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的反义词》第二强大的阿呜大人

6、6

　　在和冯昭交了朋友之后王凤还是像以往一样努力地工作赚钱，只不过她见到冯昭的时候都会对她笑一下并打招呼，虽然她没交过朋友，但潜意识觉得她不应该对朋友冷着脸，何况冯昭还是她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朋友，她本能地想维持这段友谊。
　　一个学期很快就过去了，已经到了今年的高考日子，高考前夜王凤准时下班回家和王龙打了通3个小时的电话，最后还是爸妈叫王龙去睡觉才结束了这通电话。
　　王凤并不担心这通电话会有什么影响，王龙的成绩很稳，基本上都是考年纪第一，不出意外他还很可能是今年的省状元呢。
　　接下来三天王龙没打来过电话，王凤知道无非就是爸妈担心自己会影响王龙的发挥所以没收了他的手机而已，这点她不担心，爸妈一定比她还紧张，接送吃住的问题一定早就安排好了，她没必要去看着王龙高考，何况因为高考公司里有好几个员工请假了，老板也为此在高考三天给了双倍工资希望提高工作效率，综合看下来王凤还是觉得留下来工作划算。
　　高考结束后王龙立马给王凤打了通电话：“姐姐！我考完啦！”
　　电话那头的王龙捧着电话在厕所里小声地和王凤打电话：“你放心吧姐姐，我的分数刚刚好达到你那边的一所211的分数线，我马上就能过去找你啦！”
　　王凤走到茶水间，有点自责地说：“你没必要为了来姐姐的城市故意考低分数的，你明明有能力考最好的学校。”
　　王龙撅了撅嘴：“我就想考这个学校，这是我的分数能考到的最好的学校，爸妈也不能让我填别的学校了，考这个成绩我很满意。”
　　王凤听到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也就不觉得自责了：“你喜欢就好，那姐姐提前接你来姐姐这好不好？”
　　王龙拒绝了：“不用了姐姐，你很忙吧，就不用麻烦你了，等到成绩出来以后爸妈会把我送过来的。”
　　王凤想想也是，就同意了。
　　等待成绩出来的日子王凤开始找新房子了，她这些年攒了好几十万，她找到了一个地段比较偏的房子，40几平米，装修的挺干净的，两人住是够了，100来万，首付的钱是够的，这个房子唯一的问题就是最近的公交车站要走十分钟左右，王凤觉得这个问题不大，她已经准备好了钱，等收到了王龙的消息她就把房子买下来，她的东西一个行李箱搬两三趟就够了，原来的房主连床都懒得带走了，她到时候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王凤这几天都高兴地不得了，她还买了箱牛奶去冯昭家“蹭饭”。
　　冯昭为她高兴，但还是有点难过：“你搬走了以后我们就不是邻居了，会不会见不到了？”
　　王凤说：“新家有半个小时的车程，也没那么远，连区都没出呢。”
　　冯昭笑：“那就好，有空带我去看看你的新家？”
　　王凤答应了下来。
　　因为王凤是在晚饭的点来的，冯昭已经烧好了晚饭，她想让王凤留下来吃一点再走，因为王凤送了她一箱牛奶。
　　王凤想拒绝的，她不是不吃晚饭，她就是不想在别人家里犯病，万一冯昭以为自己不喜欢她做的饭怎么办？
　　冯昭已经把晚饭端上了桌，她又问了一遍：“真的不用吗？我觉得我的手艺还不错，就是比较清淡。”
　　王凤看了眼桌上的饭菜，凉拌黄瓜，炒鸡蛋还有一锅鱼汤。
　　闻着还挺香的，这就足够王凤确定冯昭的手艺确实不错了，她犹豫了一下，说：“我……尝一口可以吗？”
　　“当然可以。”冯昭去厨房拿来一双一次性筷子给王凤。
　　王凤夹了一片黄瓜放进嘴里，黄瓜酸酸的，只加了醋，没有加糖，虽然王凤不喜欢酸的东西，但这样做的黄瓜居然可以下咽，像是唤起了王凤久违的饥饿感一样，她没忍住多吃了两口，然后她又夹了快炒蛋，有一点咸味和辣味，明明里面有点王凤最讨厌的油，但是王凤吃下去后没有反胃的感觉。
　　王凤感到很惊喜：“你手艺确实很好。”
　　冯昭笑着问她：“那你还要留下来吃饭吗？”
　　王凤点头：“好啊，不过……我就吃点菜。”
　　“好。”冯昭去盛了两碗饭，刚盛好瑶瑶就回来了。
　　她进门洗了洗手，看到王凤后甜甜地叫了声姐姐。
　　王凤也笑着和她打招呼，她还挺喜欢瑶瑶的，小家伙嘴甜的很，自己比她年长将近20岁，她还叫姐姐呢。
