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乘月夜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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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明染被谢玄屹提溜着踩上银彻剑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阿兄，我觉得我们可以慢一点。”
“阿兄，我们飞得低一点应该会更安全。”
夜空万顷，离地千丈。银彻载着二人在云层里轻巧穿越，少女颤抖的声线显得尤为突出。
谢玄屹嘴角闪过一抹笑，自动忽视她紧闭的双眼，心中恶趣味上来，反而又将御剑的速度加快了一些。
“啊啊啊啊不要啊，我会掉下去的！”性命攸关，明染也不再扭扭捏捏，直接伸出手臂紧紧地抱住谢玄屹，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将自己丢下去“毁尸灭迹”。
“啧，你松开我。”谢玄屹无奈地将速度慢下来，分神去扒还缩在自己怀里尖叫的人，见温明染始终不为所动，只好耐着性子将御剑的速度放得更慢一些。
“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你睁开眼看看，我们路过的是人界。”
清冷的声音从发顶传来，明染虽然恐高严重，但此刻对人界巨大的好奇抵过了心头的恐惧，在谢玄屹还算得上耐心的劝说下，犹犹豫豫地睁开了眼。
灯火璀璨，像是不灭的星河落在了人声鼎沸的街巷，隐约可以看到闹市的人影憧憧，听见小贩各式各样的叫卖。
见她看得热闹，谢玄屹开口解释：“这是南朝的都城，尚且还保留了繁华的样貌，此处向北，已经是战火丛生，饿殍遍野。”
有人身在闹市勾栏赏曲，有人处在荒野亲人流离，这样一想，眼前的喧闹不过是人间帝王自我的陶醉与暂时的麻痹，甚至有点讽刺。
“那这场战役，什么时候会结束。”明染盯着灯火最亮的一处华美楼宇，开口问道。
“快了，前些日子观人界局势，只怕不出十年，北方铁骑便能踏破你今日看到的繁华都城。”
这话说得有些冷漠，像是高高在上的看客，毕竟对他们而言短暂的十年，在人界是那么珍贵又漫长。明染有些不喜谢玄屹这种态度，却清楚的知道人界之事他们不能多加干预，只能惋惜地又看了一眼这番热闹的盛景。
有了这一出，明染恐高的毛病被治好了大半，已经可以在较慢的速度下分神去欣赏一下沿途的景色，只不过他们这一趟毕竟不是出游来的，谢玄屹最后还是加快了速度往蓬莱赶去。
东海蓬莱，三座仙山之首，与一路黑漆漆的夜色形成鲜明对比，各式各样精巧的结界灵阵泛着盈盈微光，沿途的生灵即便在夜间也欢腾雀跃。
谢玄屹给俩人施了隐身决，轻巧地撕开了蓬莱的结界，带着明染像参观一样大摇大摆地走了正门。
明染不敢出声说话，默默抬手捂住了自己惊讶的嘴，这人究竟修炼到什么境界了，据她了解，仙界几个顶尖的老家伙没日没夜勤勉了上千年也就到了元婴中境，谢玄屹他才活了二百多年，就能徒手撕开上乘灵器构建的结界，这要是给仙界那帮老家伙们知道，不得一个个气死。
“愣着干什么，药长在哪座山上？”谢玄屹转身看向跟在身后的人，示意她带路。
明染见他又开始这么视若无人地交谈，又凝滞了一瞬，所以能说话？那她刚刚屏气凝神装什么哑巴？
“我没记错的话，是在那个方向。”明染循着记忆顺手一指，一座灵山遥遥地矗立在蓬莱的东北角。
“那便走吧。”
谢玄屹示意温明染跟上，干脆利落地带人踩上银彻。
天凉了，仙界要完，这人家在你地盘御剑你都感受不到，要这么多结界有何用！
吐槽归吐槽，但毕竟这么强的人是自己名义上的阿兄，稍加发展说不定还是自己今后稳固可靠的金大腿，明染光想想就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明智无比。
