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夜白首love

10、渊 （四）

　　5.
　　“大人您终于醒了。”
　　凝儿绕过屏风就见自家丞相大人坐在床边，身上只披了个外衫，垂眸思索着什么。
　　天冷，那怕殿内地龙烧着，温暖如春，她也不得不出声提醒，“大人，天凉，您的伤寒未愈勿要再费心费神。”
　　只见寝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品玉擘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最着较绡宝罗，精致大气的珐琅花瓶随意摆在落里。 香炉上方，烟雾缭绕之中，往事历历，司空钰脑子越来越清醒，内心却越来越孤独，突然他很愿意享受这种孤独。
　　他深吸一口气，回神，“无妨，我睡了几日？”
　　“已有三日。”
　　竟然过了这么，司空钰愣怔后又问，"我怎么回来的?"
　　疑儿心思单纯，将三日前的事一五一十的相告，“是祭祀背您回来的，祭祀说您失足落水晕倒，他送您回来后就去宫里请来最好的官医。”
　　“徐官医说您底子不好又心思郁结受了刺激这才显得风寒严重，需要静心养身,和长时间的修养。”
　　自醒来，司空钰回顾一生，又想了近期发生的事，算了所有人却唯独落了个祭祀。
　　白丹吗?司空钰头疼扶额，怎么会是他?
　　小丫头冒冒失失地破门而入，微张的口在司空钰和疑儿的双重连视下结巴的只喊了声，“丞相大……人。”
　　她嘟着嘴，小手缴在一起，乖乖的站好。
　　凝儿皱眉，喝斥道:“成日疯疯癫癫的成何体统？”
　　小丫头立刻嘟嘴反驳，"是大人说不必遵循那些吃人的规规。"
　　长相精致的丫头跑到司空钰面前晃他的胳膊，“大人可要给月儿评评理，凝姐姐凶小月儿。”
　　“好儿，"司空钰抽出手轻揉月儿的发顶。
　　整个丞相府因为主子温和的缘故，气氛很好，下人们亲同一家，他们知道司空钰的好，都愿意真心实意的服侍他。
　　然而温和的人不代表没脾气，司空钰眯起偏狭长的双眸，冷声说，“小月儿刚刚要说什么?"
　　明知大人的脾气不是冲她发，月儿也哆嗦一下，小声回道:"陛下已去，国中群龙无首，那些大臣们来府中想……想找您要个说法。之前的都被总管请回去了，谁知他们又来了，还，还…”
　　月儿已经很久没见过大人生气了，她不敢再说下去。
　　司空钰偏头问她如何?
　　月儿无法，头低得更低，"他们闯进府里，扬言不见您就不走。”
　　"那就等着吧，司空钰自觉不是个圣人，他敛眸，吩咐凝儿，“去找几个护卫,就说是我的命令，花厅空气闷热请各位大人们到屋外醒醒神。”
　　“是”，凝儿领命退了出去。
　　司空钰轻拍月儿的肩膀，语气叹息，”快些长大吧，若这丞相府没了庇护，你们该如何是好?”
　　他一走就没人再护着丞相府了。
　　盛世的太阳已经迎来日落。
　　月儿疑惑，“大人不就在这，您还能去哪?只要有您在丞相府，它又怎会没庇护?”
　　小丫头眼中充满疑惑，她想的天真，说出来的话也天真。
　　司空钰淡笑不语。
　　小姑娘大了，眉眼长开愈发娇艳，她和陛下越来越像了。
　　她在丞相府中肆意成长，是朵娇嫩的白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