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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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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焉在囚室里关着,对外面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到了第三天,却有一个人来探监。
对方拎着个箱子,狱卒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跟在那人身后一直絮絮叨叨,“司徒先生,这真的与规矩不和,您别为难我啊?”他虽然这样说着,却不敢真上前阻止。
来人正是司徒昇。
司徒昇站在囚室外,用凌厉的目光看了于焉一会儿,看得于焉莫名其妙,心说我又没对夏邑动手动脚,看我干嘛?
接着听司徒昇和狱卒说,“把门打开。”
狱卒掏出钥匙,却没有立即打开,他还想挣扎一下,“司徒先生,要不您把东西给我,我给她存着,等她要出去了,我一定给她行不行?”
司徒昇,“要我自己动手也行,不过,你们的经费就有点不够了。”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右边的囚室,被他破坏掉的阵法和大门还丢在那里呢。
狱卒一个激灵,也不敢再废话,拿着钥匙就要去开门。
然而,这个囚室的禁制被凌霄加固过,狱卒把钥匙插进锁孔内,却无法转动。
狱卒一口气松到一半,这尊大佛总不至于还要为难自己吧?
但司徒昇看了一眼,指尖随意在门锁上一点,一道无形的能量波纹扩散,他抬抬下颌,示意狱卒再试,狱卒试着转了一下钥匙,锁开了。
狱卒一脸生无可恋。
地下三层的囚室是经过特殊设计的,每一把钥匙对应的都是不同的禁制,这样的禁制地下一、二层也有,但三层的要格外特殊一点,那就是可以让修士在禁止上叠加自己的法阵,这样一来,一个囚室闭合之后,就会有双重甚至多重禁制,即便打破了其中一层,也会被其余的拦住。
整个地下三层就是一个巨大的囚牢,内外多重保险设置,打破一层之后会立即触动警报,届时,地下三层就会自动闭合,只能进不能出。
然而,就是这样严密的禁制,竟然被司徒昇轻而易举地破解了。
可想而知,这回狱卒的冲击有多大。
这位祖宗狱卒从前只听说过,得益于夏邑经常跑到地下三层躲灾,他知道司徒昇是夏氏请来照顾年幼继承人的仙师,对司徒昇的厉害之处并没有那么深刻。
但今日司徒昇露的这一手,着实震慑到他了,他更加恭敬起来,“您请。”
司徒昇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木箱,看向于焉,“过来。”
于焉满脸问号,“什么?”
“有人让我送给你送东西,拿着吧。”
夏邑自己躲家里不敢出门,指使司徒昇帮她跑腿,按司徒昇想法,他是不愿意惯着她的,可他对撒泼打滚的夏邑没辙,只能跑这一趟。
于焉看了一眼那个盒子,神识甚至探不进去,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并不觉得自己做的能得到这样的酬谢,便拒绝道,“谢不用了,那天的事不过是举手之劳,况且,没有我她也不会有事。”
司徒昇将箱子放到囚室中,示意狱卒锁门,“她不是为那件事。”
于焉就更奇怪了,“那我更不能收了。”
司徒昇嘴角一翘,脸上却没什么笑意,反而说起了其他的,“这几日你在这里待着,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三部和四部的部长打了起来,四部部长深受重伤,三部部长被停职了。”
于焉心神一震,“怎么会?”
曲一书那人一看就知道她城府颇深,绝不会意气用事。
司徒昇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夏邑大多数时候都不怎么靠谱,但她鲜少做多余的事。东西我送到了,要不要,你自己看着办。”
于焉没来得及说什么,司徒昇便转身离去。狱卒手脚麻利地锁上门,就在上锁的一瞬间,被司徒昇撕裂的禁制恢复了原样。
狱卒感觉到什么,但并不能确定,他探头看了看司徒昇离开的背影,见他走过转角不见了,又拿着钥匙去试,结果竟无法打开。
狱卒盯着插进锁孔的钥匙,不知道再想什么,他很快拔下钥匙,揣进兜里小跑着,也离开了。
囚室恢复了安静。
安静得只剩下于焉的呼吸声。
于焉脑子里还想着司徒昇说的话,他是什么意思?难道还能发生什么变故?不,事情早就有变故了。
从都牧带着朱大娘来到寿衣店,说于焉的不在场证明是伪证开始,事情就走向了不可控的方向。
于焉被关了三天还能保持平静,是因为自己判断,在这件事情是,三部和她的利益一致,保自己就是保三部;她还给自己上了一道保险,就怕三部那里出纰漏。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在三部四部的针锋相对都在私下进行。
可如果三部四部的矛盾放到了明面上,那么自己对三部来说将不再重要。
思及此,于焉坐不住了。
她从地上站了起来,来回踱步,最终将目光落到司徒昇送来的箱子上面。
夏邑知道原因吗?