　　一顿饭很愉快地吃完了，王凤也就吃了几口黄瓜和鸡蛋就吃饱了，因为太久没好好吃饭，她的胃口早就小了，不过只要能吃下对她来说就够了。
　　饭后王凤又坐了一会儿，听瑶瑶讲她刚刚出去看朋友玩的游戏，跳皮筋，弹弹珠之类的。
　　听她讲完之后王凤就告别回家了。
　　第二天就是高考出分的日子了，王凤有点睡不着，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她发现已经12点多了，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晚醒呢，还好她为了等弟弟查分数的结果已经请了假。
　　现在这个点分数已经出来了，她打开手机给王龙发了条短信。
　　过了一会王龙把分数截图发了过来。
　　分数刚刚好达到他想去的学校去年的录取分数线，不过王龙说今年的题简单一点，分数线会低一点。
　　王凤高兴地打去了电话，王龙也很高兴，他们打了一天的电话，畅想着他们以后的生活。
　　王龙说爸妈刚刚看到他的分数不太高兴，再等两天他才过来。
　　王凤高兴地去找了中介的人，打算买下她看中的那套房子，最好再砍一点价，她可以等两天。
　　卖家听到后两天没有出声，王凤没有在意，她本来就计划等两天。

　　第三天中午的时候王凤收到了一天消息，是王龙发的，她以为是弟弟要来了，高兴地点开消息，下一秒她如坠冰窟。
　　王龙：对不起姐姐，我来不了了，爸妈让我复读一年，上学的日子多一天我都不想再过了，我志愿也没填，我这辈子是上不了大学啦，对不起啊姐姐，浪费了你那么多时间来关心我，最后还一无所获，再见了姐姐。
　　一定出事了。王凤这么想。
　　她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跑到了经理的办公室要求请假。
　　她以前从没请假过，这回4天请了两次假，不过看到王凤那么着急的样子也就批准了。
　　王凤脑子很乱，她不知道要走多久，反正这次她得陪着王龙，所以她请了年假。
　　她冲到公交车站的时候车刚好走掉，她等不及了，直接打车去了火车站。
　　一路上遇到的全是绿灯，王凤太着急了，直接把50甩在了座位上都来不及等司机找零。
　　到了火车站她才想起来自己没买票。
　　还好还有票，她匆匆买了张站票，走得急还不小心把票从中间撕了一条缝，不过还能用就行了。
　　距离火车到达还有两个多小时，王凤在原地走来走去，心乱如麻。
　　她身上的T恤被冷汗给浸湿了，一路上她都浑浑噩噩的，直到火车到站的时候她才回过神。
　　到家时已经是半夜了，王凤敲响家门，没有回应。
　　她从一开始轻轻的敲变成了捶门。
　　邻居都被她吵醒了，可是王凤顾不上他们，她急得掏出了她自己家的备用钥匙，试图把钥匙插进钥匙孔里。
　　邻居看到都傻了，他没认出来王凤，还以为是什么小偷，居然这么大胆。
　　王凤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居然真的把钥匙插了进去，然后用力去拧钥匙，却把钥匙拧断了。
　　她暴躁地踢了一脚门，门上的漆直接掉了一块。
　　王凤这才注意到不知所措想偷偷回去继续睡觉的邻居。
　　她一把拉住他，眼睛赤红，声音沙哑地问，或者说吼：“他们人呢？！我弟弟他人呢？！”
　　邻居差点给她吓破胆，不过也认出了她：“你你……你是老王他女儿吧？”
　　“你说他在哪？！你一定知道！”王凤有点癫狂地把他按在了墙上。
　　“哎呦我知道我知道！”邻居一个大男人都吓愣了，“老王的儿子白天跳楼了，他们去了医院还没回来呢！他们肯定还在医院！”
　　王凤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就是……就是他儿子，你弟弟出事了！哎呦你快去医院吧！”邻居拉着王凤的手试图逃离。
　　王凤的理智终于回来了点，她松开了手：“对不起，可以告诉我在哪个医院吗？”
　　邻居有点害怕地远离了她：“这个我不知道，不过附近的好医院就一个。”
　　王凤点头道谢，然后又连连说了好几声对不起就出门打了辆车去了最近最好的那家医院。
　　王凤带着满头的汗和充血的眼睛跑到医院前台问有没有王龙的病房。
　　有个医生告诉她：“12点半的时候病人进了手术室，但是抢救无效已经死亡了。”
　　这个消息如同五雷轰顶一般把王凤定在了原地，把她的心啃食地鲜血直流。
　　“死了？怎么会呢？”王凤喃喃着，“他最坚强了……他明明是最坚强的……他那么坚强……”
