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偏恨鸳鸯不念人（下） ...
-
小小知道朱靖成是当今圣上小几岁的弟弟，要是说亲没有谁比他更与皇上亲，只可惜就是晚生些时候，只好拱手将龙椅让与哥哥。心里头怎么会不憋屈？只怕要是真动起手来，他这性子，怕是要让自己死无全尸！
只见她抬手放出一缕红绸，勾住琅琊金羽一角，稍稍使力就纵然到了屋顶上。俯身悄悄掀开两三块砖瓦。屋中果然有老少两人！
年轻那个身形极为匀称，一身槿色衫子，襟口绣了银色的纹样。步伐甚是稳健，与一般人相差甚远，一看便知是习武之人。约莫这便是他。
二人坐定，寒暄几句，小小正暗骂这两个废话多，就听里面传来声响：“相爷与我之间，关系如何？”
小小忙睁大眼睛，生怕放过些什么。“这自不用说。”年老那人端了茶，轻抿一口。
猛的屋顶上传来啊的一声惊叫！朱靖成一把抓起屋中闲置的银剑，便冲出堂屋，高声喝：“什么人！”
单小小本因刚才那声王爷吃了一惊，加上他这么一喝，哪里还想到逃？全身抽动不止，四肢早就软了下来，面条一样耷拉着。全然忘了此行是来救曹逸，而不是把自己搭进去……
朱靖成四处望望，冷不丁只黑猫“喵”一声从另侧屋顶上跳下来，两三步行至朱靖成面前。轻轻跨着小步，惊惧盯了他一眼。王爷早就怒火中烧，硬压下火苗，叹了一声，劈手就将猫砍成了两半！溅了几滴血到脸上，他唇角抽动一下，瞥了眼地上血肉一团，默不作声擦了。可怜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再逃窜，这猫就身首异处了。
小小心想莫不是自己也是这一出？不由得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一个哆嗦……
待二人重坐下，小小的惊异早也稍稍缓和了，只是吟了满眼的泪，嘟囔了一句，“慕容蓝时，我还以为你躲得有多远……”便不做声了。
朱靖成直直看了慕容蓝时，一眼笑意得开了口，“今天找相爷来，除了问些书画方面的事，靖成还有一问。”
慕容蓝时摆手道：“王爷何必客气尽管问便是了。”
朱靖成走至他面前，左手撑在桌角，右手一指天地，压低了声音。“不瞒相爷，都说我不沾风月，其实我早已想通了，我想问相爷可否认识……”说着王爷凑近慕容蓝时耳边说了几字，二人马上哈哈大笑起来。
小小悄声埋怨这朱靖成戒心未免太强了些，这种事他堂堂一个王爷有什么说不得？又不知道四周有人还偏偏不让自己听见！
二人正笑着，就看见一个下人跌跌撞撞闯进院子，口中大叫个不停，手举过头没了命地逃！“不好了！不好了王爷！”那人一个跟头绊进堂屋，忙跪下，“王爷……王爷……”这人喘着粗气，连叫了几声都没能把气喘匀。朱靖成走过去给了那人一下，“你慌什么？”下人头都不敢抬，结结巴巴的说：“昨天那小子发疯了！”
朱靖成哼一声，冷冷转过头去，“这般小事，你放了他走便是了……慢着！”他高声叫住早已吓得半死的下人，悄声说：“待相爷走后，把他带上来让我看看。”
不料话刚说完，曹逸便主动冲了进来。站了笔直，眼中目光犹如烈火，熊熊烧得正旺！竟不顾什么王爷不王爷的，指着朱靖成鼻尖近乎疯狂吼了声：“你为何害死她？”
朱靖成一脸不屑，投偏了向一边，垂了眼帘不去看他，“你说宸鸳楼那女子？”
曹逸使劲点两下头，一挑剑眉目光燃了王爷周身，却看他还是一脸的云淡风轻，“是她自己存心寻死，你却怪到本王上。”
曹逸先是讪笑两三声，随即便狂笑起来，直至自己瘫在地上，昂头直视了王爷，“不是你逼的？她一个大活人好端端为何去死？”
朱靖成看他倒是个不要命的，反而起了兴致，一手挑了曹逸下颌，迫使他一双星目直勾勾盯着自己，“她早就嫌你无趣了，你却要死缠烂打。”
