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何事似被前缘误(上) ...
-
曹逸冷冷一笑,抬眼狐疑地看了唐逾:“三天?”
唐逾头低得很,也不回答。
凉月纷纷乱扰,曹逸心中隐隐觉得不对,抛下他直冲琬默房里去……
穿了廊子,便渐渐靠进,屋内灯火通明却不同往昔,静的吓人,阵阵暖风惹得窗上灯影急急摇曳。
曹逸猛的一推门,站稳了四处看看,果然空无一人。
“莫非她……不好!”,曹逸脑子顿时冒了个“死”字,全身发凉,不敢往下想。
转身关上门扉,看园中唐逾已不在,忙一溜烟也似地出了门。
“也不知她究竟哪里去了。”曹逸叹着,傻傻在金陵城中到处翻了一遍,还是不见人。
渐渐夜色已深,灯火只剩几窗。玉轮光转,不偏不倚照向城东。
是明德王爷府上。
下人们都已睡了,也只有正中的房里还燃着灯,酱黄的灯火勾出个深黑的影子,久久不眠。
直到将近二更,那人才熄了灯睡下。
府上便更静得很了,都不见风吹草木声,只剩巡夜人来回溜达。
可分明在皓月当空之下,有个黑影不安的浮动着,斑驳的竹影旁侧,打下乌黑的轮廓,黑影一直在当中不停徘徊,游移。
巡夜人走来,手中擎着扑闪的灯火,忽的一阵风吹来,熄了。
“妈的!这苦差事,老子真倒霉……”巡夜人随即骂骂咧咧起来,滔滔不绝。
“早知道拿个灯就这么费事,老子还不如回家种地……”巡夜人依旧兴致不减,忽然觉得有人拍了自己肩膀,嚷起来:“干什么?还觉得老子不倒霉,滚啊!”
话音刚落,一条白绫飞快地覆上脖颈,巡夜的吓了一跳,双手不住的扑腾,眼睛翻白死死望着前方,口中死活想喊出什么,唇齿尽力的张着,就是吐不出声音。
那人力道不大,二人纠缠的半天,最后巡夜的终于力尽,双腿一蹬断了气。
那人四下看看,顺势潜进□□。
曹逸一心觉得琬默寻死,找了许久也还未找见,不由得心急如焚,心中暗想:这么久若是寻死怕是都转世了,自己一味苦找也不是办法,垂头丧气盘算了一番。
忽然想起什么,当街大喝一声:“我真是!聪明一时糊涂一时!”二更天听得这声喝可算没把人吓死,曹逸倒是不管,得意得很,昂首挺胸回家中去了。
原来他一心觉得,琬默是何等通透的人,烟花之命,自然惜命如金。况且就算她挂念林芳,二人来往又不深,过些时候,这情便渐渐淡了,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曹逸自顾自这么想,一阵烟似往唐宅溜,刚溜到一半,从林芳府上门前过,不觉中一回头,就看见那门口檐下,站了一个人。
是她?曹逸定睛一看,心里暗自一问。
隔了二十来步远,着一雪白长裙,手里提了灯,头上插一珠钗,湖光一般微微摇动,夜光之下越发的闪出清冷的光,让人却步。
只见背影,不见前身,但曹逸略略瞟一眼身形,就发觉,果然是她。
曹逸转身装作没看见,却悄悄潜到不远处,脑中闪过一串疑惑。琬默为何跑到这?既然来了又不进去?她是想见林芳一面?莫不是真有什么一见钟情再见倾心?而她眼看就要嫁与明德王爷,林芳又是如何想?
曹逸不知为何屏了呼吸,呆呆看着她,心情繁复。
再说王爷那边,男子进到最偏僻的一所别院,果然尘埃落满,杂草丛生,一派颓唐之气。男子四下看看,就只有间破败的屋子立在院子当中。
男子毫不迟疑冲过去,三下五除二砍掉门上的锁链,轻轻将门推开。
屋里只摆了套桌椅,正对了门,男子才向前走了一步,忽的觉得心中一慌,暗暗觉得有什么不对。一股阴风刮来,月亮更是明的吓人,男子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四下望望。
他在门口站了好久,迟迟不敢进去。总算一咬牙,飞跑几步到桌前。
还好,四周一直无活物,门依旧大敞着,不断有清辉穿了窗,照进屋里。
桌上原来不过是笔墨纸砚什么的,整整齐齐堆了一摞的画。
男子才懒得管这些,看屋内根本没什么隐秘之处,心中暗想:“这密道莫非不在这?”
他长叹一声,欲走。心里又是咯噔一下,也不知为何,两腿不住的发抖,硬是吓得不敢走动了。
男子心中恐慌不断加剧,全身打着哆嗦,突然有了那么一丁点的勇气,鬼使神差地转身拿起一张张画细看。
画中无非是只鸟,而又无一不是那一只鸟。
还在林芳府上,单小小睡的正熟,却猛地在睡梦中唤了声:“蓝时!”
