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噩运只找苦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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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小警察倒了水递给林冉，随后两人戴上耳机视线一直紧盯着单反玻璃。
“嘣——”
本是漆黑一片的单反玻璃骤然变亮，里面的情况也一清二楚。
透过玻璃，林冉看到林璟已经坐在了凶手面前。
审讯室里灯光有些发暗，衬的林璟身上多了层暗影。
这是林冉第一次看到意图杀人但未遂的凶手，与林冉想的不同，凶手看起来很老实，脸上尽是仓皇，他知道，那抹害怕与恐惧是演不出来的。
脑袋上浸着一层薄汗，对待林璟的到来凶手显得没那么冷静了。
眉眼之中的怒气不掩分毫的宣泄，这是发自心底的愤怒。
林冉莫名跟着紧张起来，双手紧攒着掩饰着内心的不安。
“李伟明先生您好，这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了，您还好么？”
朋友般的日常问候顺着耳机滑入林冉耳际。
面对杀人凶手，林璟表现的像是遇到老友般关切而礼貌。
“你，你说了，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李伟明嗓音有些沙哑，眸子腥红，眼神斜睨着林璟。
林璟正视着李伟明，望着他哂笑道：“我并未主动把你的秘密告诉警方，但是你不觉得双方协议之中只有一方遵守道德守则是不公平的吗？”
李伟明自然知道不公平指的是什么，他埋着脑袋，戴着手铐的双手摩挲着脑袋越发焦躁。
“不，不是的，我没想杀你，我怕，我也害怕，怕，怕你……”
“怕我去找警方告密？将你杀人的消息透露出去？”
林璟仍是不慌不忙，捏着烟盒掸出一根烟丢给对面。
自己也拿出一根点燃捏在指缝间。
他一只胳膊朝外翘着，两根手指夹着烟，烟雾顺着光柱攀沿。
露出的微末红色火星也让审讯多了些烦闷意味。
“李先生，您杀了人，这是不可挽回的事实，但我希望您能阐述清楚过程，对方也是孩子不是么？他……”
“不！！”李伟明忽然激动起来，他挣扎着起身瞪着林璟发疯似的吼叫：“他是什么孩子，他是禽兽，是禽兽！！他妈的那狗杂种老子杀了他是他活该！！”
手铐砸着桌面噼里啪啦的响着，林璟盯着眼前人眼里多了些笃定。
“李伟明，你有个女儿，十六岁，正值对外界环境充满向往的年纪，青春期的孩子不好管教吧？”
单反玻璃外林冉听着这些话脑海里事实上已经有了些思路。
他转身看向小谢问道：“最近这两天有人报案家里有孩子失踪了吗？男孩子，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
谢楠摇摇头回答：“我们这里是刑侦，人口失踪不归我们管，但既然已经涉及到杀人了，谁家孩子丢了应该很快就有线索了。”
林冉点了点头，视线再度顺着玻璃上光柱放在林璟身上。
“在工地上干活很辛苦吧？”林璟拿起烟点燃递给李伟明。
尼古丁的味道容易让人心情麻醉，有一种精神上的舒缓。
他接过立刻怼在嘴里贪婪的猛吸一口。
接着烟雾便从嘴巴鼻子里都蜂拥而出。
长舒一口气后，李伟明似是吸了大烟似的靠在椅子上浑身瘫软。
他闭着眼睛，额顶的皱纹里也似是染了些疲惫。
“是啊，不好管，真的不好管，她妈生了她就死了，我怕孩子受委屈就没续，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不想让孩子低人一等，我就给送到市里面念书，自己找了个工地的活好方便照看，我以为，孩子供出来了，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李伟明再吸了口烟，接着睁眼看向林璟：“你不吸就给我吧，好烟，成了烟灰就白瞎了。”
林璟倒也没推诿，坦率地将烟递给李伟明。
他举着烟猛吸一口，大半根的烟竟是一下子就见了底。
“可是，你没想到你如此苦心孤诣的付出竟然会白费，自己看着乖巧的女儿竟然会早恋，要是我猜的没错，你杀了的人，是和你女儿同校的男生吧？他欺负了你女儿，身为父亲，怎么能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欺负也不理会呢？所以……”
林璟顿了顿忽然起身，身影被灯光罩着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林冉在单反玻璃外仔细看着林璟变成整个审讯室的主导者。
他在与李伟明达成意识的统一，进而引导凶手的意识还原案件。
“想一想，我的孩子被欺负了，女孩子，一生都需要被人小心呵护才对，我是她的爸爸，有义务将我的孩子保护好，但我需要挣钱，没法时时守在我女儿身边，就在这时候，有一个人忽然掺杂了进来，我的女儿很喜欢他，少年时代的情感总是容易让我敏感的女儿去寻找其中的安全感，他们整天在一起，忽然有一天，这个男同学在一间房子里问我的女儿，我可以，亲亲你么？”
