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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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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姑一早来到寿衣店这边,于焉正在店里画符。为了避嫌,于焉昨天和今天连寿衣店大门都没出,只等着南镇抚司查出结果。
陈阿婆看到麻姑就心烦,转身回后院去了。
往常这个时间,麻姑都在店里忙,于焉问她,“姑姑,你今天不开店吗?”
麻姑看着陈阿婆消失在后院的背影,神情有些黯然,强打起精神和于焉说话,“发生那么大的事情,哪里还有心情做生意,索性关一天。”
那孩子看着熊,到底也是在这条街上长大的,且他死得骇人,这两天好多人家都没心情开店做生意。
于焉便问,“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麻姑,“还能怎样?胡老太一个劲地哭天抢地,说你害了她的宝贝孙子,胡家两夫妻还算明事理,倒还帮忙劝着。南镇抚司的人在把尸体带走了,唉,小小的一个孩子,裹尸袋装起来就一团,人被带走的时候,胡家媳妇又晕过去了。”
于焉怔了一下,那熊孩子撒泼耍赖还是前天的事,转眼人就没了,于焉再不待见他,也觉得可惜,到底还是个孩子。
麻姑说,“你这样挺好的,暂时不要过去,免得那老太婆又找你麻烦。”
“嗯。”于焉低头继续画符。
麻姑看着于焉画符,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于焉无意中看到她纠结的表情,问道,“姑姑,你有什么事吗?”难道马来又搞出事情了?
于焉一颗心提了起来,就听到麻姑期期艾艾地说,“嫣嫣,镇魂符你还有吗?再给我几张。”
“这是为了什么?”于焉将画好的符放到一边晾着,抬头问。
麻姑窘迫地点头,也不看于焉。
这一看就心虚得不得了,于焉也体会到了陈阿婆那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心情。
“你有没有?有给我就行了。”麻姑怕于焉拒绝,连忙说。
这还不让多问。
于焉也有点冒火。
从于焉遇到麻姑,麻姑就一直在给马来收拾烂摊子,以前马来魂魄不稳,不容易将养好了,老实了一段时间,马来又出去鬼混,陈阿婆劝了无数次,让麻姑和他离婚,别一辈子都耗在这种男人身上。
可麻姑从来都不听。
最近一段时间,马来总是不见人,昨天好容易回来,又不知道在哪里惹了麻烦。
联想到凌霄说的阴尸噬魂,于焉觉得十有八九是马来惹出来的麻烦。说不定他这次出去鬼混,惹到了不该惹的东西,就跑回麻姑这里寻求庇护。
思及此,于焉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沓镇魂符,放在桌子上。
麻姑伸手去接,却被于焉按住手,“姑姑,你实话告诉我,马来是不是惹来了不该惹的东西?胡宇的死和他有没有关系?”
麻姑吓得跳起来,“你说什么昏话!马来就是撞了邪,怎么可能和那种事扯上关系?”
她这个样子,就差把心虚写在脸上了。
未免进一步激化她的情绪,于焉有意放松表情,将符纸交到她手上,露出个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啊姑姑,我好不容易才考上南镇抚司,实在怕横生枝节。昨天胡老太诬陷我,南镇抚司那个凌霄又不分青红皂白就上门抓人,我真怕有理也说不清楚。”
麻姑眼底的惊惧还未散去,听于焉这样一说,倒是松了一口气,说,“你这孩子可真是要吓死个人。”
“姑姑~你就原谅我嘛。”
麻姑将符纸接过去收好,仍是心有余悸,“下次别这样了,我经不住你吓的。”
于焉笑眯眯地,“好。”
后院突然传来东西摔碎了的声音,麻姑表情明显不自然,找了个借口赶紧走了。
等她一走,陈阿婆就从后院出来。
“那个砍脑壳的龟儿子又惹什么事了?”
于焉收敛了笑容,“不知道。”
麻姑在这个节点上来拿符箓,本来于焉只是觉得奇怪,就想了解一下什么情况,没想到没想到麻姑反应这样大,看她的样子,恐怕胡宇的事真有可能和马来有关。
凌霄昨天说胡宇死于阴尸噬魂,于焉还以为他危言耸听,然而马来以前就因为走夜路被吓得魂魄离体过,这样的人很容易被恶鬼盯上。
一想到这街上有个暗中窥伺的恶鬼,于焉就觉得头皮发麻。
陈阿婆赶紧喊来老徐头,“嫣嫣不能出门,你去麻姑那里问问,到底什么情况。”
老徐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就她事多!让你不要管不要管,你非要把人接到身边照顾才肯放心,好了吧,闹出人命来了!我看你怎么收场!”
他虽然如此说着,却还是去早餐店探查情况。
看着老徐头离开的背影,陈阿婆脸色凝重,“我就知道那个砍脑壳的龟儿子不安生,麻姑个瓜娃子,离了男人是要死还是爪子,让她离婚她不离,龟儿子一回来她就跟没长脑子一样,龟儿子给我等着,我早晚弄死他!”
