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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撒个酒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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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谢玄屹忍不住皱了皱眉,克制住自己将人丢开的冲动,扶着温明染转过身去看跟在身后的茯苓和轻竹。
茯苓和轻竹原本见到自家王姬一头撞进了少君怀里,一时震撼的不知作何反应,此刻接收到少君要杀人的眼神,连忙上前去扶温明染。
“干什么,碰都不让碰,谢玄屹你小气的很。”温明染挣扎着从侍女怀里挣开,对着眼前黑脸的人骂骂咧咧。
谢玄屹这几日早就发现,初来妖都面上还装的很乖巧的温明染,私下里其实还隐约带着些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贪玩和小性子,也只有那时候,才能看出她曾经也是剑道圣人捧在手心宠的嫡女。
譬如此刻,某些人酒后吐真言,丝毫不再顾及少君大人的脸面。
“黑什么脸,谢玄屹,我欠你钱吗,我的零花钱和吃穿用度都是妖后娘娘拨的,而且我除了吃喝又没有乱花,你拽什么拽!”明染酒劲儿上头,感觉一张脸噗噗地往外冒着热气,越说越气愤,直接把上辈子对这人的不满都一股脑倒了出来。
“你是不是没长嘴,一天到晚还得别人去猜你心里在想什么,你问问别人不累吗,啊?见青,你说累不累?”
一旁默默看热闹的见青无辜被牵连,感受到少君越来越低的气压,吓得冷汗直流,连连冲温明染摆手:“不累不累,小的不累的。”
“胡说,我每天见到谢玄屹这家伙,都得先猜一猜少君大人今日心情如何,才敢斟酌着说下面的话,说到半中间还得接着察言观色,有时候这人阴晴不定,还得中途转变话题,好累的!”
见青:太精准了,小王姬您说出了我的心声。
“我知道你肯定很嫌弃突然多了我这么一个包袱,那我能怎么办,我躲得远远的不去跟前晃恐怕你都要忘了我这么个人。”
“我想我阿娘了,以前每顿饭都有阿娘陪我一起吃的,阿爹也会重视每一个和家人一起用饭的机会……对哦,你又不是我亲哥,确实也没义务跟我一起吃饭。”
谢玄屹觉得这些颠三倒四的话没有一点道理,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也没感到多生气,就这么听她继续说了下去。
据说浮屠醉容易让人情感泛滥,在场之人看着温明染开始泪眼朦胧、声线哽咽,暗道这酒的威力果然名不虚传。
“寄人篱下的滋味也太难受了,要是我阿爹还在,我一定让他把我看不顺眼的人都一剑劈了,或者如果我有灵力的话,我就自己把欺负我的人揍得趴下喊姑奶奶。”
画风突转,温明染骂完了谢玄屹,发泄够了,突然想到了在云起欺负自己的温玲珑,上辈子强迫自己喝下无迹饮的那帮老头,还有对自己只是表面尊敬的许多人。
方才还气势十足的王姬,此刻像只耷拉耳朵的兔子,喃喃自语,独自哀怜。
“一剑劈了?也包括我吗?”谢玄屹垂眼去看她,少女样式的发髻有些散乱,隐约可以判断出这人白天疯的不轻。
“啊?你就算了,你还得留着维持三界秩序,给我当金大腿。”明染颓废地摆摆手,表示会给个面子留你一命的。
身后的茯苓和轻竹对视一眼,暗自咂舌:没看出来,自家王姬骂人有一套,拍马屁也很在行,居然直接夸少君有统领三界之才,妙!
谢玄屹锐利的眸子在眼前人脸上打量片刻,见她确实是醉得不轻,但出口的话语还是忍不住带上了几分试探:“统领三界?谁告诉你的?还是说你们仙界人个个都有这么宏大的愿望?”
“不不不,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醉归醉,在这种事上明染还是有着清晰的判断,闻言连忙将头摇成了拨浪鼓,一脸期望地看着谢玄屹。
人本身就醉的不轻,谢玄屹怕她这样摇头一会儿更晕,伸手将身前的脑袋扶正:“好了,回去吧,明天再跟你算账。”
虽说明日要算账,但侍女扶着摇摇晃晃的王姬回去的时候,见青分明看得出来,自家少君今晚根本就没有生气。反而,还颇有兴趣地观赏了王姬这一场……撒泼?
“还愣在那里干什么。”方才态度稳定的少君凉凉地看了他一眼,率先迈开步子往寒泽殿走去。
第二日正午,明媚的日光当头,温明染从密的不透一丝光的罗帐内醒来,感觉自己头疼的像是小死了一场。
她昨晚,好像是喝醉了。
喝醉了以后,遇到了……谢玄屹?好像还……骂了他?
