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愿你长命百岁》弥亡

3、悔，不悔

　　纪是没想到苍也会给自己做饭，本以为会是他助理给送来。结果到了家，他让自己先休息一下，等个二十分钟就能吃上饭。
　　一进门纪是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玉米的甜香。玉米排骨汤吗？纪是回想起一起和苍也住在一起的那几个月，他每星期都会给自己炖这个汤喝，久违的味道，让纪是怀念，心尖变得湿润起来。
　　苍也进厨房做菜的功夫，纪是参观起这个房子来，大倒是不大，两室一厅的布局，从装修上来看原先的主人算是富裕，家具什么的一看就不便宜。纪是进了主卧，里面除了摆了张床和衣柜以外再无其他东西，纪是退出去，进了另一个房间。
　　另一个房间稍微小一些，除了床和衣柜外，不同的是多了两个行李箱。看的出来苍也应该是刚搬进来的，行李箱只打开了一个，里面的衣物甚至还没有转放到衣柜里。但是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苍也不把行李放在主卧。或者说，她想到了，但是她不愿让自己相信这个事。
　　纪是逛完回到客厅，无聊般地打开电视，里面正播放着一个新生代演员的偶像剧，像是刚出，才播到第二集。这个演员叫易柏深，纪是记得他。因为两个月前正热播苍也跟这个演员合作的一部双男主古装剧，这是苍也成为影帝后鲜少出演的电视剧之一。
　　不同于其他国产古装剧一定要让男主在仇恨和女主之前选一个凸显爱情的这样烂俗情节，这部剧单纯以主角平反自家被灭门的冤案为主线，讲述了少年和幼弟因家族灭门而走散人世间，浮沉十年。改头换面的二人重新相识并因为各自的利益结交。一方是怀有赤子之心一腔正义的热血少年，另一方是韬光养晦十载善勾心斗角的冷面谋士，相互利用时，少年不喜谋士未达目的不择手段，又因奸臣挑拨，二人关系一度分崩离析，后二人在寻查证据为平反冤案收集证据时才发现对方是自己的手足兄弟。解开误会的两人再次携手并肩前行，最后搅得朝堂风起云涌，不仅沉冤得雪，使国家腐朽的蛀虫也被一一拔除。
　　这部剧刚开播时平平无奇，播到后期突然爆火，确实因为剧情的节奏把握良好，也因剧组用心的服化道，还有二人将兄弟情谊演绎的淋漓尽致。最终成为当之无愧的良心神剧。但是当剧一爆火，网上就出现了不该有的声音。苍也和易柏深两人的粉丝在微博争起番来。一时之间，好不热闹。
　　纪是那段时间忙的要死，还是熬夜在微博上与对方说话难听的粉丝吵架。最后双方实在吵得厉害，微博热搜都连上了三天，苍也发了条微博。大概意思是作品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导演，编剧，幕后，每个人的价值都同等重要，希望喜欢自己的人能给其他人尊重，其他的他都不在乎。自此，苍也的粉丝都消停下来，反观易柏深的粉丝更加猖狂，更加坚定自家哥哥是一番，而易柏深的沉默更像是在默许这件事。
　　时间一长，大家就忘了这件事。纪是看着电视屏幕中的易柏深，收回了思绪。
　　苍也从厨房出来正准备招呼纪是吃饭就看见她摊在沙发上盯着电视目不转睛。苍也想了想，索性直接把饭菜端到了客厅的茶几上。
　　纪是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和多年前的记忆重回，心脏涨的酸酸的。她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等着苍也给自己盛米饭的功夫拿着筷子先吃起菜来。
　　鱼香肉丝一入口纪是就差点流下泪来，她好多年没有吃过这个口味的鱼香肉丝了。东北的鱼香肉丝是甜口的，有她最讨厌的胡萝卜丝，但是苍也做的鱼香肉丝永远用的笋丝，且辣，每次就这个菜她都能吃两碗米饭。
　　纪是扇了扇眼眶，硬是把泪水憋了回去。苍也盛完米饭转头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他开口道：“是辣吗？”
　　纪是别扭的咳了一下，说：“没，吃太急呛到喉咙了。”
