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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开头难 启星月 ...

  •   晚霞初现时分,我算是入住了炎柱家中。

      在炎柱的介绍下认识了他弟弟——炼狱千寿郎,现在又得去拜见他们的父亲,前炎柱,炼狱慎寿郎。

      “如果父亲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我先替父亲道歉,非常抱歉。”

      这个道歉让我一头雾水,因此也并没有回应,又或者说,除了必要的礼貌,我几乎都没有和两兄弟说过什么话。

      千寿郎拉开门,示意我进入。

      一进门,背对着我的颓废背影,身边便是数数都让人头疼的酒瓶,除了阳光勾勒的背景,几乎都与我那本深藏在屋落一隅,从不示人的父亲一样。

      我心中不免震动,这就是前炎柱?

      “你就是有继国血脉的天之骄子吗?”嘶哑的声音传过来,像是被酒灌坏了嗓子。

      我张张嘴想说话,但是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什么。

      也不知是他的话太难回答了,还是三年的避世生活早就把我与人正常沟通的能力毫不留情的剥夺走了,又或者,太多太多自己真正的想法被摁死在内心深处的地方,在外人面前都得遮遮掩掩不得叙说。

      不过也幸好,他也不用我回答,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像你这样天才,到底是怎么想我们这些庸才的?”

      “明明没有什么过人的资质,却偏偏自以为是,自视甚高的争相肩负着只应当属于天才的责任与荣誉,最后只不过是德不配位的小丑。”

      “不三不四的废物,没有任何价值的渣滓,自讨没趣的要死,到最后也不过沦为被命运抛弃的蠢货。”

      我愣神般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随着他每说出来一句话,我的大脑都会自动跳出反驳的话语,但是我的嘴却好像和大脑脱节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

      繁杂的思绪,奔涌的回忆浮上心头,我总能在眼前人的背影中影影绰绰窥见他年少时的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流年韶华,透过他看见父亲未颓废时笑意盎然,霁月清风的清秀少年郎模样,甚至穿过悠长的岁月,俯瞰千篇一律的众生相。

      父亲,父亲......

      在我不清晰的孩童回忆中,在母亲不癫狂时理着我的发丝絮叨的年少情思中,我总能拼凑出父亲青年时的模样。

      是一盏油灯,一卷书籍,一个读书人的记忆。

      是一棵桃树,一霎回头,一份褪色了的缱绻。

      后来,后来,不过都是被私奔后的生活,被久久不成名的不如意压垮了脊梁,无可抑制的怀疑自己多年的坚持,质疑自己的能力,发自内心的自称“废物”“渣滓”“蠢货”。

      可好笑的是啊,这是我们每个人的人生啊。

      我不是天才,能拥有拿起刀的机会是命运的捉弄,以全家被害的悲剧巧合发现自己拔刀的天赋,这根本是被诅咒的天赋,至少对我而言。

      然而,有人不必拥有这份才资,自出生就能够轻易得到我梦寐以求的一切。

      有些人穷尽一生才步履蹒跚的抵达罗马,而有人却生在罗马。

      知道吗,其实父亲啊,我对你很失望啊。

      但从未怨恨过你,从来没有。

      哈,说不定,你女儿我也会成为像你一样的人也说不定啊哈哈......

      我失神的盯着前方,直到酒瓶破碎的声音将我唤醒,回过神就正对上与火焰小子如出一辙的眼眸。

      “出去!”他冷冷的发号施令,似乎对我走神很是不爽。

      说不出一句话,我顺从的直起身,就此告别。

      “出去......把伤口包扎一下。”他很生硬的把后半句补充上,然后回过头去徒留一个背影,高冷,颓废而仓促。

      我这才算真正回过神,低头看了看手臂。

      回忆时自然而然绷紧的全身,让手臂上的伤崩开了,浓厚的细长血痕在衣服上蔓延,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升腾起腥甜的氛围。

      我只是丢下一句“保重”作为他单方面说了这么多的唯一回应,然后拉开门走出去。

      门口是杏寿郎,他第一眼就看到衣服上的血痕。

      “非常抱歉!看来是我之前伤到了豹子少女!”他中气十足的说道,“我带你去蝶屋包扎一下!”

