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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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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上,于焉给多多简单地聊了一下今天的事情。
“那个凌霄应该是筑基期修士,已经能够神识外放,所以你才会感觉到格外难受。按照规定,对你这样没有修行过的人释放威压,这是不允许的,不过他出现在这里就很奇怪了。”于焉现在还不清楚到底是林朵拉寻仇,还是被牵扯进南镇抚司三部、四部的斗争中了。
多多还没有接受过系统的修炼方法,这种情况下,只需要让她知道一下情况如何就行了,更深层次的,还需要她真正引气入体才能明白。
要是多多运气好,能够多观摩几次这样的斗法,她就能对修行有个基础的认识了。
多多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因为帮她出了气,她对凌霄的畏惧也没有那么深了。
反而对别的事物有了兴趣,“他手上的剑好厉害……嫣嫣姐,你的武器是什么?我怎么没看到过你的武器?”
于焉怔了怔,继而笑笑,“我没武器。”
多多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看着于焉。
于焉接着说,“我比较擅长符箓和阵法,像你今天看到的那个阵法,就是我布置的,怎么样,好玩儿吧?”
多多认真地点点头,“真的很厉害。嫣嫣姐,你还是炼气大圆满吧?都能用阵法把一个筑基期的修士逼到那个份上了。我什么时候要是像你这么厉害就好了。”
“那估计得费点功夫。不过阵法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发挥出最佳效果,之所以效果超群,还是因为寿衣店后面就是河,近水,则用水。明白吗?”
多多点点头。
“符箓乃是沟通天地万物的媒介,它并不能凭空捏造某样事物,以五行之说为基础,近火则烈焰起,近水则水势猛,若有土,则地龙翻身不在话下;金、木亦同此理。”
多多思维发散起来,“是不是说,如果我想要让昨晚的火龙持续更长时间,我找一桶油,是不是就能打到目的了?”
多多为自己的想法感到高兴,于焉都没来得及阻止。
老徐头一直竖着耳朵听动静,听到多多说“火龙”,立刻就活泛起来,“好啊,总算让我逮住了吧!”
于焉赶紧补救,“意外,意外啦!老徐头你别斤斤计较,又没烧到你的屋子。”
“你还想烧房子?你是要上天啊!就算没烧到房子,符纸不要钱?朱砂不要钱?赔!都给我赔!”
老徐头在楼下骂骂咧咧,多多觉得自己做错事了,整个人蔫蔫儿的。
陈阿婆回来,就听到老徐头骂街,很不满,“你就不能自己收拾收拾?掐个净尘术的事情,能费你多少功夫?”
“这哪里是所收拾不收拾的问题?楼上那瓜娃子昨晚上玩火,一条火龙照亮了半边天,她还不肯承认!”老徐头絮絮叨叨,“还有啊,谁闯的祸谁收拾,别想我给她收拾烂摊子。”
陈阿婆拿白眼翻他,“多大点事啊,啷个那么多废话!嫣嫣不是那没分寸的人,再说了,你那些符纸朱砂质量撇得我都不想说。还是你都忘了人家没来之前,我们这个破店都快倒闭的事了?要不是嫣嫣本事大,一来就震住场子,你棺材本赔完了都不够!现在你帮个忙收拾一下怎么了?还骂那么难听,你就是欠的!”
老徐头恼羞成怒,“你!你你们两个是亲的,行了吧!”
陈阿婆,“你看我理不理你!”说着便往阁楼上来。
于焉在楼上笑得肚子痛。
老徐头这人吧,人虽然好,就是长了一张嘴,说的话总让人不得劲。
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陈阿婆性情和善,倒也不惯着老徐头,总是将老徐头怼得哑口无言,不然就老徐头那张嘴,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
陈阿婆上来,是有正事的,“我刚刚出去了一圈,不少人跟我打听辟邪的符箓和法器,这不年不节的,哪有那么多储备?嫣嫣你待会儿多画点辟邪的符箓,朱砂和符纸的质量用好点,咱们这一回也不为挣钱,邻里邻居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胡宇那孩子走得蹊跷,也不晓得到底怎么回事,万一真有厉害的阴尸祸害人,说不准就用上了。”
“行。”
“你们俩没去现场,真是不知道那孩子死得有多惨。我去看的时候,都烂得不成人形了。南镇抚司的调查们过来,都还没检查完,尸体就炸了,血肉到处都是,真是连个全尸都落不下。也是可怜。”
陈阿婆说完,瞥见多多脸色发白,陈阿婆坐到多多身边,多多一把抓住陈阿婆的手,“阿婆,那个胡宇他……他真的没了?”
