴晨巍误会,便想解释自己的行为。但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两人便又拉开了一点距离,一路无话。直到吴晨巍送她走出了地铁站,打算看她进小区门再离开,陶末才下定决心必须在分别前解释清楚。
陶末主动往吴晨巍那边挪了一小步,鼓起勇气说道:“我的社交距离,跟熟人的话,靠近点也没关系的。刚才是条件反射,如果让你觉得被冒犯了,我感到很抱歉。”
吴晨巍看着郑重其事地解释自己行为的陶末,觉得她有些可爱,便微笑地看着陶末,表示没关系。
陶末见吴晨巍温柔地看着自己,那双眼睛似乎在告诉自己:“你说的话,我都可以理解”。于是,她不自觉地继续说道:“我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裂开的杯子。这么说可能有点难理解。
我之前有个暗恋的人。那时他已经有女朋友了,所以一开始我只是默默地喜欢他。后来,他跟我说,他跟女友合不来,打算分手。我以为我有机会和他在一起,便做了一些表明心意的事情。但他没办法放弃跟女友的关系,同时他跟其他女生也有暧昧不清的关系。虽然那时候我明白自己不应该继续喜欢他,但可能是太久没有那么喜欢一个人,所以一时之间很难放下。
那个时候,我感觉自己像是裂开了一条无法缝补的裂缝,自己的生活跟工作都变得一团糟。直到前不久,我才慢慢放下这件事。
之前,他送过我一只杯子。不过,那个杯子不只送了我,他还送给同组的其他同事。前段时间,那个杯子裂了一道缝。我以为它不能再用了。但没想到,我一直用到现在。”
吴晨巍耐心地听着陶末讲述自己的经历,眼神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陶末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吴晨巍,有些开心地说:“所以我觉得自己就像那只杯子。因为它来自那个人,所以我曾经一度想要扔掉它,就像我曾经厌恶他给我留下的所有回忆一样。但现在我不那么想了。那些回忆其实也让我成长了,我不能因为一个不爱我的人,讨厌曾经爱过他的自己。而且,他确实也给了我美好的回忆。我付出的爱,是值得的。”
说着说着,陶末眼中泛起了泪光:“虽然还有些不好的影响,比如刚才那个下意识,我需要时间慢慢摆脱。但是我相信,有你们陪在我身边。我一定可以很快放下的。”
吴晨巍看着陶末,觉得她仿佛是一株月光下的月见草,发着微弱但坚强的光,让人怜爱,让人不禁想轻抚那轻薄的花瓣。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吴晨巍躺在沙发上,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陶末站在剧本杀馆入口处,抬手撩起耳边落下的碎发,用珍珠发夹固定。
剧本杀时,陶末作为自己的cp,念着充满爱意的台词。
吃饭时,双眼红肿的陶末看着自己,认真地听自己科普心理学小知识。
送陶末回家的路上,她小心翼翼地靠近自己,认真地诉说内心的想法。
吴晨巍抬起手,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头发的触感。突然,他瞥见日历上一个重重的红圈框在明天的那一格上。那个红框似乎也框住了他悸动的心,让他无法再去想任何关于陶末的事情。他握紧拳头,转过身,准备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