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的反义词》第二强大的阿呜大人

7、7

　　王凤本想再去看看弟弟，却在出门的时候看到爸妈正准备出门。
　　他们一夜没睡，脸色很憔悴，但精神似乎比昨晚还好。
　　过了一夜他们又变正常了。
　　父亲又想拿出他的威严来：“你弟弟的葬礼已经安排好了，一起去。”
　　王凤嗤笑：“原来丧子的悲痛一晚上就能痊愈啊，王先生真是厉害。”
　　王先生刚想发怒，就被母亲拦住了：“别这样，小龙刚走。”
　　“哟，忘了你了。”王凤用一样的态度对待他们，“王夫人和王先生半斤八两，儿子的葬礼妆还化那么浓，好像参加的是婚礼一样。”
　　王夫人变得难看的脸色藏在厚厚的粉底下，她勉强到：“熬夜脸色太难看了，化妆是礼貌。”
　　王凤扫了一眼她带着细致的全妆的脸，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王先生怒到：“你弟弟的葬礼你爱去不去！”
　　王凤捋了一下杂乱的头发：“去啊，我弟弟的葬礼我怎么能不去啊？那可是我的弟弟啊。”
　　在去葬礼的路上王凤才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居然已经12点了。
　　王凤重新梳了一下头发，这确实是基本的礼貌，但是像王夫人那样的浓妆就算了。
　　到达葬礼现场，王凤四周看了一眼，只有最亲的亲戚来了，葬礼很简洁，不过是王龙会喜欢的风格，她也就不计较了。
　　王龙的身体正静静地躺在棺材里，他脸上的伤都处理好了，已经能看清他的每个五官了。
　　王凤上前细细打量着他的脸，虽然五官已经失去了原来的样子，但在她眼里他还是以前的样子，青春，活力，温柔。
　　她的视线温柔地一点点往下，最后落在了他露出的一小节手腕上，那上面有一道刺目的红痕。
　　王凤猛地掀开了棺材的盖子，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她应该这么做。
　　周围的人惊恐地上前想阻止又不敢靠近。
　　王先生和王夫人去拉她：“你干什么？！你疯了？！”
　　王凤不管不顾地扯开了王龙的衣服，然后把他翻了过来，他的背上交错着深浅不一的红痕和摔伤，在他苍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王凤回过头，死死地盯着王先生和王夫人：“你们打他了？”
　　他们被她带着戾气的眼神吓到了。
　　王凤用不着他们的回答，她冷笑着：“我来猜猜？你们对他考的分数不满意，希望他重读一年，他不同意，你们就用这种手段逼他同意，结果导致他跳楼？”
　　他们一时说不出话来。
　　王凤突然伸手拿起了边上的烛台朝着王先生的头狠狠砸去。
　　事发突然，他没有防备，被砸了满头的血，人群里爆发出尖叫，有人喊着“杀人啦”，然后高大的男性都来拦着王凤。
　　王先生痛苦地捂着伤口，王夫人慌乱地扯了片衣角给他擦血。
　　王凤明明那么瘦弱，又不知哪来的力气，手臂挣脱了束缚，手里的烛台直直地砸向王夫人的背。
　　这一下虽然疼，但没流血。
　　王凤被人群包围着，一双眼红肿阴森：“你们两个杀人犯！你们害死了他！是你们害死了他！你们怎么不去死？！”
　　她胡乱地挥舞着四肢，却被人们牢牢地按住，只能拼命地嘶吼：“去死！我要你们去死！你们这种父母凭什么活着？！凭什么？！你们去死啊！去死啊！”
　　吼着吼着她又哭了起来：“他才17岁啊……他还没过18岁生日呢，我连礼物都没准备……他怎么能死呢……怎么能呢……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应该有个光明的未来才对……他不该死的……不该的……”
　　有人报了警，警察局很近，几分钟就赶到了，所有人都被带去了警察局，王凤此时大概是累了，她静静地坐在警察局的椅子上闭口不谈，警察只能问别人，最终还是知晓了事情的全部过程。
　　王先生和王夫人表示这是家事，他们自己处理，警察只好放他们走。
　　出来后王凤的眼珠子才动了动，她盯着他们：“为了你们坐牢未免不太值得，但并不是不可以，把小龙的骨灰给我，然后这辈子都别让我再看见你们，否则下次我看见你们的时候，我会杀了你们。”
　　王先生明显又想发作，王凤阴森地瞪着他：“要么死，要么按我说的做。”
　　王先生顿时说不出话了。
　　最后他们想把一半的骨灰给王凤，被王凤逼着交出了全部的。
　　王凤买了机票，捧着骨灰回到了她的城市。
　　路上她想，她得找个人把自己的骨灰和弟弟的放一起，而她只有冯昭这一个朋友，而且好像没亲密到这个地步。
　　王凤想到了她这些年的积蓄，她已经用不到了，她可以把钱都给她，换她帮自己把骨灰收好，这样她应该愿意的吧。

