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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寻觅觉悟 启圆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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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寿郎的声音突兀的穿过来,“少女你没事吧?”
“哦,”我回过神来,指尖不自觉的微微颤了一下,“没事。”
杏寿郎没再说什么,只是站在我面前。
我坐在假石上,没抬起头,只是看见他的鞋尖。
他没有动,我知道他还在看我。
“对于你来说,这是一个惊喜吗?”我无缘无故的冒出这样一句话,对方这样不吭声的样子让我内心隐秘的一阵恼火。
“又来了一个和我一样的人,与鬼做伴,与鬼共生,他甚至都没杀过人对吧?”
我的喉咙里面穿出一阵古怪的“咯咯”声,我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他。
他只是静静的回望着我,什么都没说。
“而我啊,我可是驱使鬼杀人的人啊!”像是疯了一样,我不顾一切的说出口,甚至不在意说出这种话之后自己的下场。
没有后路了。
“你也见过很多吧,卑微着祈求你不要杀死成为鬼的亲友,为了活命而驱使鬼的人,甚至是屠杀人的人。”
“杀人,包庇鬼,这都是罪无可恕的罪名,是不被天理而容的。”
“你说,为什么,独独我能活下来?”
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脱口而出那样的话,不理解自己,幸运的活下来不好吗?为什么要拿自己如此幸运的事迹当做矫情的资本,在这里矫揉造作的说“为什么就我活了下来”?
我不明白,非常不明白,但是我确实是这么说的,在内心的隐秘深处,也是这么想的。
我发现我从来没有看懂过任何人,包括自己。
甚至我还惊奇,原来身为人可以拥有如此复杂的感情,不解,内疚,恐惧,欣喜,背水一战的决绝,竟然可以在同一个人,同一个时刻如此完美的矛盾而和谐的存在。
这就是人吗?
“我……”我盯着杏寿郎,他刚想要说什么,就被主公的两个女儿打断。
“主公驾到。”小姑娘空灵的声音穿过来,打破了一方势如水火,一方沉默无言的两方世界。
“早上好各位,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主公大人抬头看了看天,温柔的目光又落在他的孩子身上。
“天很蓝嘛,能以老面孔赢来半年一次的柱合会议,我很开心。”
“看见主公贵体康健,在下无比欣慰,祝多福多幸,康乐永续。”暴躁风柱恭恭敬敬的说到。
我越看那不死川越不爽,我也好想第一个问候主公啊!
虽然我不是鬼杀队员,但我和柱们一同跪在地上的信念源于主公。
我大起胆子看了一眼主公,却不巧和主公对视,我下意识心慌,迅速低下了头。
杏寿郎说我像春,故而给我的呼吸法取名为春之呼吸,但我反而感到春用来形容主公才最好不过。
经历过短暂而繁华的盛春,现在的主公像是暮春。
竞相开放的繁花下,是淹没至半腰腐败的枯枝败叶,是零落山丘的留白。
“谢谢你,实弥。”主公含着笑意,轻轻的说。
“小春?”
“我在。”我一个激灵,原本就在痉挛的手臂又抖了一抖,背脊像虾一样弓着,整个身体不自觉的摇晃了一下。
“你看上去不太舒服。”
我愣是没想到主公会关心我,我还以为主公第一个就要问我的想法。
“我……”我刚想说我“一切安康,感谢主公的关心”,但是这样一想我就得留在这个对我而言的修罗场上。
我好像明白了主公的用意。
“感谢主公关心,我这些天有些疲惫,身体暂时抱恙。”
“小春辛苦了。雏衣,带小春去后屋休息一下。”
“感谢主公。”
我向主公鞠了一躬,在雏衣引导下去了后屋,雏衣给我倒了杯水。
“请慢用。”
“多谢”
我下意识回道,捂着装着热茶的茶杯,只是沉思。
指尖的冰凉在温热下渐渐回暖,我终于也慢慢放松下来。
一放松下来,理智就回笼了。
什么?我对炎柱发火,还阴阳他?
我在九柱面前公然离开柱合会议?
在主公面前装病?
我都干了些什么啊?不怕死了吗?
不,这不是我,我真想原地遁逃。
“哗——”门开了。
我迅速看过去,是那个带着鬼妹妹的少年。
“你活下来了?”我急切的问,问完才发现这样是多么不礼貌,刚想说什么补救一下,那个男孩子已经回答了。
“是的,我和弥豆子都安然无恙,感谢关心。”
“没事,炭……十郎?”我努力回想他的名字。
“炭治郎。”他耐心的纠正我。
“你怎么来这里了?”
“主公叫我来的,他稍后就到。”他在我对面坐下,雏衣也给他添了一杯茶。
“非常感谢矢野春小姐,让炎柱改了口,没有反对。”
“我?”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炎柱这样信念坚定的人,怎么会为了我的三言两语而改变什么。
我的遭遇让炎柱力求保我,虽然不知道炭治郎遇到了什么,但十有八九也是他的故事让炎柱改变了最初想法吧。
“不是,他绝对不会……”我刚想说什么,又被再次打断。
主公来了,在日香的搀扶下上到了主位。
“主公”我和炭治郎原是想行礼的,主公摆摆手让我们坐下。
“小春,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主公多加关心。”
“最近训练如何?”
我低下头,沉声到,“让主公失望了。”
“我听杏寿郎说了,你在迷茫,不知道为何挥刀是吗?”
“是这样,我找不到挥刀的理由。”
“是吗,或许炭治郎可以帮到你。”
我错愕的看了炭治郎一言,开什么玩笑,炎柱教我就算了,不是我吹,炭治郎这样的我一个能打十多个。
“炭治郎这孩子,能够闻到一个人的气味,这或许能帮到你找到原因。”
“是。矢野春小姐……”
“叫我春就好了。”
“好的,春小姐。”
我:“……”
他连闻都没闻就说到,“您身上有很深的恐惧,我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么浓烈的恐惧。”
“我曾经在生死之际闻到过有人身上散发稍弱一点的味道,除此之外再也没有闻过像您一样的情况了。”
“所以我想,”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说出了口,“您是在恐惧生死吧。”
他已经说的很委婉了,说句不好听的就是怕死,是懦夫,没有人喜欢这个评价,但是我却信了。
无他,我确实是。
我想活着,我从来没有否认过这一点。
我对生的渴望有时候远远压过了我对死的期待。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反正最后主公说让我接下来学习“全集中呼吸”,然后和杏寿郎出一个大任务。
我知道原因了,我不想死,但是握上刀的那一刻就要有杀人和被杀的觉悟。
我并不对此感到羞耻,也并不想改变,活下去那是作为生物最初的本能。
鬼,没有惹到我,我与他们没有你死我活的斗争,但我的同类却杀了我的至亲,我很乐意提刀杀人。
杀人,杀鬼,我和鬼杀队,谁都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