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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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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给她?”夏邑奇怪问,“你不是从来不过问这些事?怎么,你也看到于焉的潜力了?”
容州府西南某处深山里,夏邑住在一座离地一丈的树屋之中,树屋架在两课参天古木之间,外饰古朴,接缝之处用榫卯链接,屋顶用树皮层层堆叠,另有六块薄如蝉翼的透明晶石夹在期间,用于自然光照明。
树屋内外刻了不少阵法,用于防止各种意外。
这也算是夏邑的安全屋,她本来可以在青云塔待下去等气运回笼,可惜三部四部闹得很厉害,司徒昇提前得到消息,去地下三层把人捞了出来。
夏邑一边用联络器和司徒昇联系,一边吸溜吸溜地吃刚摘来的灵果。
司徒昇说,“潜力?没有发挥出来的潜力都不值钱。玉牌价值半个小型灵矿,作为你的监护人,我要知道你的行为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唉,这我怎么知道?不过我要真看走眼怎么办?人家其实也很忐忑啦。”
“怎么办?”司徒昇漫不经心地,“你想怎么死?”
“看看,你这说的是人话吗?我可是夏家继承衣钵的传人,要我没了,你现生一个也白搭。”司徒昇冷笑,“你以为我没准备备胎?”
夏邑,“……”
夏邑,“喂!你别忘了你答应我阿婆什么了!”
司徒昇,“那就把你妈弄回来,让她再生一个!”
夏邑便又得意起来,“你找啊,找到人和我说一声,我立刻让位滚蛋,跟谁稀罕似的。”
司徒昇:“……”
这事夏邑真干得出来。
夏邑笑得嚣张,十分满意司徒昇的沉默,然后将话题转回于焉身上。
“我查过于焉的资料,她第一次筑基失败,的确是因为林家那个丫头在捣乱,不过,第二次的时候,林朵拉虽然也在书院的修炼室,可她坚决不肯承认是自己动的手。当时大多数人都觉得这是林朵拉在狡辩,那时候于焉和温家的温良走得很近,要说林朵拉嫉妒于焉动手,也不是说不过去。但林朵拉就是不肯认。”
司徒昇语气淡淡的,“云秋山找到了林朵拉打算对付于焉的灵器。”
夏邑往嘴里丢了一颗满含灵气的浆果,汁水在口腔中爆炸,和灵气一起涌进身体,夏邑舒服地喟叹一声。
“林朵拉说她没来记得动手欸——我觉得她没理由说谎。这里有个细节,出事那天,修炼室的灵气被席卷一空,半滴都不剩,后续调查结果是林朵拉用使用灵器造成的附带结果,但只是推测,没有找到证据。但你觉得,以林朵拉那半吊子的水平,能这个程度?”
司徒昇眼皮一跳,还是提醒夏邑,“正阳书院的修炼室建在一座中型矿脉上,修炼室内的灵气供给充盈,足以让筑基初期的人突破元婴,而于焉,她只是个炼气期修士。”
司徒昇觉得夏邑这是在异想天开。
夏邑不以为然,“我也就是个筑基初期的废物啊。”她一条腿废了,灵府又遭受重创,在外人看来,可不就是个废物吗?
司徒昇沉默了一会儿,夏邑的情况特殊,她是有意压制自己的境界,才不肯突破金丹。而夏邑之所以被逼到这个份上……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夏邑都以为他要安慰自己了,却听他说,“你要是没有夏氏的资源,还真是个废物。”
夏邑:“……”
她咬牙切齿,“司徒啊,你真是无时无刻不再贬低打压我啊,不过爱之深才能责之切,你说说,你到底有多爱我?”
司徒昇吐出一个字,“滚。”
“唉!真玩不起,”夏邑成功惹毛司徒昇,还不忘顺毛撸一下,“司徒你这人就是嘴硬心软。”
司徒昇打断她的废话连篇,“说重点。”
“这要从于焉的身世说起,这就说来话长了。”
“要么你长话短说,要么我切断联络器?”