朦胧中睁开眼,月亮底下坐了半天,小小突然觉得胸口闷得紧,“不好!”她惊呼一声。
她像是知道什么一样,连忙往王爷府上赶去。
画中那鸟,果然不一般,身形虽小,却周体雪白,白的刺痛人眼,眼珠却是墨一般的黑,又非凡的清亮,像极了两颗玉珠,也不知是哪一种,就好似凡间没有第二个能与之相仿。
男子啧啧称奇,想必这些画是王爷所为,但又不知是何用意。
刚才的惊惧早已灰飞烟灭,反而心底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男子看了一下墙角,果然是自己眼拙了,没瞅见那放了一堆东西,活像一座小山。
是纸叠的鸟儿。
也不知有多少,原来屋内看似是好久没有有人来过,实际不然。那一堆纸鸟只只纤尘不染,折得之精心,之漂亮,算是让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每只的都一般大小,两翼处的缝隙对的整整齐齐,尾部被人好仔细的修剪,嘴尖的折痕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样。
男子不觉中笑了声,原来朱靖成清闲到这种地步,还做些小孩子的事情。
他转念一想,也不一定就是王爷所为,只是仔细不知怎的,自己总觉得就是他做的。
俯下身,拨开那一堆纸鸟,他看见了,果真看见了,月色之下,清辉当中,果真!是几块有不明显缝隙的青砖。
男子大喜过望,又不敢笑出声来,顿时一股热气就涌到了头顶,嘴角抽动了一下。
“果不其然。我就说你怎可能就无谋反之心?”男子点两下头,轻声吐了几个字出来。
待他俯身般那几块青砖,单小小已站在别院角落,细细听到这遍有响声,知道是蓝时,正欲过来看。
只听得后面一连串极为急促的声音响起,那串声音是乱的,碎的,却是那么有力,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人飞奔进了别院,也没注意到她,直直向屋内冲去。
“朱靖成?”小小大惊。“怎么是他?”
小小见事不好,自己敌不过他也说不定,若是王爷冲进去,蓝时必死无疑!
也顾不得那么多,单小小从角落荒草中站出,娇声唤了一声:“王爷。”
靖成回过头来,狐疑看了她一眼,启齿:“你三番五次来,是活的倦了?”
小小微微一笑,两片桃花浮了上双颊,缓缓向前几步,凑近他道:“王爷这是说的什么话?让小女子我,倒是想笑呢。”
靖成冷冷打量她从头到脚,觉得这女子果不是凡人,却又似仙非仙,似鬼非鬼,来的诡异至极,便板着脸问:“哦,莫非姑娘认为,我吃这一套么?”
单小小也是慌的很了,竟猛的摇了几下头。
靖成更是觉得好笑了,二话不说狠狠抓了她手腕,小小吓了一跳,别说挣开,痛得她都要一头栽下去。
“王爷,你这是……”小小惊叫一声。
朱靖成依旧不开口,半提半拖着她往房中走,却是可以放慢了脚步,终于还隔着十来步时,停了下。
“我知道他在里面。”朱靖成凑到单小小耳畔,喃喃说了几个字,对小小而言,却是五雷轰顶!一句话说不出,只任朱靖成拖着继续走。
“蓝时!”单小小想冲过去,终因为朱靖成死死攥着,而不能。
倒是男子听得真切,全然没发觉王爷就站在自己后面,头也不转就吼了声:“你休闹!”
房内突然静的令人害怕。
男子移开青砖,下面根本不是什么密道,却有一张白纸,男子气不打一处来,怒吼一声。随意拿起纸,胡乱展开,上面却有大大的六个红字!
【你的死期到了】
小小看的清清楚楚,竟成了满脸清雨,男子大惊失色,飞快的站起转过身,就在此时,单小小不知哪里来的天大的力气,猛地挣脱了朱靖成,冲到男子身前。
朱靖成一下子抽出把长剑,冷冷闪光,指向二人,厉声喝:“姑娘你让开。”
单小小只跟没听到一般,盯着蓝时不动,不断悄声言语,半天才唤了他一声,“哥。”
朱靖成双眉一皱,面露惊异之色。
单小小更是不停喊他,只是蓝时依旧闭口不言,面色一潭死水!
靖成或许看的烦了,一挥长剑就指向他,“你让开,我留他不得!”
“哈哈哈哈!”小小突然狂笑几声,靖成狠狠盯了他,眉头更是扭成了一团,“慕容蓝时乃是当朝相爷,若是杀了他……”靖成看她脸上早已不见刚才的梨花带雨,双眸明澈得很,投了个眼色过来,意思是:你自己掂量。
朱靖成也像和她一样,哈哈大笑几声,“敬酒不吃吃罚酒。”
单小小火了,只听她哼了一声,“我不屑管你们这些事。”
靖成反倒把剑指向她,怒喝一声:“我早知道你不是凡人,说,你究竟是何人?”
“你知道又如何?我只求你饶过他。”小小央求也似的说了声。
靖成的剑却越发的指的进了,“你是叫我,连你一块杀?”
单小小抬手抓住利刃,甩到一边,剑尖立刻淌下一串血珠,溅到地上,好似一朵朵开得艳的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