脑海里的画面逐渐清晰,明染回忆起了自己当时的义愤填膺,哀嚎一声,又将自己重重地摔回了云被上。
作死啊,她是当了两天王姬飘了吗?上辈子做了那么多年君妃真是白长见识了?谁给的她脸对着自己的金大腿吆五喝六的!
“王姬,您醒了?”
轻竹拉开帷帘,俯身前来查看。
“没醒,死了。”
明染望着绣花的账顶,生无可恋地回到。
“王姬别说丧气话,您昨晚喝多了,此刻身上一定不舒服,我给您泡了醒酒茶,您快坐起来顺便吃点东西。”轻竹笑笑,转身将托盘端了进来。
明染死鱼一样躺了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起身询问:“轻竹,谢玄屹……不对,少君他昨晚是不是说要找我算账,他派人来了吗?”
就问她现在收拾东西跑路还来的及吗?
轻竹含笑点点头:“少君说了今晚会同王姬一起用膳。”
“那你就告诉他我去和二哥吃饭了,不在宫中。”明染说着便要收拾行头往谢玄凌的宫里跑。
“王姬,少君说二公子昨日带着您胡闹,已经罚二公子去人界执行任务了,估计得几个月才能回来。”
明染:……
晚间时分,明染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等啊等,谢玄屹还未从繁忙的公事中脱身。
茶喝了一盏又一盏,茅厕跑了一趟又一趟,明染索性把心一横,任由事情发展。
谢玄屹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温明染,肆无忌惮地拉着侍女,毫无坐相地歪在榻上打叶子牌。
“酒醒了?”
“醒了醒了!”
明染丢掉手中的牌从榻上跳下,一脸殷勤地凑到少君大人面前问他想吃点什么,仿佛昨晚指着少君鼻子骂的不是她一样。
“酒醒了就洗手吃饭。”谢玄屹瞥了她一眼,并未开口追究什么。
明染:?嗯?不是说好了要算账的吗?
一顿饭吃得明染更加不安,这人要是主动发难她还好应对,可这人一副淡然的态度,搞得她忍不住怀疑后面憋了什么大招。
太怪了,这一点都不像那个睚眦必报的谢玄屹。
“阿兄。”明染试探着开口,“那个……昨晚,是我错了。”
谢玄屹冷哼一声,不予置评,继续拿筷子去夹桌上的红烧豆腐。
“真的错了,大错特错!以后绝对不乱喝酒,喝酒也不乱骂人!那些都不是我的心里话的,你不能跟一个醉鬼计较对吧?”
明染忍不住又开始拉着他的袖子晃,重来一辈子换了个身份,这一招她用的越来越得心应手。
“好好吃饭,没跟你一般见识。”谢玄屹将自己那褶皱遍布的衣袖从她手里抢救出来,冷声命令。
话虽然冷,但他真是没打算跟她一般见识,一个有点小脾气的孤女,如今稀里糊涂成了她的妹妹,不满他的冷漠,他尽到义务便是,哪来那么多是非。
“啊,阿兄你真好。”明染感激地望向座位对面的人,不知死活地继续开口:“那阿兄便好人做到底,穷奇将军的药里面还缺几位灵药,麻烦阿兄替我一同寻来吧。”
温明染其人,得寸进尺,胡搅蛮缠,真不明白怎么会在云起被欺负的无家可归。谢玄屹吃完饭临走的时候,在心里如是评价道。
“少君,这几位灵药,属下传下去挨个问了一圈,未曾有人见过。”
书房里,见青拖着手里几张图画,显得一筹莫展。
“可曾去向王姬打听?”谢玄屹顿笔,抬眼看过去。
“卑职派人去询问过王姬,王姬说这是蓬莱山上特有的月见草,只是我等身份擅自进入蓬莱,恐怕不妥。”
见青想了想,又补充道:“另外,王姬嘱咐说挖灵草的时候最好多加注意,她想试试能不能在妖界移植成功。”
谢玄屹皱眉,他知道见青话里的意思,妖族上个月刚刚从蓬莱手下夺得了北边的一座小城,那座小城虽说地小人稀,但却有几座天然的灵石矿,妖族这样一来,可算是将蓬莱的财路斩下了一大截,双方关系一下子紧张了不少。
城,是谢玄屹下令夺的;灵石矿,也是他命令挖的。如今若是再上门求药,恐怕会被蓬莱上下联手丢出去。
“既然正面不行,那就暗中去。”
见青哑然,心道这话说得,能悄无声息闯入蓬莱结界,恐怕妖族除了您也找不出第二人,您这不能拿着自己的标准要求手下啊。
“我亲自带着王姬去一趟,这件事你们不必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