　　苍也皱着眉放下米饭，又转身给纪是倒了杯水：“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纪是接过水猛灌一口，不再吱声。边看电视边吃起饭来。
　　苍也又拿了一个碗给纪是舀了碗排骨汤放在旁边晾凉。做完这些他才终于也跟着坐在了地毯上，拿过米饭吃起来。吃了两口苍也便没了胃口，盯着集齐没营养的电视剧看了几分钟，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什么时候喜欢看这种类型的电视剧。”
　　“嗯？”纪是一顿，想也没想就说道，“我不喜欢看啊，我看男主是易柏深就没调。”
　　听闻此言，苍也眉头皱的更深：“他私生活有点乱，你喜欢看他？”
　　纪是瞬间变为嫌弃的表情，道：“我眼瞎我喜欢他！他前段时间不是跟你争番来着嘛……”
　　话还没说完，纪是就开始后悔说这句话。转头看着苍也好整以暇的盯着自己，纪是更是想抽自己两耳刮子。
　　苍也勾了勾嘴角，突然觉得胃口好了起来，也不接纪是的话，慢吞吞地继续吃起饭来。
　　纪是因此更加尴尬，努力想要掩盖自己的内心，强装镇定地开口：“是你们热搜挂太久了我想不看都难，我就是…就是看看他演技是不是能到撑起一番的程度。”
　　看着纪是一脸说服了自己的模样，苍也忍不住想笑，强忍着笑意开口道：“看了觉得怎么样？是他能撑起一番还是我？嗯？”
　　纪是看着苍也明媚的脸，觉得恍惚。好像上一次他们这样边吃饭边谈笑就在昨天。她定了定神，往嘴里塞了口青菜，嘴硬道：“我又没看过你演戏，怎么知道你怎么样。”
　　苍也没有出声。
　　纪是偷偷斜眼看过去，她说不清苍也那是什么表情，像寂寥，又像悲伤。她顿了顿，继续说着：“不过，易柏深肯定是不行，这部剧尬得我脚趾抠地，所以比起他我觉得你肯定要强一些……”
　　纪是没在继续说下去，她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样的立场说这种话。
　　良久，苍也微乎其微地叹了口气，往纪是碗里夹了一只鸡腿，开口说：“多吃点，瘦的跟什么似的。”
　　纪是更加不自在，如狼似虎的扒起饭来。
　　苍也放下碗筷，盯着纪是：“慢点吃，吃快了对胃不好，吃完把汤喝了。”
　　纪是边吃边点头，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氛围，她既觉得此刻弥足珍贵，又不敢面对这样的苍也。她知道，无论怎样，自己确实给苍也造成过伤害，不管苍也是否在乎，她都无法再允许自己靠近苍也。现在这样温馨的感觉不过是自己的错觉，她一遍遍地在内心告诫自己：纪是，你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苍也不是没看出纪是现在在想什么，他在想怎么把纪是留下来，留在自己身边。纪是脸上闪过的愧疚让他心里有了想法。
　　等着纪是吃的差不多，苍也起身去了卧室，翻出了行李箱里的文件放在纪是面前。
　　“我缺个助理。”他直接了当地开口。
　　纪是正小口嘬着汤，闻言一口汤呛到了喉咙口，她猛烈地咳嗽起来。苍也立即抬手给她顺着背。直到纪是止住咳嗽，抬手示意道：“我没事，你这意思不会是让我给你……做，助，理，吧？”
　　纪是一字一顿地说着。苍也像是预料到她的反应一样，坦然的说：“是这个意思，今天带你来这儿就是为了这件事。”
　　“苍也你有病吧？哪招不到人让我给你当保姆，咱俩什么关系你不怕我给你黑历史全爆出来？！”纪是怒道。
　　苍也无所谓的怂怂肩：“你以为我想找你吗？我现在确实缺助理，一直招不到人，鉴于你跟我生活过几年，我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纪是气笑：“你凭什么觉得我合适我就得给你当助理？我们已经是过去式了，你一个大明星你缠着我这种人不放干什么？”
　　苍也点点头，道：“你说的对，你可以选择不来。不过，我想起高中毕业那一年我送给你过一个手镯，那个还挺贵重的，你把它还我，我就不会再缠着你。”
