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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惊喜”来临 启凌月 ...

  •   我用牙咬着拇指上的软肉,一边出神着想着遗书该写什么。

      没什么力气的趴在面前的宣纸上,耷拉着脑袋苦思冥想也想不出改写什么。

      原本以为是杏寿郎为了激发我背水一战的生死斗志而要求写的遗书,后来才知道是要带我出任务。

      斩杀鬼,这一路上,生死不定,归期未定,所以临走前都要写遗书。

      沾了点墨,舔了舔笔,墨顺着边缘落下。

      混球,如果要写遗书的话,我第一个想到的是它。

      我认认真真的在开头写上了“混球”,却立刻揉成一团。

      太丑了,太久没写字了......

      报废了好几张纸,好不容易写到自己满意,却对着空白的正文开始发呆。

      有什么好嘱咐的呢?

      我曾经问过混球,迟早有一天我会死,鬼的生命是无穷的,但是人的生命却是有限的,那时候你会何去何从?

      它答到,大概会去各处闲逛,见识不同的“玩具”吧。

      混球有着自由的灵魂,我明白的,所以几乎不需要去叮嘱什么,混球自然会离开,只是......是我的原因,鬼杀队不会放它离开的。

      提起笔又放下笔,最后只是在纸上晕开一个墨点。

      我叹了口气,将最后的大作毁掉,披上羽织离开。

      这个羽织是杏寿郎给我的,用于隐藏日轮刀。

      尾部勾勒出淡雅的花,虽是寥寥几笔的白描,却仍然开出花团锦簇的春天。

      “小春自创的呼吸法叫什么名字啊?”杏寿郎在指导我挥刀时这样问我。

      “不知道。”我冷冷的挥刀答到。

      “还没有取吗?”杏寿郎思忖了一下,笃定道,“要不叫春之呼吸吧?和小春的名字和风格都很像呢!”

      “嗤。”我在心中嗤笑出声,却并没有反驳他,任由他自顾自的高兴起来。

      真是的笨蛋,我这样的性格和经历,哪里是生气盎然,繁花似锦的春天,明明是......

      十里寒霜的冬天。

      至于姓名为什么带春?我的脑袋头痛欲绝,不愿再往下想。

      这种感觉,就像是恐高的人站在百尺的悬崖边,明明清楚向下是万丈深渊,却还是不敢向下看,想都不敢想。

      然而,依然是站在悬崖边,无论是否向下看,往深处想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但是人类惯爱自欺欺人,似乎不想,不看就不曾站在危险与死亡边缘。

      事实已经很可怕了,就只能蒙骗自己的眼睛,予自己最后的美好幻影。

      之后的日子很充实,往返在猎鬼和鬼杀队本部之间。

      我没能斩下任何一只鬼的头颅,即使我渐渐发现我完全有这个才能。

      鬼的血溅在身上的感觉早就习惯,奔波在斩鬼路上的疲惫感并没有折磨到我,日夜颠倒的作息与高强度的工作也由杏寿郎一力承担。

      即使百般不愿意承认,可不得不说一句,杏寿郎真的让人很安心,在各方面把我照顾的很好,无论是生活还是战斗,都是一样的可靠。

      当他的那双眼睛盯着你,自信满满的说任何话,哪怕再天方夜谭,也让人很难不相信而下意识点头。

      当然,我也是有任务的,任务是回答杏寿郎在旅程开始前的一个问题。

      “在小春眼里,鬼是什么样的存在?”