曹逸略略一惊，打开他的手，瞪着他乌亮的眸，似想寻些什么。王爷收回手，竟扶他站起，“一句话都没留是么？你就算慢慢伤心死，伤心死又能如何？她在下头都不会可怜你一丁点！”朱靖成这几句话，算是说到曹逸伤心处，扎了进心坎里头，拔也拔不出来了。
曹逸猛的想起来自己与她是青梅竹马多年，竟是因为她家境衰败的早，大哥迟迟不同意这门亲事，自己便在心里是渐渐疏远她了……缓缓站起来，悲怆问道：“王爷的意思是……是我自己逼的？”
朱靖成不说话，曹逸砰一声跪下，渐渐的哭开了，泪水布了满脸，全然忘了自己堂堂一七尺男儿。王爷见状向他抛了个厌烦的眼色，“快滚吧，你一个男子在我这哭哭啼啼算怎么回事？”
曹逸踉跄站起，诧异打量了他几秒，头也不回的出了堂屋，一步一顿，像是拖了千斤的担子！小小心中早将朱靖成佩服得半死，不愧是明德王爷，果真不跟曹逸这一些计较。欣喜站了起，准备回府上与林芳详说。临走望了相爷留下一句，“蓝时，小小改日再来看你。”
反正朱靖成看不见自己，小小索性纵身一跃落入堂中，隔着王爷七八步转身欲走。
一把银剑刹那间就摆了在项上，随时欲取自己人头！小小侧目看看后面，果然是王爷。
二人僵持许久不言，小小瞅准机会一个翻身退去好远，总算摆脱了他。盘算着朱靖成大概是看的见自己，不好，怕是要真打起来……
小小扬起桃李脸庞，娇声唤了声：“王爷。”
王爷乖乖应了，小小欣喜若狂，看来这明德王爷还不是个见色眼开的主，却看他脸色大变，双目刀子一般看了她：“少废话！”
“王爷何必与一女子置气？”不知何时，慕容蓝时走了来圆场。
小小顺着台阶下，俺了胸口，“这位爷说的对，小女子不过是……”
靠的这双伶牙俐齿，加上蓝时帮忙，王爷竟一句话不说就把小小放了走。
待小小走了多时，王爷悄悄对慕容蓝时说：“今日上午，我已派人上唐家提亲了。”
蓝时回他：“我早知道是她，王爷三番五次偷溜进去……有些话我是不得不讲！”
王爷正正色，“大人请说明。”
“你必定看见金陵知府同她卿卿我我，你侬我侬，关系必定不一般，我非要替你除了……”话已是忌讳得了，蓝时打个手势，王爷点点头，“多谢大人，光是唐家的是不算，我们的大计若是不除他，只怕皇兄那边又多了条难缠的狗。”
二人相视一笑，目光皆如潭水一般，看不穿看不清。
月色倒也模糊，玉盘高高悬于冰冷的空中，故人早已只存梦魂中。曹逸迷迷糊糊往家中走，平日路途那般熟识，却因一步一现得脸颜，拖了整整一个时辰。最后一头撞进门，扑哧吐了口血出来。退开馋自己的吓人，独自往自己房中走。
不料遇上唐逾，遣了下人扶他坐着，看得出来，他神色中有一丝的惊恐，缓缓开了口：“芷兰这事……算是大哥对不起你。”
曹逸推开他拍自己的手，喃喃：“是她自己看的开了。”
唐逾一怔，“这事由不得多想。”
曹逸抬眼看看大哥，怒道：“什么意思？”
唐逾抿抿唇角，难言已极终还是开了口：“有人提亲来了……”
曹逸哈哈一笑：“我以为什么事，这有何难，早就是家常便饭了。”
唐逾眼泪都要流了来，望了一院的死寂脸突然红了到耳根，恨不得凿个洞钻进去。
曹逸看了出来，“莫非！大哥你……答应了？”
“我知道琬默不愿意……她和周大人这边……但……但！”
曹逸疯了似的摇着他，狂吼道：“但是什么？”
看曹逸青筋暴起的样子，很是凶暴可怕，唐逾默默闭了双眼，皱紧眉头，极不情愿说：“他……他姓朱。”
曹逸顿觉眼前一黑，周身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坐着不能动弹，唐逾拍拍他肩膀，“婚期也急的紧……”
“什么时候？”曹逸翁动着嘴唇，无力的问。
“三天……之后。”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偏恨鸳鸯不念人（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