      我心中腾然升起心虚,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有一种不知何起的负罪感,含含糊糊说道:“不用,只是小伤。”

      “但是我会非常自责的!”

      “不用不用。”

      其实自责的应该是我。

      “至少要处理一下吧。”他坚持到,“不然会感染,发炎,甚至留疤的。”

      不不不,其实那种东西,根本无所谓的。

      经过一番唇枪舌战,或者说我单方面不断拒绝,最后结果是自行包扎处理。

      然而,我看着手中一应俱全的瓶瓶罐罐和绷带,陷入沉默。

      我,完全,不会包扎!

      贵族学校是绝对不会教小姐如何包扎的,毕竟这种活都有特定的家庭医生来做,不至于让金枝玉叶们动手操劳。

      在山林里的日子,伤口虽多,但向来是置之不理,该打的架还是打。

      最后,是杏寿郎帮我包扎的。

      我满脸通红,不是害羞,而是羞愧的。

      伪造他人造成的伤痕来骗取同情,现在让别人帮你包扎。

      矢野春啊,矢野春,你这是玩的什么年度把戏?

      直到晚上,我想起这件事还是不自禁的满脸羞愧。

      我在千寿郎为我收拾的房间中辗转难眠,一会儿思索白天里发生的事情,深究每个“柱”的态度,一会儿为自己干的事情羞愧万分,也许又或者,很久没有睡在房间里面了,让我对这种安逸的环境产生陌生感,总之我久久没有入眠。

      无法,我赤着脚在炎柱屋里溜达,终于在朗庭中找到了混球,三面遮风避雨,一面向庭院敞开,像极了我们之前所居山洞的样式,我在混球怀中宿下,才感到熟悉的温暖。

      用背蹭了蹭混球肚皮上柔软的绒毛,而混球也像之前一样将前爪环过我,将我整个人都陷入毛与温柔的海洋中,我舒服的蜷起身,安逸的睡去。

      第二天,杏寿郎把我叫到道场,递给我一把木剑,自己也拿着一把一样的木剑。

      “唔娒!豹子少女!像之前一样向我攻过来吧!”他摆出战斗的姿势,目光炯炯的盯着我。

      我看着他,尽量抑制住自己想跑的欲望。

      尽管知道仅是切磋,他不会伤害我,但是多年来趋利避害的本能还是让我忍不住想要退缩。

      我在杏寿郎的目光下举起木剑,心一横,向他砍去。

      还没触及人呢,就直接被挑落。

      “感觉少女没有任何战斗的欲望啊!”杏寿郎想了想说道,“唔娒!之后的日子,少女会遇到很多强劲的对手,如果只是一味逃跑的话,生命会连同重要的东西,一起失去的!”

      “想清楚这点之后,再向我攻过来吧。”说完,他又摆出同样迎战的姿势。

      我深吸了一口气,没错,我还弱小时也是打败一头头比我强壮的野兽才成为现在的自己,我只要把当时的心境放到当下就行。

      “如果不打败对方,自己就会死”报以这样的信念,才能背水一战吧。

      我举起刀,这次好些,好歹过了两招,然后剑就被毫无悬念的挑落。

      我木木的看着地上的木剑,开始怀疑自己所谓的“天赋”是不是被吹出来的。

      “少女还是没有用出全力。”杏寿郎认真的问道,“对吧?”

      “不......是全力了。”

      “完全不对!那天晚上,只要少女体力充沛,是可以和我打的不相上下的。”

      哦......原来我这么厉害吗?吹的吧,当时我明明已经被他的实力吓破胆了啊。

      “我知道了!”

      他的一惊一乍迟早要吓死我,我面无表情的抬起头看着他,内心吐槽到。

      “豹子少女没有任何挥刀的意志。”他和我对视,声音兴奋的像发现朋友秘密的小孩。

      “少女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挥刀,所以没有挥刀的理由!这就是少女为什么发挥不出来真实水平的原因。”

      哦,也是哦,我确实没有什么要与他为敌的原因。

      和野兽对战是为了获得食物从而活下去,和混球对战是为了当大哥,那晚和他对战是为了保护混球,而现在.......我没有任何理由挥刀,也没有必要挥刀。

      “唔娒!我懂了!”他高兴的说,“那少女现在开始写遗书吧!”

      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开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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