      在当时我就有答案了,在我的眼里,鬼是由人类进化的,更高级的存在。

      就好像,根据之前在贵族学校上过的生物课内容,人是由大猩猩进化过来的,而人与猩猩共同的祖先,是海中的鱼类。

      人类比起鱼,有更健全的大脑思维和强壮体魄;鬼比起人,有更加神奇的“血鬼术”和强大体魄。

      人吃鱼,鬼吃人,无非只是食物链的一角。

      如果鱼有思维,大概也会和人一样对着鬼一样,对着人喊杀喊打吧。

      人吃了鱼,鬼吃了人,就和鱼想要反抗人,人想要反抗鬼一样,都是天经地义的存在。

      人,鬼和鱼,其实并没有孰是孰非,只是在于,你,到底是人,是鬼,还是鱼。

      没有对错,只有立场。

      但是我却没有立刻告诉杏寿郎我的想法,站在人类的角度,有这样想法的我太过异类。

      相比颠簸的生活,我其实更喜欢在本部时的感受。

      杏寿郎,身为炎柱,在本部总要去主公那里汇报工作,我总喜欢乘机去找主公。

      我太喜欢主公了,尽管他如今的长相丑陋不堪,我却无法抗拒他温柔的气息和笑,以及手抚上我发尖的那种触感。

      “小春又长大了,是不是?”

      主公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孩子一样,虽然看所有人的眼神都这样,但是我无可避免的沉溺于这种感觉。

      这种目光可以包含所有的杂念,好像我在他面前做出怎样失礼的动作都不过分,都可以被归结于“可爱”,而非“幼稚”,像是所有人的父亲一样,给人极致的依赖感和舒适。

      我好喜欢,主公。

      我有想过给主公写一份遗书,但是我突然有太多太多的顾虑。

      除了愧疚,很搞笑的是,我在害怕。

      我很害怕,主公和我成为亲密的人。是不是很奇怪?

      其实我有死的念头,我恐惧自己在生的天平上加上太多的筹码,以至于无法毫无羁绊的面对死亡,然后,我也有生的本能,我有太多死去的机会,悄无声息的离开,可是我却一次又一次的加重生命的质量,拼尽一切的阻止自我的离开。

      我给自己加上的生的筹码有,仇恨,混球以及生物对生本能的渴望。

      我消灭一个筹码,却又有意识的加上第二个筹码,来维持自己半生不死的状态。

      没有挥刀的欲望,站在生与死的平衡点,任何一点点的加量都会打破这个平衡,天平会倒塌,那个时候,或许溟灭于黑暗,或生于烈火。

      平衡点到现在还没有被打破,一切波澜不惊。

      在这样平静的生活中,柱合会议再一次召开。

      “这一次,对于小春来说或许是个惊喜呢!”前往柱合会议时,杏寿郎这样和我说道。

      于是我理所应当的跟着去了柱合会议,尽管我并不是柱,甚至连一只鬼的头颅都没有砍下。

      会议还未开始,有那个蝴蝶柱似乎对我的状况特别感兴趣,向杏寿郎询问了我的状况。

      “小春现在一切正常,身体养好了很多,但是没有挥刀的意志。”

      不等各个柱们对我口伐笔诛,隐将一个少年扔在地上。

      柱的战火似乎被立刻转移,对于那个少年一点不吝啬自己的毒液。

      我从他们的话中拼凑出一个与我如此相似的事——与鬼同行。

      我浑身一震,对于杏寿郎口中的“惊喜”有了隐隐的猜测。

      “喂喂,好像有趣事发生了。”暴躁疯狗的声音传过来,“带着鬼的那个笨蛋队员就是那家伙吗?”

      虽然我已然安全,但是对于这些话不乏感触,冷汗顺着背部滑下。

      他们之前似乎对我网开一面,为什么呢?

      我心中慢慢明白了。

      因为自己的能力,因为自己并非鬼杀队,又或许因为自己对上山的那些鬼杀队队员网开一面,但是最重要的原因,是主公在道歉背后隐隐透露的一力担保的意思,才让这些犀利的柱们有所顾忌。

      那现在让我来是干什么?威慑我吗?告诉我不可任性,要是没有价值就会像那个少年一样被杀死吗?

      我浑身颤抖,我根本没有发现,原来平静的生活背后是这样的现实。

      这就是,所谓“惊喜”吗?

      我突然感到委屈,杏寿郎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背后,原来是那样的威胁猜忌吗?

      我缓缓坐下,用尽全力坐下,坐在当做景观的石头上,才勉强支撑住自己颤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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