多多年纪还小,从她出生以来,这一带从没有发生过这样诡异的事。一个孩子在家里丢了,最后竟然在家里的下水道找到人,还是阴尸作祟。
都是一条街上的,多多经常看刀胡宇那熊孩子,熊的时候是真的让人头疼。可那到底也是个孩子,无缘无故地丢了性命,怎么不叫人难过?
多多还记得,胡宇还喊过她几次姐姐呢。
陈阿婆叹息,“的确是没了,以前小的时候看过一眼,挺可爱的。”
于焉倒是没那么深的感触,她出海那半年,见多了死亡,于她而言,生老病死,人间常事,正如春来万树回春、秋去落叶满地。
于焉,“从他父母长辈不好好管教他的时候,就注定他会闯祸。这几年他闯的祸还少吗?这条街的小朋友哪个不怕他!我怀疑他这一劫很可能又是犯贱,才会引来祸事。”
多多惊愕地睁大了眼。
温和善良的嫣嫣姐怎么会说这样的话?那个孩子已经没了啊!
“说什么胡话!”陈阿婆往于焉背上拍了一巴掌,“还嫌麻烦不够多啊?”
“就是这么一说。”
于焉后背又挨了一巴掌。
“没根据的事要你乱说!”陈阿婆气得眼睛都要冒火,“刚刚我才说了老头子,你又来!你这张嘴我真的是不晓得怎么说你,什么话都能往外冒,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人家指着你鼻子说你杀人呢,这都不晓得避讳。你以后吃亏就吃亏在这张嘴上!”
多多看着挨骂的于焉,看她和陈阿婆赔小心的样子,嬉皮笑脸的,一点也没有对死者的怜悯。忽然间,多多竟觉得她如此陌生,好像从没有真正认识于焉这个人。
她对待生命的态度十分冷漠,可能来对于焉来说,死掉的无辜孩子,和路上的蚂蚁没什么区别。
多多又想到见面就对自己施展威压的凌霄,他显得那么无情,这就是修士吗?
冷漠无情的,对待生命没有丝毫敬畏。
就连陈阿婆训斥于焉,都是因为她乱说话,而不是她对死去生命的漠视。
多多的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沉甸甸的,压得她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至此,测出天赋的喜悦消散无踪,多多不禁问自己,这就是她向往了很久的修士吗?她也会成为这样的人吗?
这天晚上,多多满怀心事地回到家。
母亲朱大娘在门口看到多多,一把将人拉进来,“你怎么才回来?大人们等你好久了。”
多多不解,“书院招生的老师说让我们好好想想,不是过几天——”才来吗?
她话没说完,就看到两个穿着南镇抚司制服的男子,皆是深蓝色长风衣,背负长剑。
其中一人笑着和她打招呼,“你好啊,朱多多同学,我们是南镇抚司二部的监督员,奉命调查即将入职南镇抚司三部的于焉杀害男童胡宇一案……”
多多脑子里“嗡”地一声就炸开了。
……
于焉熬到半夜,才把陆陆续续来求辟邪符的邻居打发完。
她筋疲力竭地往躺椅上一瘫,“我是不行了,阿婆,我要休假~”
老徐头给她端了杯茶水过来,于焉一瞅,不满道,“这都大半夜了,喝了茶还能睡得着啊?”
老徐头杯子都没放下,立刻又收回去,“今年新出的灵茶,老子一口都还没尝过,不喝拉到!”
于焉从椅子上跳起来,双手去接,能屈能伸得很,“喝喝喝,是我有眼不识金镶玉,您老别跟我一般见识。”
老徐头看她服软,心里那口气顺了点儿,语气也平顺下来,他指着门脸中央收拾出来的空地,“喏,你搞得那堆烂摊子我给你收拾好了,休息好了,就赶紧把阵法重新布置上。坏掉的符纸、纸人、法器我会从你工资里扣,免得你下回又给我搞事!”
于焉几口茶下肚,一股暖流自胃部升腾,流入四肢百骸,枯竭的灵府得到了灵力的补充,整个人都舒坦起来。
得了好处,于焉这会儿自然是老徐头说什么就是什么。
“没问题!”于焉得寸进尺,“这茶再给我一杯呗。”
“好——”于焉以为老徐头又要骂人,没想到他竟然露出和善的笑,于焉心里才说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就听他下一句,“——好你个头啊!做什么春秋大白梦!滚,别在我面前碍眼!”
于焉:“……”
不行就不行!凶什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