　　王凤抹了把脸上的泪水还是汗水，然后又问：“那他现在在哪？”
　　医生带她去了王龙做手术的手术室，王龙死后爸妈不敢相信，他们不让人把王龙推走，就那样待在手术室外面，一遍一遍地看着王龙已经血肉模糊的脸。
　　隔了半年见到他们，王凤却感觉他们老了好几岁。
　　他们看到王凤过来，拼命地扒着她的手，一遍遍喊着闺女。
　　王凤走到王龙身边，最后看了一眼王龙的脸，那张脸已经认不出是谁了，但是王凤知道那就是她的弟弟。
　　她把他的脸盖住，示意医生叫人来把他推走。
　　爸妈扑了上来：“你干嘛呀！你过来就为了把你弟弟送走吗？！”
　　他们半天没吃东西，哭了一下午，身体虚弱了好多，而王凤还处在略微亢奋的状态，轻而易举地把他们按在了椅子上，她嘲讽地看着他们：“小龙死了，你们终于把我当女儿了是吗？早知道我就早点跳楼了，这样你们是不是会对他好点，哦，也许不会，毕竟我成绩不好，死了也没什么损失，是吧？”
　　王凤狠狠地在椅子上踢了一脚，踢地爸妈怔了怔，她头也不回地推着王龙走了。
　　王龙的尸体被推进了停尸间，王凤站在门口没走，她示意其他人她没事，不会进去的，并保证待一会儿就走。
　　因为实在太晚，加上王凤刚刚算是帮了他们，不像是不守规矩的人，所以他们没再管她。
　　王凤靠着墙站了几分钟，然后缓缓蹲了下来抱住了膝盖。
　　她遵守承诺，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王凤走的时候看了爸妈一眼，他们还坐在那发愣。
　　王凤不再看他们，自己回了家。
　　她不想向他们要钥匙，却想看看弟弟的房间。
　　到门口的时候王凤看着断在锁里的那截钥匙，情绪突然达到了极点。
　　她用尽全力一脚踢在了露在外面的一截钥匙上，咔嚓一声，一整个把手都掉在了半空，苟延残喘地挂在门上。
　　王凤的火焰一下子被浇灭了，她上前查看门把锁，发现门锁坏了，她用指甲扣着门的边缘，居然真的把门打开了。
　　王凤轻轻地进门，把门合上，也不管门关不上，她直接去了王龙的房间并把门反锁了。
　　王凤打开了灯，明亮的灯一下子晃得她眼睛疼，适应光线后她在书桌上看到一个盘子，上面安静地躺着一个边缘有点焦的煎鸡蛋，盘子旁边有张纸条，上面是王龙的字迹。
　　我最亲爱的姐姐：我就知道你看到信息就会过来，我给你煎了个蛋，时间有点短，所以没煎好，你应该不会嫌弃的吧？就是这天气太热了，不知道放半天会不会坏掉，虽然我很希望你吃掉它，但如果坏掉的话一定记得把它丢掉，不准吃了！还有，我知道你一定哭得稀里哗啦的吧！右边的抽屉里有一大袋纸，记得擦擦眼睛哦，我可不喜欢眼泪滴到我房间的地板上！最后你要记得，我走的很幸福，你要是自己下来找我我会不开心的！——我永远是你的弟弟。
　　憋回去的眼泪在这一刻奔涌而出，王凤胡乱地打开抽屉，那里面是一排摆放好的，已经打开了的餐巾纸。
　　王凤左手撑在桌上，右手捂着嘴，眼泪无声地低落在纸巾上，哭了一会，她抓了一把纸巾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然后端起盘子坐在床边。
　　她看着盘子里的煎蛋，小小的尝了一口，她没尝出来是什么味道，好像是坏掉了，但她还是一口一口塞进了嘴里。
　　嘴里全是不知滋味的煎蛋，眼泪又不受控制地从脸颊滑进了嘴里，恶心感突然涌上心头，王凤没控制住把蛋吐了出来，她看着盘子上黏糊糊被唾液沾在一起的煎蛋，混合着眼泪一点点咽了下去。
　　王凤不知道什么时候昏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眼睛肿的厉害，她翻了个身，脸朝着床底。
　　她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她看见床底下有好多写满了字的纸。
　　王凤不知道那是什么，她用力伸手拿了一张出来，那上面涂涂改改，王凤只能看懂这是个五线谱。
　　她一下子就知道了这是什么，她钻到了床底下把所有纸全都抱了出来。
　　每一张纸上都写了日期，王凤把它们按顺序排好，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她的包里。
　　这是她弟弟喜欢的，她不能就这么不管，任由他们落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