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本无双》囚在思过崖

26、第二十六章 和解

　　说到公主，张玉景沉默了。

　　虽然公主早就知道她留在京都的很重要一个原因就是要查清他父亲冤死的真相，但公主非但不介意，还屈尊降贵认了她当姐姐，这样的情义让张玉景当牛做马也还不起，所以她是绝不愿意让公主置身危险之地的。

　　但是既然太子殿下能查到自己在做什么，那其他人也能查到，到时候就像太子殿下刚刚说的那样，难保公主不会受到自己的牵连，张玉景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这一切发生。

　　太子殿下见张玉景不说话，就又开口道：“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对我有所忌恨。”

　　“卑职不敢。”张玉景觉着说错了话，急忙改口，“卑职没有。”

　　觉着这样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张玉景干脆闭口不说了。

　　“当初你打败北戎人为朝廷立下了汗马功劳，我却转头就拒绝答应查清你爹冤死的真相，有了这样的忘恩负义之举，你忌恨我也是应该的。”

　　有了刚刚的教训，张玉景觉着只会多说多错，干脆保持沉默。

　　“其实我从没有想过要放弃查清楚你爹死去的真相，但像你这样查下去是没有用的，不信你看看这个。”太子将一张折好的信纸递给张玉景。

　　“这是什么？”

　　“你看了便知道。”

　　张玉景从太子手中接过那张折好的纸，打开看了看后惊道：“这是，这是耿福田的遗书？”

　　“你再看看这。”太子殿下这一次递过来好几张纸。

　　张玉景接过来看了看，发现这些都是奏章，落款都是耿福田，难以置信的说：“这是耿福田历年来的奏章？”

　　“朝廷专门派人比对过耿福田写遗书所用的纸张和墨汁，都是他平日里常用的。至于他的遗书，和他之前的奏章的笔迹也是一模一样，所有人都说这确实是耿福田的字迹，所以朝廷才会以耿福田畏罪自杀结案。而且我也找人查证过，他们也说这就是耿福田的字迹。如果耿福田的死真的如你所说，另有隐情，那么这封遗书也多半是耿福田被人逼迫所写，你这样到处找可以模仿笔迹之人也是徒劳无功。”

　　太子殿下刚刚给自己看的这些东西想必得来不易，张玉景开始明白太子殿下一直以来确实在查自己父亲案子，心中感激之余却不容辩驳的说：“耿福田的遗书不可能是他自己写的。”

　　张玉景的态度让太子很好奇，“你何以如此肯定？”

　　“耿福田的儿子找过我。”

　　“耿福田的儿子找你寻仇？”

　　耿福田的儿子肯定是得知了张玉景来到京都告御状的事情，他定然是认为他爹的死都是张玉景告御状造成的，既然如此，那他找张玉景必然是寻仇。对于太子这样聪慧的人来讲，这倒也不难猜。

　　“嗯，”凉州发生的事情张玉景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讲过，想不到太子居然反应这么快，“上次我回凉州治丧，耿福田的大儿子耿庭丰得知此事后就带了很多人来找我寻仇，耿庭丰觉着虽然我没有直接杀他爹，但是正是因为我上京都告御状的行为害死了他爹，耿庭丰找不到杀他爹的人，所以就找我报仇。”

　　“我早该想到这些的，”太子殿下一脸懊恼，“当初只是不想让你再卷入到朝廷的是是非非之中，却忽略了只要你继续查你爹的案子，就没有办法置身事外，我应该让凉州的人照应你的。看你现在的样子是没什么大事，你是如何说服耿福田的儿子放弃向你寻仇的。”

　　“我没能说服他。”

　　太子有些难以置信，“你没能说服他？”

　　“我是没能说服他，他是被我吓得放弃了向我寻仇。”

　　太子更加好奇了，“你不是说他带着很多人吗？”

　　“他是带了很多人，我也原以为我自己在劫难逃。可是后来我转念一想，觉着打不过不如就赌一把。于是我就对那些人说我是圣上御封的武状元，为朝廷打败了北戎人，保住了卫国的国土，还是当今公主的师傅，如果我出了事，不能按时回到京都，朝廷一定会派人下来彻查，到时候与这件事有关的人全都跑不了。那些人听命于耿庭丰也不过是拿钱办事，绝不想惹上什么大麻烦，听了我的话就被吓住了，也就不敢再听耿庭丰的话向我寻仇了。”

　　太子听了张玉景的话后哈哈大笑起来，更加欣赏对面的这个女人，想不到她看似冲动的外表下竟有如此的谋略，笑道：“你这算是狐假虎威吗？”

　　张玉景面无表情。

　　太子也意识到了自己这话不妥，赶忙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这样说。”

