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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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4
自那日米乔的四喜丸子呈上皇上的餐桌，皇上的味觉就彻底被俘虏了。时至今日，只要一想起皇上皇贵妃的交口称赞，米乔仍是一阵得意。而得意的时候就有些神思飘渺，“哐当”一声，刚砌好的雨前龙井打翻在地。
“这丫头真是毛手毛脚。”说者正是皇上跟前的徐公公，米乔吐吐舌头，小心翼翼地把碎瓷片收拾好。陛下钦点自己作了女官，专负责他的御膳，平日里还在养心殿里当差。怎么说呢？除却每天要看徐公公的脸色，日子还是过得很惬意的。烹饪美食，皇上赞许，闲来还能溜去北锦宫找夏依。我们说好，到了二十五岁，要一起出宫周游天下。
茵贵人受封以来深得皇上宠幸，暗香苑成了皇上现如今最常去的地方。其实现在的皇帝在大周历史上子嗣是相对比较单薄的，更何况在继位登基后出生的子女大多夭折，当今长大成人的子女不过区区八个。若是不久茵贵人能怀上龙种，那日后的荣华富贵必然是享之不尽了。
夏依用篦子抚着皇贵妃一头青丝，依然美丽的头发里竟也有两三根白发。
“呵呵。真是老了，白头发都有了。”皇贵妃淡然地说着。
夏依只觉喉咙一哽，没能说出话来。
皇贵妃自顾自地又说开了，“我嫁给陛下的时候只有十五岁呢。也是这个季节的一场选秀，我就从黄土漫漫的漠北来到了洛阳。说起来真是好笑，当年让还是皇子的陛下娶我，只为了稳住我爹爹不要在漠北自立门户。可是过不久就让北冥家替了我家。我爹爹在漠北逝世的时候，我这个独女连去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娘娘……”夏依想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世人称我漠北第一美人，呵，可我都成不了当年陛下的正妃。后来我明白了，不是我不够好，只是姐姐太好了。她用一颗真心让所有人都敬她爱她。文景。这谥号也只有她能担待得起。她是有福之人，走得早也就不会看到更多的新人笑旧人哭。梁妹妹来的时候也是美得不可方物，熬了这么多年竟还是给熬疯了。今天有一个茵贵人，几年后还有更多的茵贵人，再美的人没了青春什么也不是。”她抚上眼角浅浅的纹路，扯出了无可奈何的笑。
“不。娘娘，你一直都很美。”夏依手腕几个翻转又梳出了新样的发髻。
“呵呵。”皇贵妃转了身体，面对着夏依，“我如此真心待你，你呢？何时能让我见见你的真面目。”
夏依一愣，“娘娘……”
“别想骗我，当年我来洛阳也落了个水土不服，那御医与我说只需适应十日必能恢复。断不论你是否欺君，在北锦宫这么多天怎么着也该好了。”
夏依匆忙下跪，“奴婢不该欺瞒娘娘。”
皇贵妃扶了她起来，淡淡的一句话：“我只希望你能以真面目示我。”
帷帽摘下，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皇贵妃总算知道，洛神也不过就是如此了，相较之下，那些个秀女不过都是蒲柳之姿。
“果然不出我所料。”皇贵妃了然地点点头，“我会吩咐御医再给你几帖药的，这疹子看来是难好了。”
“奴婢谢娘娘。”夏依重新戴好帷帽。虽然她不知皇贵妃是真待她好，想要保护她，还是不愿意这宫里再出现一个祸害，总之，她暂时是安全了。
夏依退出房间，皇贵妃刚吩咐了她去御膳房拿些绿豆汤来。要是能刚巧碰到米乔在就好了。正这样想着就到了御膳房的门外。
老远就听到了娇蛮的女声，“我们茵主子最近怕热得紧，这绿豆汤自然还是我拿走比较合适了。”想来这就是茵贵人那个狐假虎威的丫头——惜香了。米乔说她这阵子总是仗势欺人，在皇宫里无法无天的，还真是不假。
回话的是个年幼的丫头，清眸流盼，素齿朱唇，“可是明明是我先来的！”倒也是毫不示弱的口气。
惜香不屑的语气愈发明显，“那又怎样，整个皇宫里谁又红得过我们茵主子。”
“我们五公主殿下始终是皇上的掌上明珠！”那丫头底气十足地回道。
“五公主？哦。是那个二十岁也未出嫁的公主吧。”惜香挑了挑眉毛。
那丫头显然是急了，“我们五公主殿下早就许了驸马的！”
“哦？是那个刚许了驸马，驸马就去世了的吧。”惜香嘴上实不饶人，“文景皇后也逝世了，太子又不知所踪，要我说，这五公主真是克亲戚啊。”
那年幼的丫头终是忍不住地哭了起来。
夏依快步走进，“一个丫头，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难道你不知道？议论主子们的是非，只怕你是嫌寿命太长了。”
惜香脸上一阵白一阵青，“你又是谁？”
“皇贵妃宫里的。”
惜香明白了这是个不能招惹的主儿，匆忙端了绿豆汤就要走。
“你好像忘了听我把话说完。皇贵妃让我来拿绿豆汤。”夏依没有转身，背对着惜香冷冷地说道。
一碗绿豆汤就僵在手里，搁下太煞茵主子的底气，拿走又太不给皇贵妃面子。
“不过你拿走好了，贵妃娘娘和五公主一般都只吃米乔做的东西。”夏依说得很淡定，却重重挫了惜香的锐气。
年幼的丫头眼角还挂着泪，怔怔地望着夏依。
惜香甩袖就走，留在御膳房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我一会儿央了米乔给你家主子留一碗。”夏依对这那丫头说道。
“菲佳谢谢姐姐。”小丫头立即鞠躬，“姐姐真是这宫里为数不多的好人。我们五公主殿下虽是长女，但不及十公主殿下八面玲珑，本来就不得陛下宠。现在母后去世，亲皇兄也失踪，在整个皇宫里除却几个皇室子女还照顾着点，真是被欺负得厉害。”
“哦？那你应该多为你家主子争取些好东西啊。”夏依不愿多说，皇宫里的事，还是不要惹祸上身为妙，但见她这样袒露心声，也不好沉默不作声。
“我有啊。”菲佳激动地手舞足蹈了起来，“这绿豆汤我知道每次做得不多，不是每家主子都有的，所以我每天都很早就来，这样不会有人跟我争。可今个十公主殿下来找五公主殿下玩，我侍候了久些，再来看时就已经只剩最后一碗了。”
夏依不禁轻叹了一声，皇贵妃平时不爱吃甜食，难得才派她来走今天这一趟。就算是没有了，只要吩咐一声是北锦宫要的，立马会做好送一碗过来。一个堂堂的公主竟也要沦落至此。皇宫，太可怕。
“其实绿豆汤倒也是其次。”菲佳瘪了瘪嘴，“只要一有锦缎入贡，内务府总是找当宠的先去挑，十公主殿下偏生喜欢漂亮锦缎，总是挑些好看的走。轮到我们五公主就只剩些素色的图案，五公主殿下说就喜欢这样的，可她明明就穿皇后生前送她的亮色衣裳更多。”
夏依想打断她，这些话已足够挑起两位公主间的矛盾，隔墙有耳，就算是烂在肚子里，也是不能多说两句的。
菲佳似是知道自己说得太多，慌忙闭了嘴。
只是，有谁听到了。或者说，一天后还有谁会没听到。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