夏邑,“好啦好啦,我说重点还不行么。于焉其实是个孤儿,她很小的时候就被领养了,领养她的是一对夫妻,秦斓和赵文琼,他们有个儿子,叫秦东川,于焉在正阳书院的第二年,秦东川出车祸导致全身瘫痪。
“那个时间点于焉第一次筑基失败,她伤都没养就赶回了秦家,呆了一个月才回正阳书院。等她离开秦家,秦东川差不多康复了。
“我第一次看资料的时候,以为于焉向云秋山讨了丹药,就没怎么注意。
“但看到后面我才发现,自那之后,于焉就再也没有回过秦家。她后来一些事也很奇怪,回了正阳书院后,于焉就没再尝试突破筑基,反而通过云秋山的关系去了军队。
“秦家夫妻去书院找过于焉几回,也从没见到过人,于焉不是在出任务就是在出任务的路上,他们最后一次会面,是在于焉的毕业典礼上。不过只有秦家夫妻去,秦东川根本没露面。
“再后来于焉就出海了,然后回来,再然后,就是呆在寿衣店的两年。”
“你怀疑秦家逼迫于焉用某种伤害自身的手段,治好了秦东川?”司徒昇立刻就抓到了夏邑的重点。
“不然没法解释于焉为什么突然疏远养父母。于焉测出来的天赋并不算好,她能念正阳书院,秦斓和赵文琼可是花了大力气,连房子都卖了一套。那可是容州府三环内的房子啊。这样一来,也能解释于焉为什么只往军队跑不专心修炼。”
司徒昇,“容我提醒你,军队任务并不是于焉想什么时候出就什么时候出,凌婉,秦家现在的资产,绝大部分都是于焉参加任务的津贴——她给秦家的是出生入死的买命钱,能做到这个份上,于焉和秦家的关系不一定像你想的那么差,也许只是和秦东川有矛盾。”
夏邑冷笑,“有没有一种可能,于焉那是用钱买断抚养关系呢?秦家夫妻去书院也不一定是看望于焉,还可能是催她还钱。”
司徒昇觉得头痛。
“你就不能想人一点好?你都说了,秦斓和赵文琼为于焉付出的也不少,要人家是在报恩呢?”
这就是夏邑和司徒昇的区别了。
司徒昇总是冷着一张脸,让人觉得他高不可攀很难相处,但实际上他总愿意带着善意去看待他人,也一直奉行“论迹不论心”的原则。
夏邑倒是笑意盈盈一张脸,长得又漂亮,看着就让人忍不住亲近,然而她却从来直面人性之最丑恶那一面,甚至认为人性本恶,世人都喜欢以伪善的面具装点自己,却从不肯认清自己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当然,夏邑也承认,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夏邑勾唇一笑,“打赌吗?司徒。”
“打赌?你是皮痒了?!老实呆着,别老想着作妖!”
司徒昇切断通讯,夏邑撇嘴,把联络器随手一丢,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于焉研究出怎么用了。”
……
同一时间。
青云塔,地下三层的囚室内。
于焉浑身汗水涔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她将神识分作三股,其中两股细丝探入玉牌内,几番试验之后,终于开启阵法。
开启阵法的瞬间,她仿佛一头扎进异度空间,整个世界在她的眼里都被颠覆了。
关押她的囚室不再是坚不可摧的样子,它在于焉的眼里异化成一道道流动的线条,线条上有淡淡的幽光流过,她可以清晰地看到每一条线衔接的断口。
断口时时刻刻都在移动位置,速度并不快,便是于焉也能轻而易举追踪并破坏掉。
于焉看的后背直冒冷汗,她早就知道这世间有不少厉害的法器,可这玉牌竟然能让一个炼气期修士窥见高深阵法的脉络,实是于焉平生罕见。
这如何不让她心惊。
她甚至感受到了一丝恐怖。
又有一丝战栗。兴奋的战栗。
关于夏邑,和夏邑所代表的一切。
不过,这样的法器并非没有限制。
于焉的官能只维持了一炷香的时间,她便感觉整个人都脱力了,灵府内的灵气也消耗一空。
没能再维持这种状态,于焉的神识被踢出玉牌,她睁开眼睛,再用视觉去观察囚室甚至还有一点不习惯。
她这才发现,自己虚弱得厉害。宛如一条被丢上岸的鱼儿,呼吸不畅,浑身乏力,连指头都动不了。
大意了。
于焉喘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想到。
在地下三层这种地方,她竟然毫无准备地耗空灵力,简直和找死没区别。
终于能动弹的时候,于焉感觉从储物戒指里掏出灵石,迅速补充。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转角传来一阵脚步声。
于焉缓缓转过脑袋,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