她一定知道原因,否则,也不会让司徒昇给她送东西。可她不是要和自己打赌吗?既然要打赌,又为何要特意来提醒呢?
于焉想不通,索性将夏邑的事放到一边,然后启动了联络器。
地下三层的监狱隔绝一切信号,但于焉的联络器信号却一点也不受影响,她在联络人的号码上停留了一会儿,找到被抓那天收到的匿名消息。
这条消息只有几个字:
“跟凌霄回南镇抚司。”
那日她差点失控暴走,还是手腕上带着的联络器将她的理智拉回,如今再看这条消息,于焉很难不怀疑,发这个消息的是南镇抚司内部的人。
这不是于焉第一次收到这个人的匿名消息。
于焉第一次收到消息的时候,是她报考了南镇抚司之后。背后之人用匿名信息的方式告诉她,要她为对方办事,只要于焉答应了,就立刻会收到一笔丰厚的灵石。
于焉对这种来路不明的消息并不感冒,它看起来太像诈骗了。而且还是她递交了报告申请之后收到的,感觉像是南镇抚司内部有人在向外兜售资料。
但这人给的灵石实在太多,但出于好奇,于焉还特意去看了一眼对方存放灵石的地方,在一家声誉斐然的私人保险库,她凭密码打开了专属的保险柜。
整整三个保险柜,满满当当的都是灵石,它们散发着幽幽荧光,打开保险柜的瞬间,空气似乎都有灵气在流动。
说不心动是假的,于焉在寿衣店画了两年的符,收益连一半都没有。
然而天上掉馅儿饼的时候,往往伴随着巨大陷阱。
越是这样丰厚的酬劳,越说明她将要面临的处境十分危险,最怕的是灵石收了,却没机会花,那可真要是呕死。
于焉看过之后就拒绝了,那人让她再考虑考虑,再然后就是被抓那天。
当着凌霄的面儿,于焉没打开联络器查看,但她的联络器是经过改造的,分出一丝神识,就能与联络器链接。
衡量利弊之后,于焉给自己加上了凌霄这道保险,才被抓来南镇抚司。
如果于焉猜的没错,背后之人应该是南镇抚司的高层,三部四部这形势早晚都有一战,对方雇佣于焉,或许是为了激化矛盾。
而对方知道于焉会进三部,那他付那么高的酬金,应该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可现在于焉被关了三天,对方都没动静,这是不是说明,于焉已经成了弃子了?
为了试探出一个结果,于焉发了个消息过去,“我接受你的雇佣。”
预料之内,对方没有回消息。
于焉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她不再犹豫,走到门口,将夏邑送的箱子拖到角落里打开。
箱子里面装着一个巴掌大的玉牌,其玉质清澈剔透,表面被打磨得很光滑,似浑然天成一般。然而摸到手上,于焉才确认,这是镌刻阵法、圆融灵力时,使其褪去棱角锋芒,最终成型。
这玉牌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其中阵法浩瀚而仿佛没有边界,每一道阵法纹路运转,都散发着充满澎湃灵气的幽光。
它有点儿像南镇抚司的身份令牌,但又有着本质区别,南镇抚司的身份令牌无法承载这么多次的阵法镌刻。
于焉看了一会儿,便感觉神识一痛,她赶紧将玉牌放了回去,“砰”地一下合上盖子。
于焉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夏邑出手就是这样一个宝物。
她甚至没有告诉于焉,她想要什么。
如果说,匿名的神秘人给出的灵石还在合理的雇佣范围内,夏邑给出的东西,就远远超出了于焉如今的价值。
又或者,她是给于焉背后的云秋山?
不。
于焉否定了这个可能。
云秋山冲击元婴的事不是秘密,他的府邸外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真有结果,消息早就传开了,三部四部的斗争根本不会殃及到于焉身上。
冲击元婴并不是小事,闭关的时间常常以十年为单位,如果只看云秋山学生这层身份,他们根本不会下这样重的注,能做到不得罪于焉就是最大的尊重了。
说句不客气的话,等云秋山元婴大成出来,那都不知道是多少年之后的事了,那时候于焉都不一定活着。
那么,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投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