　　纪是一怔。那个手镯的确贵重，上好的冰种翡翠，她一直没戴过。当时她不肯要，于是苍也该口说先放在她那里保管，苍也当时说的很虔诚，好像要她保管的不是手镯而是自己的灵魂，确实，当时苍也说，这算是把自己交给纪是了。
　　那是苍也母亲留给苍也的，对纪是来说那不仅是一个贵重物品这么简单，那是纪是与苍也的开始，是苍也曾给自己的承诺，是她满满的不舍得丢弃的回忆。
　　这么多年，最难过的时候她也没想过把镯子当掉用以生存，现在要她还回去她自是不肯。
　　“我当掉了。”纪是抖着声音开口。
　　苍也笑着，声音却是冰凉：“你当掉了？我当时只是让你保管的吧？”
　　纪是有些臊，不要脸的说：“你当时明明先说送我的，而且你也有我的东西。”
　　苍也一愣。
　　纪是指了指苍也的手腕：“我送你的菩提手串你不也戴着吗？要我还你手镯你先把这个还我。”
　　苍也冷笑：“还你？你自己都说了是送我的。送我的就是我的了。”
　　“你不讲理！”纪是着急，“那手镯给我了也是我的了，我不还！”
　　苍也伸手取下手串，放在了纪是面前：“还你。”
　　他表面看着轻松至极，其实内心已经慌乱一片。
　　他一开始就在赌，赌纪是不会把手镯还给自己，赌纪是对过去留有不舍，甚至，赌纪是心里依旧留有自己的位置。但是当纪是让自己把菩提还给她的时候，他不确定了，他突然觉得纪是可能真的把镯子当掉了。他突然觉得自己狼狈地有些可笑，但他又转念一想，当掉了也不错，至少当下能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纪是看着桌上的菩提手串，心里充斥着无尽的悲凉，她抬头看向苍也，说道：“你等我去赎回来。”
　　苍也听见从自己身体里传来“啪嗒”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响起：“做我的助理，你就不用去赎了。”
　　纪是起身：“明天就给你送来。”
　　说罢，纪是就要转身离去。
　　苍也慌乱地抓住她的手，着急地开口：“不行。”
　　“不是你要我还你的吗？”纪是无奈。
　　苍也无赖地开口：“这串菩提我盘了这么多年，又感情了，我反悔了我不想还了。”
　　纪是气道：“你无不无聊？”
　　“不无聊，不是你说送给我了吗？”苍也气急败坏地说，“你做我助理不会很累，月薪五万，我还有其他助理，不是什么活都会让你干的，总比你在医院好吧。”
　　纪是身形一顿：“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比你在医院好。”
　　“上一句。“
　　苍也皱眉：“我还有其他助理，不会什么活都让你干。”
　　“再上一句。”
　　苍也了然，一头黑线：“……月薪五万。”
　　纪是闻言笑得狗腿：“你早说啊，劳动合同在哪，我这就签。”
　　苍也气笑：“财迷。”
　　纪是倒是无所谓他这么说，毕竟人生在世，谁跟钱过不去。
　　纪是签完合同，看见苍也收拾碗筷的样子，不知怎的觉得内心莫名的有些满足。她一遍一遍告诫自己：纪是你只是个助理，你是为了钱，其他的不要多想也不要奢望。只是，心脏好像又哪里变得不一样了，又要，纠缠在一起了吗？
　　苍也收拾完，回到客厅对纪是说道：“你这两天辞职尽快把离职手续给办了，我应该在这边待不了多久了。”
　　“为什么？”纪是突然开口。
　　苍也皱眉：“怎么？你不会想打两份工从我这捞外快吧？”
　　纪是摇头：“我是说，为什么非要是我？”
　　“我说了，我需要一个很熟悉我的人。”
　　“就因为这个？”纪是显然不信，“我并没有做过这行，你该找个有经验的人。”
　　“需要经验的事不用你做。”苍也勾唇，“你负责照顾我的衣食住行就行，合同都签了，你不会想反悔吧？”
　　纪是认真地看向苍也，这是重逢以来，她第一次没有躲避的看向苍也，仿佛要在苍也脸上看出什么：“我不觉得我能做好，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惹上关系，先不说我们两个现在的差距。
　　苍也，你不恨我吗？”
