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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比翼连枝当日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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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璟笑着送曹逸同芷兰进了二楼房里,这笑声到让人听得周身发麻,鸡皮疙瘩掉了满地。
只听得雕花小门一声响,尉迟璟对芷兰说了几句,叫二人坐到早已摆了酒菜的桌旁,曹逸正欲起身关门送她走,不料却被尉迟璟一下按得稳稳坐在椅子上,口中怪里怪气的说:“这点小事那劳烦公子您?小女子不打扰公子了,让芷兰好好陪陪您……”
曹逸心头不住的慌,额上不禁冒了层细密的冷汗,却依旧赔了笑道:“有劳尉迟姑娘了。”
尉迟璟砰的一声关了门,假意走开却又偷偷绕了回来,隔了层窗纸看里边,月色清亮的很,一切皆如白昼一般盈盈可见。
曹逸偷听这种事也干了不下千万次,怎会不知道尉迟璟的把戏,压根不把这当回事,眼睛望了芷兰。随意道:“芷兰真是越来越好看了,但是比起刚才那开场子的尉迟姑娘啊,我看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她可是眼似秋水,肤若凝脂,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你说是不是?”
芷兰一愣,“什……什么?”尉迟璟知道他说给自己听,只叹什么也瞒不住他,也不敢班门弄斧,认定是自讨没趣了。气愤道:“冤家……你等着,我非要看你笑话不可!”
看她走远,曹逸忙换了张脸坐下,看红烛燃的正好,火光中隐隐约约闪烁着些诡异的幽蓝,映出镜中依旧的朱颜。二人不禁同时想及往昔,多了几分伤感。
曹逸轻轻执了佳人之手,缓缓道:“芷兰不是在翠红楼唱歌么?怎么到这里当花魁来了?”
芷兰看看他,“那老板娘一死,还不是树倒猢狲散?芷兰怎么过活?只好奔了这来,不至于饿死。”
曹逸啧啧几声,带千般歉意道:“还好你刚刚来,我就将你赎了出来。”
芷兰略略叹了声:“这八百多两哪里是赎我出去,只是这么一个晚上的钱罢了!”
曹逸大惊失色,“怎会这样?就算我不知道那个和我抬价的总知道是一晚上,也不会犯傻到出八百两!”
芷兰道:“你还蒙在鼓里?那个人分明就是老鸨找来的托,就是为了抬价引你上钩!”
曹逸听后果然暴怒,一拍桌子震得琉璃玉盏猛的摇晃,琼汁溅了一地。“这尉迟璟!岂不是存心要拿我当笑柄来整我!她那声冤家果真是喊对了!”看着自己面前的青梅竹马,曹逸这怒气陡然间烟消云散了,只顾说:“你我休与这丫头片子置气,芷兰只管陪了我喝酒好了。”
芷兰应了,端了一杯给曹逸,自己也拿起一杯,二人一饮而尽。曹逸欣喜道:“还是芷兰好,怎么说也是青梅竹马,这情分哪里是旁人比得了的?”
芷兰经不得一夸,脸色微红,“你我之间……平日中芷兰的样子……可曾往你心里去了?”
曹逸双眉一紧,愁聚眉峰,“芷兰平日中……是为生计迫不得已,我何时记在心里?私底下,你我还不是如同当年一样……”
芷兰会心笑笑,双目重流华彩,却有几分不寻常的神色,“我裘芷兰,终日如此倒也倦了……”
说罢二人又干一杯,曹逸看她说这话,甚是惊讶,不敢接,转开话头,“你可知尉迟璟身世?”
芷兰摇头道:“以前我从未听说她,只是来了这时有伙计说她是老板娘的义女。”
曹逸若有所思的点头,独自灌了几杯,突然间芷兰看他面色不好,原来是曹逸刚一抬手,就觉得背后一阵针扎似地痛,伤口顿时裂了开。怪罪道:“你也是别人的全从来不听。”
曹逸勉强笑了笑,说下次一定听就是了。二人不愧是青梅竹马,被芷兰一句就道破:“你碍…又开始说胡话了。别人不知道你,我还能不知道你,你赌咒发誓的一切事情倒是从来没有做过。”
曹逸不恼反笑了起来,那般邪魅狡黠,活像一只千年狐妖。一挑剑眉向芷兰道:“这还不是要怪尉迟璟那丫头,今天下午一镖干的好事。”
芷兰冷冷笑了声:“那也是你什么地方惹恼别人了。”
曹逸央求也似的握紧了她的手,柔声道:“还得靠芷兰帮我上些药呵。”
芷兰稍稍迟疑,曹逸见状接了道:“若是我死了,芷兰又怎会活的高兴嘛。”
看她绕道他身后,曹逸笑笑随性解了衣衫,伤口虽小却很深,可见尉迟璟那一下是来真的,怪不得弄的曹逸这个样子。
曹逸拿了随身带的药递给她,她手法是相当的轻,纵然是那般小心,曹逸还是痛的紧咬了牙关,额上汗珠颗颗滴落。
突然芷兰不动了!曹逸一惊回头看去,只看她怔在那,一言不发。
“芷兰,怎么了?”