　　回去之后王凤联系了中介和房子的卖家表示不买房了，然后回到了家等到了晚上冯昭下班回家她又等了一会才去敲门。
　　王凤把装有王龙的骨灰和稿子的包牢牢地抱在怀里，手里拿着一张卡递给开门的冯昭。
　　“这里面大约有40几万，密码是940823，我也用不着了，就给你吧。”王凤把骨灰罐拿了出来给冯昭，“等我死后麻烦把我的骨灰也装到这个罐子里，可以吗？”
　　冯昭大概是刚做完饭，她随意地把手往衣服上抹了两下，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一下，什么意思？”
　　王凤垂眸不看她：“字面意思，你愿意吗？”
　　冯昭反应了一下明白过来她是什么意思了，她犹豫了一下，把卡接了过来轻轻放进了口袋里，然后抱过了骨灰罐。
　　王凤放松地笑了一下：“谢谢你，再见了。”
　　冯昭急了，她把骨灰罐稳稳地放在灶台上，然后叮嘱瑶瑶不要动它就匆匆忙忙跑出去拉住王凤：“等等！你要去哪里？！”
　　王凤低头看着拉着自己手腕的手，觉得在死前再聊会天也行，冯昭想救她也没关系，反正她救不了她的。
　　她转头咧开了一点嘴：“我去顶楼坐一会，吹吹风，看看风景。”
　　大夏天的热风一点都不舒服，这个小区已经很老了，楼外都有点灰蒙蒙的，更不要说看什么风景了。
　　冯昭自然地挽住王凤的胳膊：“我也想去顶楼看看，一起吧！”
　　王凤愣愣地被冯昭挽着走，胳膊上的触感温暖柔软，感觉有点奇妙，这还是她第一次和人手挽着手，算了，反正马上就要死了，体验一下新的感觉也不错。
　　两人走到了顶楼坐下，老房子楼层不是很高，也就6楼，但是王凤那么瘦，摔下去真的会摔死。
　　冯昭左手一直牢牢地挽着王凤的右臂，王凤不说话，她就和她尬聊：“今天晚上有星星，你看！”冯昭指着她们头顶的唯一一颗星星。
　　王凤配合到：“看到了，很漂亮。”
　　好敷衍。冯昭想。
　　再尬聊冯昭怕王凤不想再聊天了，所以她干脆开门见山：“我好几天都没见到你呢，你干什么了呀？有什么事情能和我讲讲的吗？”
　　王凤动了，她微微转头看着冯昭：“不是什么好事，你真的要听吗？”
　　冯昭点头：“当然了，我都把我的烦恼告诉你了，公平起见你也得告诉我。”
　　王凤垂下眼帘尽量隐藏眼里的情绪：“我有个弟弟，全天下最好的弟弟，但是他死了。”
　　冯昭愣了愣，然后缓缓搂住了王凤的肩。
　　王凤感觉她的眼睛有点湿，她不想哭，就闭上了眼睛。
　　她笑到：“你猜是谁干的？你应该想不到吧，是我的父母把他逼到自杀的。”
　　冯昭没说话，她无法感同身受，只能把王凤抱住。
　　“他死前还不忘安慰我呢，他还威胁我不能下去找他，否则他会不高兴的。”王凤声音带着哭腔，脸上却在笑，“他从小就迷信的很……”
　　冯昭把头靠在她的头上：“但是他说的是对的是吗？即使他不在了，他也是你最爱的人，你舍得他的念想落空吗？”
　　王凤摇头：“他不会知道的。”
　　“但是你知道。”冯昭突然捧起了王凤的脸，“你现在去找他一点用都没有，他还那么年轻，一定有很多想做的事情还没做，你为什么不帮他做了呢？这样万一你真的见到他还能和他说你的经历，那样他一定会很开心。”
　　王凤愣愣地看着她：“可是他除了读书就是读书，他想做什么呢……”一个念头突然闪过，王凤一下子拉开冯昭的手，把王龙的稿子从包里拿了出来。
　　“对啊，我怎么忘了呢……”王凤看着手中的稿子，眼泪滑进衣领里，“他那么喜欢音乐，他一定希望所有人都能听到他的音乐。”
　　冯昭重新抱住了王凤，手背胡乱地去擦她的眼泪。
　　王凤也抱住了她，眼泪也掉在了她的衣服上，把两人的衣服都打湿了。
　　后来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完全失去意识前她看到有警察跑上了楼顶。

　　再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王凤感觉自己的嗓子很干，眼睛很肿，她想发出点声音却什么都说不出。
　　她动了动手臂，碰到了坐在一旁做PPT的冯昭。
　　冯昭回过头：“你终于醒了！你睡了一整天了，现在都是第二天晚上了，你渴吗？我给你倒点水。”
　　冯昭给王凤倒了一杯温水，拿了根吸管插在里面。
　　王凤微微抬起一点头喝了一口，嗓子舒服了一点，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冯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晃了晃：“不用谢，刷的你的卡。”
　　她把卡放进了病床边上王凤的包里：“你现在应该需要这钱了吧？”
　　王凤虚弱地笑笑：“是的。”

　　又在医院躺了一晚王凤就出院了，出院前她突发奇想做了个体检。
　　体检结果和她预想的差不多。
　　贫血，胃炎甚至器官衰竭。算下来她大约还能活10年。
　　王凤无所谓地笑笑，10年就够了。
　　出院后王凤立刻回归了工作，她请假的这些日子堆积了不少工作，也许是又有了活下去的动力，王凤干劲十足，花了几天就把这些工作都赶完了。
　　她也不再只沉迷于工作，她在上班时间内尽可能地多做些工作，下班之后立刻去自学音乐，终于把王龙的稿子都做成了音乐。
　　王龙写的都是纯音乐，没有歌词，但确实很好听，王凤只学会了做音乐，还不懂怎么欣赏音乐，她只是不停地去宣传，她找不到人帮忙就自己一个人宣传。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听到了王龙的曲子，是王龙曾经哼过的那个，这支曲子火了，连带着其他的也火了，但都不如第一支火。
　　王凤很高兴，因为王龙的音乐火了，但又有点伤心，因为没人知道这是王龙写的，她并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揭自己的伤疤，就只能逃避所有的采访，成为了最神秘的作曲人。
　　她新开了一张卡，王龙赚的所有钱都存在里面，她一分都没有动过。

　　经过王凤自杀的那件事情之后她和冯昭的关系又好了一些，为了感谢，王凤买了几箱牛奶给她，从那天以后王凤会经常主动去找冯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