　　苍也被问的心上一紧，他以为自己不说纪是也回避开不提，但是纪是问的这么坦然。就好像，她一点都不后悔当初。那段日子他难熬得连觉都不敢睡，好像一闭眼就满脑子都是纪是在自己耳边说我们分手吧，他不敢停下来。
　　或者说，这么多年他都没松懈下来过。
　　良久，苍也开口：“恨啊，怎么不恨，就是恨才要把你留下来，我会还给你的，纪是。”
　　纪是突然在心里泄了口气：恨就好，就怕你不恨我，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纪是笑：“知道了，我现在要回家了。”
　　苍也倚在沙发上：“出门把垃圾带走。”
　　“你不送我？”纪是着急，这个地方虽然高档，但是位置不怎么样，很偏，公交这个点是没有了，车能不能打到还不一定。
　　“我没打算你回去，为什么要送你？”苍也理所当然，“两个房间，就住这怎么了？”
　　纪是想骂人：“我他妈什么东西都没带，你让我住这？”
　　“我等会让人给送些你需要的生活用品过来。”
　　纪是站门口没动，红了脸：“内裤什么的也不能刚买就穿啊。”
　　苍也起身朝纪是伸手道：“钥匙给我，我帮你去取，你工作一天了先休息。”
　　纪是脸更红：“不要，我自己去收拾。”
　　苍也看自己拗不过她，想了想说：“你家能再睡一个人吗？”
　　纪是疑惑：“干嘛？”
　　苍也指了指表：“太晚了，我送你回去等你收拾完行李再和你回来不知道几点了。”
　　“那你就一个人回来啊，我明天收拾完再过来。”纪是想也没想。
　　苍也盯着纪是不说话。
　　纪是看着苍也不自然的表情，笑道：“你不会是怕我跑了吧？”
　　苍也别过脸：“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又突然消失。”
　　纪是想到自己确实有“前科”，不怪苍也不放心，点了点头：“那你打地铺。”
　　车上。
　　苍也开口介绍起自己周围的人：“我的经纪人叫唐真，你跟着我叫唐姐就行，她在B市没有跟我到这边来，我这边就带了一个助理叫杨靖，平时的事都是他在交接打理，你应该会跟他接触比较多。”
　　“知道了。”纪是点点头，“你来这边不是拍戏吗？怎么待不了多久就要走了。”
　　苍也迟疑片刻，说：“同组的演员出了点意外，这两天等她好些了转院后，我就得先去横店把我单独的戏份给拍了。”
　　“岑云落啊？没想到你两关系还真跟网传一样挺好的。”纪是八卦道，“话说她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苍也抬眼看向纪是，依旧苍白的脸和梦里那个画面重合起来，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自杀。”
　　岑云落比苍也要早出道好几年，苍也出道的第一部戏就是和岑云落合作的。后来两人关系一直不错，但是却没再次搭档过。没想到观众好不容易等来的二搭就出了这样的事。
　　纪是察觉到苍也情绪不对，讪讪地开口转移了话题：“这么说我要跟你去横店？”
　　苍也像是在思考问题，良久才说道：“纪是，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哎？”纪是疑惑，“我都是你助理了，你要我做什么吩咐就行了。”
　　苍也轻笑，又摇了摇头：“是另外的忙，纪是，我出道以来岑云落帮过我很多，不然我刚开始我不会拿到那么多资源，对我来说，她是这个圈子里唯一值得我信赖的人，就连唐姐我也不敢万事相信。”
　　纪是听闻此言，心里酸胀地不像话。原来在自己不在的地方，苍也一直在往前看。他有了另外值得信赖的人，而自己却站在原地停滞不前。原来，他有另外的唯一。
　　“所以，她自杀是因为你吗？”纪是听见自己闷闷地声音响起。
　　“不是，和我没有多大的关系，我现在没法跟你细说，是因为她的感情问题，这几天我还有几场单独的戏要在这边补拍，你能不能帮我在医院陪她几天，我们都怕她再次想不开。”苍也多少察觉到了纪是的情绪，但实在不好多说，这毕竟是别人的事情，不高还是出言多解释了两句。
　　纪是倒是突然觉得羞愧，不知道自己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她默默在心里告诫自己：纪是，和你没关系，他和谁怎么样都跟你没关系。听到苍也说的话她更加觉得自己不齿，别人都躺在病床上了她还在胡乱揣测别人。