芷兰惶恐道:“这个胎记……这个胎记……”
曹逸疑惑的看了她,“这个胎记本是我从小就有,别人倒是都说是祥瑞之兆呢。”
“我无意中听这的姐姐们说过,尉迟姑娘背后也有一金钗样式的胎记!但不知道和你这个有什么关系。我看来……说不定,你我一直以来琢磨的你身世就与这个有关!”
曹逸砰一声站起,全然忘了背后的疼痛,“真的!”
芷兰笑了道:“那还有假?”
曹逸大喜,似乎泪水涟涟,也不管那药有没有上完,胡乱穿好衣衫,坐了在芷兰对面。“这些年来,我这身世的事情,芷兰时时刻刻都在打探为我操心,真不知道,怎么谢谢你才好!”
芷兰淡淡道:“客气了。芷兰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但是无论旁的人是怎么看的,芷兰心目中自己早就是你曹逸的人了。”
曹逸一听这席话,眼泪竟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拥了芷兰,吹熄烛火,二人静静看月光下迷离的烟雾。良久才道:“芷兰……我……若不是大哥……你我恐怕早是……比翼鸟连理枝了。”
芷兰不说话,只是盯着灭了的蜡出神,曹逸是再清楚她不过的。她本出身大户人家,虽说曹逸不是亲生,但是有琬默父母的视若己出,与曹逸也算门当户对,怎料这人间变化之大,根本无法预料,芷兰几年前家道没落,竟然从富贵豪宅的千金沦落到了烟花柳巷的歌女,现在更是……
她可是命运够多舛了,性子也比这么大的姑娘成熟的多,老天似乎让她知道的太多,看透的太早,弄得芷兰是出奇的通透懂事。倒也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个样子,若是一辈子都懵懵懂懂模模糊糊的过去了,倒还真是另一番情趣。
再说周林芳那边,他倒是拼了命的陪单小小喝酒,竟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人?知府!在朝堂上坐久了,论酒量怎么是小小的对手?喝了不久,就被灌醉在椅子上了。
小小倒还清醒的很,突然间看到他嘴唇翁动着不知在说些什么,凑近些听,原来是胡话连篇!
这一串字眼说的轻悄,小小一句硬是都没听清,末了,只见他猛的站起来,看看小小,憨憨笑了道:“小协…你听着,我有些话要跟你说呢。”
小小浅浅应了,认真听他说。林芳竟坏笑了声,柔声道:“我好喜欢你呢……”
小小一惊,“你说什么?”
看单小小眼中笑的欢,林芳忙点头,俯下身道:“是……我说的是真的,林芳好喜欢好喜欢小小呢。”
单小小站起身,二人并肩看月明星檄…半晌小小才回过神,欣喜道:“怀清……不,林芳!你说的当真?”
林芳转了几圈,一手指了天地道:“若是有假,我周林芳天诛地灭!”真是酒壮怂人胆,虽说林芳不是怂人,不过胆子着实大了起来,小小依旧相信不了,试探的问:“有句话叫酒后吐真言,那小小问你,既然你说你爱的是我……”
林芳醉眼朦胧的看了他,一摆手拦住她的话,道:“林芳只说自己好喜欢好喜欢小小,但是……爱的……爱的是曹逸……”
单小小花容失色,慌忙起身,“什么?十九年了,林芳怎么变成这样?罢了,我和你可不是一路人。”
林芳恍然大悟,傻傻笑笑,又连灌了几杯,算是给自己壮胆了,“我还没说完,小小就断了我,我还怎么能说的下去?我心目爱的啊,是曹逸……曹逸……曹逸……的妹妹——唐秋琬默!”
虽说这事小小老早之前就看了出来,但突然听这话从他口里说出来,心里还是不由得咯噔一声,像落了进苦水里,再也没个出头之日了。故作平静道:“好了……我就知道,林芳惦记的啊,是那举世无双的唐姑娘……是那举世无双的唐姑娘……”说话间,小小竟泣不成声!
小小从他手中拿过酒壶,也懒得倒,对这壶嘴猛灌起来。只任眼泪肆意的淌了下来。林芳酒猛的醒了,看眼前这景象,还不知道为什么,抢过她手中酒壶,厉声道:“小小!你这是干什么?”
小小只万分爱怜的看着他不做声,边使劲摇了摇头,端起酒壶又开始猛喝……
突然间酒壶砰的一声破碎!
满地琼浆玉液哗哗流淌,润白的碎片落了个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