　　张玉景继续道：“耿庭丰带的那些人走了以后，我就抓住机会制住了他，从他口中得知他也不相信他爹是自杀。据耿庭丰所说，耿福田是个十分孝顺的人，年底就是耿庭丰奶奶的七十大寿，就在耿福田出事前几天，他还一直在张罗此事，打算为他老娘大摆宴席庆祝一番，可是却不想喜事变成了丧事。而且耿福田是个家庭观念极重的人，如果耿福田真的要自杀，那他不可能不安排好他的身后事，可是耿家人思来想去也觉察不到耿福田死之前有任何的异状，所以耿家人都不相信耿福田是自杀。只是他们知道耿福田平日里的为官确实不怎么干净，如今耿福田既然已经在遗书中认罪，朝廷又已经查实耿福田确实犯了很大的罪过，耿家人觉着只要不牵连其他人，他们也就当耿福田是真的自杀了，不愿惹上更大的麻烦，以免到最后落得一个全家人都跟着陪葬的后果。”

　　“难怪刑部结案如此之快，这一切是耿家人在推波助澜。”明白真相的太子殿下有些气恼，却对耿家人这种明哲保身的做法无可奈何，“按照耿庭丰的说法，那耿福田不是自杀，那就是被人毒杀，他的遗书也应该是其他人所写。”

　　张玉景道：“起初我也觉着耿福田那封遗书是他自己写的，毕竟要找一个能够将他笔迹模仿的逃过刑部的人的审查绝不是易事。可是自从和耿庭丰谈过之后，我知道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耿福田的那封遗书确实是其他人所写。从那以后，我就在凉州一带不停的寻找擅长模仿笔迹之人，只可惜跑遍了整个凉州，也找不到一个极擅此道的人。后来我想这人连耿福田都敢杀，而且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的人，必然是比他官级更大的人，这样的人只有京都才有，因此耿福田的这封遗书很可能是京都的人所写，我也就借着代人写家书为借口寻找擅长模仿笔迹之人。只可惜我找了这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

　　太子见张玉景落寞的表情安慰她道：“要找到真正写这封遗书的人绝非一日之功，而且这人也未必就住在京都，按照你这样的找法，恐怕你还没有找到幕后之人，那幕后之人就已经察觉到了你在找他，到时候不仅容易打草惊蛇，恐怕还会引来杀身之祸。这件事你暂时还是不要管了，让我来找人，毕竟东宫的人遍及各地，找起来更方便一些。”

　　张玉景平日里要在宫中当差，也是挤出时间来找人，如今听闻太子殿下愿意帮自己，而且从太子殿下的表现来看，他是真心实意的，急忙起身下跪致谢，“多谢太子殿下。”

　　“朝廷官员横死，我本就有责任查清事实真相，我这样做既不是为了报答你救了我的命，也不是为了贪图你的感谢，我这样做是因为这是我的职责。不过我也要事先告诉你，想要找到真正写遗书的人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刚刚犯案，有可能会销声匿迹一段时间，所以你要有耐心。”

　　“殿下放心，对此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马车晃晃悠悠的行驶在京都的街道上，当谈完了“公事”，马车内的气氛就变得诡异起来，太子看着张玉景默不作声，张玉景努力的回避着太子的眼神。

　　过了一阵子之后，太子终于打破了沉默，“你为何要拒绝那门婚事？”

　　张玉景不愿意见到太子就是担心太子会提起此事，没想到最终她还是没能躲过去。

　　慌乱过后，张玉景内心平静下来，“殿下为何要娶我？殿下喜欢我？”

　　太子无言以对，他很是欣赏身旁的这个女人，但似乎还没到喜欢的程度。

　　“殿下和我相识不久，不了解彼此的性情，根本谈不上喜欢。殿下要娶我不过是出于感激，对于殿下来讲，这门婚事既是感激，也同样是恩赐。”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太子想要解释，可又觉着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因为张玉景说的是事实，“抱歉，我当初确有此意。”

　　“我很感激殿下的恩赐，但我来京都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好的归宿，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希望殿下能够成······”

　　张玉景话还没有说完，身体忽然不由自主的扑向太子怀里。

　　原来车夫刚刚看到有孩童忽然从马车前跑过，急忙拉住了马头，马车里不知情的张玉景因为没有没有依靠，身体便不由自己的向前扑去，刚好扑进了太子的怀里。

　　刚刚还请求太子不要对自己有意，如今就扑进了太子的怀疑，张玉景是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意识如今二人尴尬的姿势后，张玉景急忙退了回来。

　　想着还是要为刚才的动作解释一下，告诉他自己并不是那种用身体做交易的女人，“太子殿下，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误会，我还是先走了。”

　　张玉景说完也不等太子同意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太子殿下并未挽留，只是抬起车帘微笑着看张玉景的背影慢慢消失。

　　“太子殿下，原刑部主事韩泰若已经出了京都。”

　　高陵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了太子面前。

　　太子放下车帘，“按计划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