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只一瓢蝴蝶

20、只愿来世又逢君

　　小小悄声道：“这东西其实是一朵红莲，盛开于奈何桥下，也就是在阴间，物以稀为贵，这东西不禁可增补功力，还可……起死回生，所以难以取得，每逢初一十五，两界生灵便可互相来往，只不过其中详细我也不知。”
　　尉迟璟心想，周大人果真厉害，说对了其中的红莲，那其余的也应八九不离十，便道：“璟儿若是取了这东西，立刻拿来给小姐，半刻也不耽误。”
　　单小小刚才还是梨花带雨，而如今却又嫣然一笑，“我自然信得过璟儿，此去之凶险恐怕不比来王爷府一趟，你来这时非要万分小心不可，千万不要叫那王爷看了见，否则不要说救我出去，就是你的小命怕是也不保了。今儿个也算你我运气，王爷他还能天天结婚不成。”
　　尉迟璟听了最后那句，不禁一笑，却猛的看见别院门前站了几个丫鬟下人，幸而离着这还有一段，自己又匐在屋顶，故这几人压根没看见尉迟璟。
　　尉迟璟也顾不得危险，差点笑翻在房顶上，这朱靖成府上的丫鬟什么的是怎么了，下人们议论个事还敢如此的大声，不怕主子怪罪下来遭了责罚么？真是令人捧腹。
　　其实这几人声音并非是那么大，只是尉迟璟天生耳朵生的非同一般的灵，稍有风吹草动总是她第一个听到，虽比不上顺风耳，却也比常人伶俐了许多。
　　尉迟璟一抿双唇，探了身子看她们的笑话，只见那年纪稍大一些的，吩咐两个小的，“你们几个，给我记着，如果再敢偷懒，看我不打折你们的腿！”另两人连连点头。
　　本来那人就有些胖，加上不停张牙舞爪，更是吓人，尉迟璟正想那几个看着还算娇弱的小丫鬟怎么受得了这母夜叉，便听那人接着说：“我告诉你们，今儿个可是王爷大喜日子，这娘娘是唐家的小姐，身子本来弱，你们更是马虎不得要好好伺候。听到没有？”
　　尉迟璟顾不上看那两个丫鬟小鸡啄米似地点头，连忙重凑到她掀开的那块青瓦弄成的通口处，压低了声音对小小说：“小姐，不好。”
　　单小小看她半晌没有动静，好不容易回来看一眼，便立刻问，“怎么？”
　　尉迟璟眼珠转转，犹豫着吐了几字：“这娘娘……十有八九是唐秋琬默。”
　　“什么？这还了得？”小小腾地一下坐的笔直，斩钉截铁道：“不行。”
　　尉迟璟连忙劝：“小姐，您还是别掺和这事，璟儿觉得这唐姑娘也未必就是不愿意。”
　　“这话怎讲？”
　　“您看，这明德王爷武功盖世容貌无双，这是天下皆知。她能做的明德妃娘娘，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
　　单小小道：“她心中有的是林芳。”
　　尉迟璟说：“您听我说完。这些哪是靠得住的，何况是王爷。周大人不是不好，只不过王爷是好到天上去了。日子长了，自己就知道了，再说要是您能出得去，璟儿便不用找那东西，直接同小姐一到回去便是了。”
　　小小思忖片刻，稍稍点头，“你话在理。只能委屈林芳的了。”
　　尉迟璟抢道：“话不能这样讲。周大人也不会一棵树上吊死，这不还有您呢。”
　　小小无力摇了头，口中却冷冷笑着，眼光迷离而繁复不清，过了会便向她道：“夜长梦多，璟儿你去吧，定要小心放着些。”
　　尉迟璟应下便离去了。小小独自呆着，定然无趣，那些个与慕容蓝时有关联的便不自主浮了上来。
　　拜天地时候，王爷府上更是热闹非凡，人声鼎沸，越发的显出只有小小的别院冷清。
　　待到宾客悉数散去，已是深夜了，靖成执了琬默左手进房，又放了开，琬默独自坐下，靖成转身关门，桌上酒菜甚是丰盛，早已恭候多时了。
　　只听门吱呀一声响，琬默便不停颤起来，轻声唤道：“王爷你……”
　　靖成轻轻随手就掀了盖头，琬默一抬头，便直直看见他，果真是传闻中一般，不过琬默却未想这些，只是那两行清泪，似要流下一般，却又不敢。
　　靖成柔声道：“靖成并非是爱慕姑娘，只是有所耳闻，不过既然已大婚，靖成自当好好对……”
　　琬默听他第一句话，一股怒气便有心而发，竟道：“王爷是戏耍我？”
　　朱靖成不惊异，只是解释：“并非如此，只是靖成需成个家才是。”
　　不料琬默自己也被刚才那话吓了一跳，既然自己这话都出口了，便大了胆子，双泪一齐流了下，“琬默明白王爷。”

　　靖成只觉心头一热，猛的握住琬默双手，又立刻放了，启齿：“琬默。”