虽然话这样说,老太太没有露出一丝杀气。
于焉知道她投鼠忌器,怕伤了马来之后会让麻姑走极端。这才一忍再忍。
老太太已经一百岁上下,因是修士,壮年期长,看着和普通人五六十岁似的,可实际上,陈阿婆和老徐头已经有了天人五衰的迹象——去年这个时候,她头上的白发还没那么明显,今年就全白了。
一把年纪还要为晚辈操心,看着就让人心酸。
于焉有意活跃下一下气氛,“你还说我说话没个轻重,南镇抚司的人就在胡家呢,阿婆你好歹也注意一下。”
陈阿婆白了于焉一眼,“你这时候倒晓得避讳了。”
于焉送检,“这不形势比人强么。我才拿到南镇抚司的入职通知,都还没报道呢。”
陈阿婆总算露出个笑脸,“还好有你不和她一样。”
于焉半开玩笑说,“我运气不太好,不敢赌啊。”
“你呀……”陈阿婆被她逗笑了,“你这个年纪都已经炼气大圆满了,你运气不好,那谁运气好?”
于焉便笑笑,不说话。
陈阿婆见乖乖巧巧的于焉,想到年轻时候的麻姑,“麻姑那孩子没你的运气,小时候苦的很啊。”
于焉笑说,“可能这都是为了遇到您和徐爷爷吧。”
陈阿婆被于焉哄得开了脸,“你只有这个时候才会这么喊他……”她顿了顿,语气明显低落下来,“我和老头子的确改变了她的生活,可我们再好,也不能代替她的父母。”
麻姑
正在此时,突然有人进来,两个穿着南镇抚司制式风衣,大摇大摆的进到寿衣店。
其中一个眉目舒朗的男人说,“于焉是吧,跟我们走一趟。”
本来于焉还在庆幸可以暂时逃避,却又因这两人的做派生出了一丝不安。
“你们有什么事?”
这样的性子,几乎可以说得上软善可欺了,陈阿婆夫妻又不是任人揉搓的面团,于焉以前猜也许是麻姑的父母对她影响很大。
果然,就听陈阿婆说,“麻姑出生的时候,她爹做生意赔了一大笔钱,她妈就找人算命,那杀千刀的江湖骗子不做人,硬说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女婴和父母八字相克,还说她是他们上辈子的仇人,这辈子就是来讨债的,要化解这个命数,得让那孩子一辈子都不见天日,否则他们夫妻就会一直倒大霉,说不定还会丧命。
“她那对父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信了外人的挑拨,把个好好的孩子关到地窖里,养得连个阿猫阿狗都不如,七八岁了都不会说话。要不是我和老头子偶然去他们家,听到了地窖的动静,也不知道他们竟能那么对自己的亲骨肉。”
一说起这个,陈阿婆就恨不得把那对夫妻打一顿。
“那麻姑出来了,不就轮到他们倒大霉了?”
说起这个,陈阿婆更气了,“倒个屁的霉!他们一点事没有,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如今已是儿孙满堂,承欢膝下,早就将麻姑忘了干干净净。”
于焉扯了扯嘴角,眼神飘了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这世上有爱子如命的父母,就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都是人性。”
“狗屁的人性!”
“他们对后来的孩子挺好?”
陈阿婆一撇嘴,“好得不得了,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要星星不给月亮,宠得都要上天了。可对麻姑……唉!她那个性子,从小就这么养大的,对谁好恨不得一颗真心剖出来,可总是遇人不淑。她父母就算了,谁也不能选自己的父母,可旁的人……我和老头子劝过,教过,再怎么去掰,都掰不过来。我这老婆子也没几年光景了,她那个样子,真是让我死了都不能瞑目。”
于焉便说,“您太悲观了,瞧您这身体,再过个一二十年不成问题。”
陈阿婆苦笑,“我这身子我自己知道,没几天活头了。”
这话于焉没法接了。
于焉知道陈阿婆的意思,可于焉如今的处境,实在是和站在悬崖边上没什么区别,她自身都难保。
答应陈阿婆容易,可答应之后呢?她无法保证麻姑不会被自己连累。
见于焉不说话,陈阿婆以为她不愿意,便豁出去将话挑明,“嫣嫣啊,我想拜托你一件事,等我和老头子走了,你能不能帮我看顾一点麻姑,不用多费心,在她需要帮忙的时候,你搭把手,行不行?”
于焉捉摸着怎么把情况和陈阿婆说清楚,正要开口时,门外进来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还是熟人,凌霄。
一看到这两人,于焉和陈阿婆就默契地收敛了表情,一致对外。
“你们又来干嘛?”
凌霄表情也不太好,“别用那张脸看我,以为我想来啊?辜荥,你来和她说。”
跟在凌霄身后的是一个眉目舒朗的高大男子,他穿着南镇抚司的制式风衣,表情十分严肃,“于焉女士,经调查,你涉嫌故意杀害胡宇、违规饲养阴尸,请回南镇抚司配合我们调查。”
于焉心脏狠狠一跳,她面上没什么情绪,立即看向了陈阿婆。
陈阿婆没看她,转瞬到了辜荥面前,伸手就是一个耳刮子扇过去,“你放什么屁?嫣嫣是要进南镇抚司工作的,你不要血口喷人!”
于焉心里一咯噔,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