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絮乱红》暖絮乱红M

13、第十三章

　　Chapter.12
　　“秦氏茵陈上前拜见。”敬事房的公公展开一纸名单，开始逐一介绍。
　　少女从群芳中走出。穿着一件略嫌简单的素白色的长锦衣，用深棕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了奇巧遒劲的枝干，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一根玄紫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显出了身段窈窕，反而还给人一种清雅不失华贵的感觉。
　　“民女茵陈参见皇上。”她的皮肤施以粉色的胭脂而显得白里透红，唇上单单的抹上浅红色的唇红，娇俏清丽。
　　皇上意味深长地笑着：“你的父亲是？”
　　“回陛下的话。”她略一作揖，“家父乃是工部侍郎秦书逸。”
　　皇上朗声大笑，“没想到这平日里一本正经的老匹夫竟有这样漂亮的女儿。”
　　皇贵妃早已听出这话里有话，立马开口说道，“茵陈可愿侍候陛下？”
　　少女害羞地红了脸，低头说道：“能侍候陛下是民女的福分。”一双如水翦眸闪着盈盈的光。
　　皇贵妃向敬事房公公耳语几句，皇上微笑点头。
　　“封秦氏茵陈为茵贵人，赐暗香苑。钦此。”尖细的嗓音将韶华女子的一辈子送入了皇宫。
　　少女俯身，“谢陛下。”她的眼神里有让人读不懂的东西。
　　“谢氏辛夷上前拜见。”
　　一袭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外罩品月缎绣玉兰飞蝶氅衣，内衬淡粉色锦缎裹胸，袖口绣着精致的金纹蝴蝶，胸前衣襟上钩出几丝蕾丝花边，裙摆一层淡薄如清雾笼泻绢纱，腰系一条金腰带，贵气而显得身段窈窕，气若幽兰，颈前静静躺着一只金丝通灵宝玉，平添了一份淡雅之气 ，耳旁坠着一对银蝴蝶耳坠，用一支银簪挽住乌黑的秀发，盘成精致的柳叶簪，再掐一朵玉兰别上，显得清新美丽典雅至极。
　　“皇上吉祥。贵妃吉祥。”她向皇上眨了眨眼睛。
　　“呵呵。辛夷也到了这入宫参选的年纪了。”皇上的语气俨然有了长辈的慈爱。
　　少女咯咯一笑，“我代家父向皇上再说声恭喜。八殿下，不，是裕亲王了。裕亲王成亲之时，家父身体欠安无法来到京城，没能向皇上亲自道喜。”
　　皇贵妃点点头，“不知光阳伯现在身体安否？”
　　少女一笑，明眸皓齿，“已是安然无恙了。谢皇贵妃记挂。”
　　“今个虽说是选秀，但朕早已把你当亲侄女看待。眼下朕正缺个四儿媳，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皇上一双笑颜看向周则华。
　　周则华一愣，随即恢复了往日的神情，与少女目光对视。嗯，是个漂亮姑娘。
　　辛夷倒也不害羞，“一切但凭陛下做主。”
　　这就是父皇想为我寻找的正妃吧。身世相当，品貌兼良。呵，他端起茶盏，杯盖抚过茶叶，散发出淡淡的茶香。
　　“那朕和光阳伯就是亲家了。”皇贵妃也在另一侧淡然地笑着。
　　“谢父皇赐婚。”周则华起身，平静地说。
　　辛夷静静地看着他，倒生了一丝疑惑。
　　米乔紧紧握着夏依的手，“怎么办？前两个的出路就这么好。我没有机会的啦。”
　　夏依轻声安慰：“别怕，我们米乔这么可爱，还怕选不上？”
　　也许吧。她刚想松一口气，就听得，“米氏乔上前拜见。”心下又是一紧。
　　她胆战心惊地迈着小步向前走去，“别怕。”夏依捏捏她的手。
　　“民女米乔……参见陛下。”她略一俯身，发上的步摇叮铃一声。
　　皇上放下手中的杯盏，一抬头，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尤其是那一挽发髻，梳得极其漂亮。
　　倒是皇贵妃先开了口，“哟，这头倒是好生精巧，你自己梳的？”
　　米乔低下头，“回贵妃娘娘的话，这发髻是另一位秀女替我绾的。”
　　“倒是个不会说假话的丫头。那你自己可有什么值得说说的。”皇贵妃颇有兴趣地看着她，皇上也没有言语。
　　“民女……民女会做些好吃的。”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闹了个多么大的笑话，用了什么措辞。她猛地咬了一下舌头，又吃痛得不行。
　　好吃的？这个秀女倒是很有意思。周则丰仔细审视眼前的少女，愈发觉得眼熟。“四喜丸子。”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喃喃自语了一句。
　　“哦？三皇兄莫非吃过这秀女做的四喜丸子？”周则华听到他小声地嘀咕，竟朗声说了出来，引了皇上和皇贵妃侧目。
　　周则丰不置可否，转而问向米乔，“四喜丸子可是你拿手菜？”
　　米乔仍在莫名三殿下怎会知道，但仍然诚实地点点头。
　　皇上似是玩心大发，“那你就去给朕做些四喜丸子来尝尝。御膳房准备好食材。”
　　“陛下。”敬事房的公公出声提醒，“陛下还请三思而后行，这个秀女来自苗疆。让她做菜给陛下及几位殿下尝，是不是……不怎么安全。”
　　皇上沉下脸来，“安全？这苗王早已归顺我大周，苗女又怎么下毒来害朕？”
　　“陛下有所不知，苗女……”
　　“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奴才来教朕了？”皇上的语气愈发骇人，听得敬事房公公就是一个冷颤，自觉已经失言。
　　米乔立在一旁，站也不是走也不是，正尴尬着，皇贵妃的问话响起，“替你梳头的秀女唤什么名儿？”
　　“她……她叫夏依。”说完，已有另一位公公带她走了出去。
　　皇贵妃使了个眼色，敬事房公公立刻明白了过来。
　　“夏氏依上前拜见。”
　　怎么这么快？夏依微蹙了眉头，徐步走上前去。“民女夏依见过陛下。”
　　周则华嘴角勾笑，呵，到皇上面前也不摘帷帽。
　　“你怎么连帽子都不摘？”皇贵妃说道。
　　夏依不紧不慢地道：“回贵妃娘娘的话，民女脸上起了疹子，还未好透。摘了只怕吓着陛下和娘娘。”
　　皇上一怔，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身段，似乎脑海中就有那样一个记忆挥之不散，不清晰却也不消褪。
　　“听说……你梳头有一番手艺？”贵妃抚着自己精心梳妆的飞天髻，“要不，就到北锦宫里来，为本宫梳头，你说如何？”
　　夏依呵呵一笑，“能侍候皇贵妃娘娘是民女的荣幸。”
　　“你……”皇上欲言又止，终是没有说下去。
　　周则丰暗自笑了笑，百灵鸟到母妃的宫里去了，以后还能有小曲儿听了。
　　陆陆续续的佳人少女走入，或是嫁作大臣妇，或是封美人贵人，或是到各个宫里做了女官。女子的一辈子也就尘埃落定了，不得不说是这个时代的女子最大的悲哀。
　　“去查查夏依的身世。”明黄的袖口上是盘龙花纹。
　　“是。”黑衣人短短几瞬就没了影。
　　是你吗？你的女儿？我记得，第一次见你。你在船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桥上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