事情就从这里一发不可收拾，烈火一般的情感与年少碰撞便是干柴与烈火。
林璟走到李伟明身后，清楚的听到一阵阵被压抑着的喘息在发酵。
他打算趁热打铁，接着描绘一对少年的自焚。
“年少不经人事，一夜纵情之后，不可挽回的场景，就此揭开……”
林璟弯下腰，视线却是对着面前的单反玻璃。
从林冉的角度看，弓开的衬衫里是纤细而笔挺的腰身。
他们四目相对，林璟的唇边映着一层迷幻的猜想。
“我是发现了女儿的异常？”
林冉关注着李伟明的神色冰冷而阴郁，眉目间虽有微颤但并不明显。
他低声道：“不对。”
林璟缓缓起身绕着李伟明循循善诱，仿佛一只慵懒的狮子。
“我实在是太忙了，我要赚钱，给我女儿最好的生活，女孩子很要强，她会在学校里被人嘲笑的，所以我不会关注到小女孩的心思，我以为她很好……”
林璟不会去为了猎物而奔跑染上一身汗，他会设套，给以拒绝不了的诱饵，让猎物主动送上门来。
他薄唇微张，在烟雾与昏暗的灯光里悄声试探。
“我没什么社交生活，那我怎么知道我女儿出事了呢？”林璟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拿出手机一把砸在桌面上！！
“啪——”
刺耳的一声嗡响让李伟明变了脸色，眉梢隐匿不住的跳动，唇角也在扭曲着抽搐。
猎物落网，林冉即刻在耳机里重复着说道：“手机！是手机！！”
林璟松开眉眼，视线对着单反玻璃唇角微扬。
林冉知道，这抹笑意，是林璟给他的……
慵懒的狮子抓到了猎物，对帮助自己的同伴表示欣慰。
对，是欣慰，而并非感谢。
“够了！！！”
李伟明再也忍耐不住忽然发狂，猛然起身大吼着朝林璟冲去。
“疯子，你就是疯子！老子他娘的宰了你！你在乱说什么？老子弄死你！！”
他双手被镣铐束缚，脖子上暴起的青筋看着都像是要炸开似的。
单反玻璃外小谢见状不对，一把推开审讯室的门就冲了进来！
将李伟明按在桌面上大吼：“干什么干什么？要吃人啊，刚杀了人还不消停，真这么想吃枪子？”
李伟明使劲挣扎，常年在工地上搬砖扛水泥，身上的力气不是一般人能降住的。
林冉将林璟护在身后低声道：“所长不要靠的太前。”
林璟瞧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这才感觉林冉真是很高。
他自己就不低了，林冉竟然比他还要高出一个头？
想到实习资料里的记录，他忽然问道：“你是吃过酵素么？”
听到身后的话林冉愣了愣，这才回神呆呆的回应：“没有啊，吃什么酵素？”
林璟瞧着林冉竟然当真了，也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审讯室里灯光仍是很暗，空气里仍是残有抽风机都没抽走的烟味。
微薄雾气里林璟替林冉拨开肩膀上落下的烟屑。
林冉看着眼前抚着自己肩膀微笑的前辈心里觉得奇怪。
那种被落叶轻轻划过掌心的触感实在微妙。
但肩膀上的触感分明来自一个男人，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看着眼前呆住的年轻人抿唇打趣：“高材生？那丫头又骗我了？”
这种失控让林冉倍感警觉，猛然回神看着林璟也打着哈哈笑道：“嗨，哈哈哈，所长说笑了，您也不矮啊，我是北方人生的就壮，您是南方人，看着就比我们这些糙汉子儒雅。”
呼吸紧促、挠后脑勺、眼神躲闪，典型的自我疏解动作。
林璟收了手敛回笑意，这才转身看向小谢正色道：“记得告诉你们安队尽快核实死者家属，孩子失踪了这么久没人报警，他的父母，不着急么？”
谢飞压着李伟明正在训话，听到林璟的话连忙腾开一只手敬礼。
“是，林教授！”
林璟没好气的看了眼谢飞：“又来了……”
谢飞后知后觉挠着后脑勺也很尴尬：“林教授您这说话实在太像是领导了，我，我也没控制住。”
林璟无奈颔首，瞧着人也没在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
中途视线没在林冉身上驻留一秒。
直到林璟出去谢飞瞧着教授的学生还没走，这才探着脑袋问道：“呃，这位教授，您还有事？”
林冉恍然回神瞧着林璟走了这才赶紧追了出去。
留下谢飞和李伟明干瞪眼，审讯室里也变的怪异起来。
谢飞一把将人甩开，看着李伟明瞪直的眸子很是不屑。
“哼！看，看什么看？杀了人家孩子，等着挨枪子吧你！！！”
说着拍了拍衣袖嫌弃似的走了出去。
“啪——”
审讯室的门被关上，偌大的空间里坐在椅子上的男人陡然变的安静下来。
李伟明抬起头望向装在头顶的昏暗灯光。
他想，他的人生也是这样的，昏暗、潮湿、不值一提……
但他曾无限憧憬过自己的女儿以后一定会出人头地。
站在很大的舞台上穿着黑色的长袍，手里捧着他作为父亲送出的一束花。
李伟明想，那时候的他，该是多么幸福？
当幸福被畅想，也就意味着痛苦紧随其后，忽然间，他的眼神又变的阴暗起来。
麻绳专挑细处断，佛门只渡有钱人……
他想，那孩子该死，是该死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噩运只找苦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