　　“嗯，我知道了，我明天交完辞职报告就去。”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纪是住的地方倒是出乎苍也意料。本以为这边房价不会很贵，纪是怎么也该住的是个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房子。但是除了卫生间是单独隔开的，开门进去就是厨房，再往里走就一张床摆着。除了床边一张折叠桌外没有多余的家具，连衣柜也没有。厨房唯一的器具是一个电磁炉。
　　苍也眉头皱的极深。
　　纪是收拾了下床上放的两件衣服，一转身就看到苍也这副表情：“你什么表情啊？嫌弃就自己回去睡。我这虽然小，但是我收拾地挺干净的。”
　　确实，虽然很小，但是人并不觉得压抑，相反倒是很亮堂。至少地板是反光的。
　　纪是的大部分衣物都放在床下和整理箱里，掀起了床板，纪是拿出干净的被子和褥子给苍也铺在了地上。然后就开始收拾其他物品，她零散的东西不多，就是房间堆了很多医学类的书。纪是犹豫是搬走还是挂二手网站卖掉。
　　纪是想了想这些年学医的痛苦，果断拿出手机拍图上传二手网站。
　　“你在干什么？”苍也疑惑。
　　纪是指了指角落堆得书，说：“挂二手网站卖了还能赚不少，毕竟当时买也花不少钱，不能白扔了。”
　　苍也黑线：“你都月薪五万了，还惦记这点钱？”
　　“这不一样，一分钱也是钱不是。”纪是摆手，“洗手间在里面，你先去洗澡，热水器不好使，你洗完还得烧一会，我这边先忙着。”
　　苍也一把捞起纪是：“别拍了，我买了，你先赶紧去洗澡。”
　　纪是果断收起手机：“这是你说的昂，别反悔，钱先转我。”
　　苍也黑线，拿出手机：“加我微信。”
　　纪是顺从的拿手机扫码添加了苍也微信。苍也一通过就转了五千块钱。
　　纪是像没见过这么多钱似地，边笑边抬头说：“我不要微信转帐，我把银行卡号发你，你直接转银行卡，微信提现要手续费。”
　　苍也又按她说的给银行卡转了帐。
　　一收到银行卡到账的信息，纪是赶紧返回微信把那五千块钱收款了。
　　苍也：？？？
　　纪是笑得璀璨：“反正你都转了，我不领白不领。”
　　苍也无奈：“洗澡去。”
　　纪是朝苍也敬了个礼：“收到。”
　　看着纪是走进卫生间的身影，苍也突然开口道：“从你工资里扣。”
　　纪是一僵，暗骂道：“小气。”
　　入夜，房间安静的不像话，纪是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苍也匀称的呼吸。
　　睡不着。
　　心情怎么样也平静不下来，五年没有联系的人此刻就和自己躺在同一个房间。纪是怎样也入不了眠。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好像悸动，又好像惶恐，甚至还有些紧张。这五年，纪是从未停止对苍也的关注，但自己不过是个普通人，再如何努力，也做不到像曾经那样对他无事不知无事不晓。
　　“你睡了吗？”苍也突然开口打破宁静。
　　纪是在黑夜里睁大眼睛，但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许久，苍也问道：“纪是，你会后悔吗？”
　　像在问纪是，又像是在问自己。
　　会后悔吗？
　　后悔吗？
　　悔吗？
　　“不会。”纪是翻了个身回答道。
　　苍也看向纪是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开口道：“我很后悔。”
　　像呢喃，纪是听得不真切。
　　但是。苍也，你要后悔什么呢？分手是我提的，你后悔什么呢？
　　还是说，你在后悔遇到我。
　　苍也，你最后悔的事是不是和我在一起。
　　纪是胡乱想着，但没开口问出来。
　　干燥的空气中划过一抹湿润，有人滚烫的眼泪顺着脸庞流进了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