　　琬默觉得不快，却怕将王爷激怒了，对曹逸与唐逾一众人大不利，便点点头算是应下来了。

　　靖成脸上不像是欣喜却幸好也没有怒色，可算叫琬默放下心来。

　　“今日是否累了？”靖成开口问，“要早些歇息。”

　　他不提，琬默倒还忘了，偏偏提起，倒是的确累了，手脚都一阵酸痛。

　　琬默拭干了泪道：“不瞒王爷，琬默是累了，想回房去了。”

　　靖成听得先一愣，再哈哈大笑，“琬默你脑子怕是烧坏了。”

　　他这么一说，琬默倒是想起，周身更是一颤。

　　待靖成熄了花烛后，琬默才听得雨声，果真是又一晚大雨如注，噼噼啪啪打了下来，竟然还响起雷鸣来，紧接着，天上像是炸了锅，电光也掺和进来。

　　过了半晌，这气势非但未减，反而变本加厉，一阵轰鸣接一瞬亮光，屋中物什全似抖动起来，没完没了。

　　靖成悄声问：“这雷鸣闪电的，我留在桌前，你怕是不怕？”

　　琬默答：“王爷说笑了，又不是孩子，哪里会怕。”

　　靖成又问：“不怕便是了，你好生睡着。”

　　琬默应了应，屋中又复平静，只是空中有些浮动了良久的麝香，经久依旧不消，夜雨声未消，二人却也算安稳，虽整夜的没合眼，都闭口不言，相互也不知。

　　纸是终究包不住火，曹逸心想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林芳早晚都要知道，就这么瞒着也不是个办法，不如自己脱身，他也拨不开面子找其余人去问。

　　曹逸翻来覆去无法合眼，望了窗外大雨一眼，下了决心，穿戴好空手便出了门，孤身前去凤凰台。

　　大雨滂沱，曹逸也顾不得许多，一路狂奔，隔了二十来步，转了弯，定睛一看，果然……

　　曹逸一笑，“是她？果然来了。”

　　只见一女子独自撑了白伞，笔直站了在漆黑的夜幕当中，便放慢步子缓缓过去，凭那身段，曹逸便看了出来，细瘦而不纤弱，高挑临风，也难怪，除去她也不会有谁深夜站在这地方。

　　曹逸绕到那人背后，默默看她，还是平常那一般歪髻，双颊旁留下长长地两缕，清风吹的簇簇急摇，衣角已被雨水浸湿，却丝毫没有察觉。

　　曹逸这才发觉手中空空如也，周身早已湿透，凉风吹过，便是一个寒颤，尉迟璟仿佛觉得什么，连忙转身，“是你？”

　　曹逸看看她，强抿出个笑颜，“你果然来了。”

　　璟儿向后看一眼，压低了声音对他说：“今儿个早上，我看见小姐了。”

　　曹逸惊慌道：“她不是在王爷府上么？”

　　“正是。”尉迟璟将伞给他撑过去，“王爷今早没在，我偷溜进去，她告诉我说这东西像周大人说的不错，就是红莲一朵，但开在奈何桥下，怕是难得。”

　　“我便是要共你一同去嘛。”曹逸随意说了句。

　　尉迟璟瞟他一眼，眼中分明是泪光涟涟，曹逸又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向林芳交代，林芳又如何向你家小姐交代？”

　　璟儿笑笑，碰了他一下，说：“我说你这弯转的倒大嘛，你就不别扭？”

　　曹逸摇头，心中却挂念起琬默来，偏巧这时尉迟璟问：“我倒有一事问你，唐姑娘今日是不是……”

　　话音未落，曹逸连忙断了她，“正是。”

　　“那周大人他……”

　　“这事千万不可令他知道，拖一天是一天，否则不好收场，这几日我们阴间去了，他也无从找起，恐怕待我们一回去就瞒不住。你切记，不可对别人说起。”曹逸闭了双目，无力摇头。

　　“那是，那是。”尉迟璟随口应，二人不再多话，只是听夜雨一个劲的下，比似昨天还厉害，白天里虽没有下了，天上还是阴沉得很，一到晚上又停不住了。

　　子时转眼便到，半空中凭空出现了一扇朱红大门，地上雨水已虚虚的积了好些，左右门扉一下子打开，将尉迟璟吓了一跳，忙问曹逸：“是这？”

　　曹逸不慌不忙答道：“大致是这。你怕了？”

　　尉迟璟犹豫一下，应道：“恩。”

　　不料曹逸一个寒战，“我更怕。”

　　璟儿开先以为是耍自己，片刻后看二人还站在原位心想曹逸莫非是真的怕了，也顾不上许多，只好硬着头皮冲进去。

　　待二人走了一阵，才发觉阴间果然跟人们所想差别甚小，就是个死气沉沉的样子，却未见有什么厉鬼出入，不过四周阴气弥漫，着实吓人。

　　曹逸便抱怨道：“这阴间好歹是一界，就算是比人间小，也小不到哪里去，我们这样是要找到什么时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