“月见草在这座山上随处可见，我多挖一些便是，但据我所知，半山腰上蓬莱岛主的药田里养着上百种罕见的珍稀灵药，阿兄……你看这……”
明染搓搓手，冲谢玄屹嘻嘻地笑着，话语中的暗示意味不言而喻。
“先在这边挖，挖够了我带你过去。”
“好嘞！”明染一口应下，提起小铲子兴奋地跑远。
挖灵草这种事，明染以前在云起没少干，尤其这次挖的还是别人家的山，动力都比往日要充沛了许多。
明染原本以为少君大人会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热闹的，但眼睁睁地看着谢玄屹用灵力接连挖毁了两株月见草后，意识到他也想帮忙，明染还是忍不住从乾坤袋里掏出来另一把小铲子递给他。
“阿兄，用这个吧，月见草遇到灵力会枯萎的。”明染将小铲子递到他面前，笑着劝道。
谢玄屹没有多言，自如地接过铲子，照着明染的样子，略微尝试了几下便找到了技巧。动作熟练，一气呵成，挖药的速度甚至隐隐超过了明染这样的老手。
有生之年，能看到少君大人亲自拿着铲子刨土，明染觉得此番很值。
将几十株月见草丢进乾坤袋，两人又去岛主的药田里“洗劫”了一番，月影西斜，明染觉得差不多了，拿出帕子开始清理手上的泥。
帕子是干的，明染用力擦了几下还是没有擦干净，一旁的谢玄屹看到了，默默地施了个决，几股小小的水流绕着明染的双手流淌，顷刻间将之恢复洁净。
“好神奇啊！”明染正要道谢，就见一旁原本气定神闲的谢玄屹突然变了脸色，一把将她揽到了自己身后。
她下意识地以为二人是被蓬莱的人发现了，焦急地看向谢玄屹，就见地上一条小黑蛇悠悠地从药田里爬了出来，探头探脑地打量着二人。而周围一片静谧，并没有什么来人。
“啊！是条小黑蛇！”明染尝试着和这小家伙交流，“它说没见过我们！”
谢玄屹浑身肌肉都开始紧绷，看着还在和那条黑蛇友好交谈的温明染，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
明染嘀嘀咕咕一阵子，直接将那条小蛇抓在了手里，举高了示意给谢玄屹看：“阿兄，这条小蛇说它见过我诶，那都是很久很久之前了，它居然还记得！”
父母在世时，她确实没少跟着两人往蓬莱跑，是以和这岛上大大小小的生灵都打过交道。
拇指粗的黑蛇通体光滑，在月色的映衬下泛着冷光，就这么用脑袋轻蹭着明染的手腕，整个身子缓慢地缠上她的手指。
这也算是另类的故友相逢，明染一向对这些灵兽有好感，此刻兴奋地想将自己的好朋友介绍给身旁的人。
谢玄屹忍不住又后退了几步，看着一人一蛇的亲密样子觉得喉间似乎被什么东西扼住，强忍着拔剑的冲动，出口的话语都冷了几分：“再不走，你便留下来和这条灵蛇作伴吧。”
明染后知后觉的将手中的蛇放下，疑惑地抬头去看那个在月色下面容紧绷的人，却发觉手上一阵清凉，原是谢玄屹召出了几束比方才要粗几倍的水柱对着她的双手一阵冲洗。
少君大人一语不发，但异于平常的神色却逃不过明染的眼睛，一双猫儿般狡黠的眼滴溜溜地在他身上打量一圈，对自己的猜测有了几分印证，少女但笑不语，冲小蛇道了个别，抬手示意他可以出发了。
“阿兄，下次去我们还是去云起偷药吧，那样我的愧疚会少一点。”
回去路上，琢磨着自己满袋子的珍品灵药，明染觉得第二天蓬莱岛主知道后估计肺都要气炸了。
谢玄屹御剑注视着前方，但也不耽误和身后人打趣：“自己偷自己家，你倒是慷慨。”
“什么嘛……自从爹娘离世，他们哪里把我当过自家人。”明染紧紧攥着谢玄屹的衣角，在身后小声抱怨。
谢玄屹似乎是为了安抚，说出的话难得带了几分少年意气：“行，那下次你多带几个乾坤袋，我们偷个尽兴。”
“好!一言为定！”
伴月而行，穿云御风，两人一路说着话，在天边见白的时分回到了无寂城。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乘月夜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