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少君千岁

6、你在哪里

　　滨州大桥建于一九八三年，是整个滨州市最佳的观景大桥。
　　而此时，一辆纯黑雪铁龙在桥面上飞驰，仿若一只静候猎物多时终到捕猎时限的猎豹！
　　车厢里，林璟坐在副驾驶看向窗外亮如白昼的夜。
　　城市里的夜空也是明朗的，只是并非那种浸透月色的亮。
　　而是数十座大型商业圈以及居住圈彻夜长明的灯光所致。
　　光污染让整个城市沉溺于诡异的奢华。
　　车厢里很安静，但咫尺之余传来的温热却让林璟觉得有些不适。
　　他蹙着眉双手含胸侧身面向窗户。
　　“林教授？您不舒服么？”
　　出了审讯室后林冉一直在注视林璟的一举一动。
　　上车后林璟便是沉默到底，要么就是假寐，要么就是看着窗外。
　　林冉完全没陈述的机会，这会瞧着人像是不舒服似的才着急出声。
　　林璟仍是没开口，脑海里却是在回忆李伟明的杀人案件。
　　孩子是父母的延续，李伟明知道女儿受辱所以杀人报复。
　　那么被杀的孩子呢？他的父母又做了什么？
　　现在已经是三月二十号凌晨了，距离死者被杀已经过了三天了。
　　但警方仍未接到有关孩子丢失的报警？
　　这不对，林璟知道，这情况太反常！
　　林冉没得到任何回应，却是透过反光看到了林璟似在深思。
　　林璟思考时习惯性微闭双眼，目光无目的性的望向远处，给人一种在发呆的错觉。
　　他单是倚在扶手边也像是带着欧洲旧世纪那种傲慢与尊贵。
　　林冉看了几秒才强行收回视线，心下不断提醒自己不礼貌的多次失控！
　　“回去吧，水岸林邸，明天早上六点在警局门口报道。”
　　林璟说完彻底闭上眼睛，呼吸也在灯光下逐渐绵长……
　　两人的气氛在某一瞬似是有些尴尬，但没人想去刻意将这份尴尬敞开示人。
　　林冉微不可闻的轻叹一声这才发动车子。
　　到水岸林邸已经凌晨了，林璟计算好时间似的打开车门径直下车。
　　转身朝林冉微笑道：“车你开走吧，天也晚了，明早记得早点来接我就行。”
　　说罢不等林冉回应直接转身消失在了小区门口。
　　全程没一丝拖泥带水，利落的吩咐与转身倒有了几分刻意避嫌的意思。
　　林冉也说不清楚这份感觉，总之就是很别扭！
　　正常的老板与员工的共事氛围在他与林所长之间似是不太好找。
　　但究竟是哪里变的异样林冉也不想去深究。
　　雪铁龙在小区门口停了约莫半刻钟后离开。
　　林璟站在窗户前安静观望，视线与夜色搅着显得有几分浑浊。
　　手里的Castel也像是没醒好，抿着有点紧致。
　　……
　　翌日一早，林冉接过林璟之后两人在六点准时赶到警局。
　　而在同时一辆纯黑凯迪拉克也在他们身边停了下来。
　　林璟仍是坐在副驾驶，眼神随意瞥向车上下来的一对中年男女。
　　女人面色煞白形色仓促，昂贵护肤品保养下的皮肤看起来紧致而红润。
　　溢满了现代科技的调剂……
　　鲜艳红裙之下踩着恨天高快而稳的进了警局。
　　背后跟着的男人同样神色仓皇，墨蓝色西装口袋里胸带巾折的规整，连每一根发丝都像是固定了走位般精致。
　　瞧着两人不像是来办事，倒像是来参加宴会的……
　　“走吧……”林璟哂笑着打开车门低声道：“今天有好戏看了。”
　　林冉不明白什么好戏，只是规矩的跟在林璟身后做个合格的实习助理。
　　两人刚进办公厅就听到一阵严苛的指责。
　　“安警官，我们这些企业家每年给国家上交那么多税不是养你们这些闲人的，我的付出换来的却是我儿子的死讯，您觉得合适吗？我要和你们领导面谈。”
　　夫妻两人冷静严肃的让安江无力招架。
　　揉着脑袋愁眉不展之际就看到更刻板的走了进来。
　　安江逆着光看向林璟简直觉得就像是天使降临！
　　登时心下一松长出一口气恨不得从办公桌后跳出来：“林教授来了，来来来，介绍一下……”
　　说着快步闪到林璟身边低声念叨：“林大爷你可算是来了！”
　　林璟没接话而是看向面前正襟端坐的夫妻二人。
　　“两位就是被害人肖子奇的家属吧，请节哀……”
　　肖天瑞蹙眉盯着林璟瞥着安江面带不悦：“你是他的上司？”
　　安江摇头，走到两人之间这才艰难的引荐：“林璟林教授，现阶段滨州市最著名的明轩犯罪心理学研究所所长，为本案的第二被害人，身后是他的助理林冉先生。”
　　“第二被害人？”肖天瑞端坐着看着安江不满道：“我要见你们上司，而并非什么受害人，我只在乎自己的儿子，其他人和我没关系！！”
　　身边的艾晴同样冷静，望着安江一副公事公办的领导姿态。
　　“安警官，现在我尚能忍住保留三分客气与你交涉，那是因为我的家教素养，但您要是接着找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拖延时间，那就不要怪我上诉了，我的孩子尸骨未寒，你们警方到底都在干什么？”
　　“不，不是，你们踏马……”安江哪里忍得住这种教训，眉眼一横就要口吐芬芳。
　　林璟眼疾手快将人拦住，站在肖氏父母二人面前笑意盈盈。
　　“两位稍安勿躁，我们当然能体会两位失去儿子的痛苦，但事已至此，嫌疑人也已逮捕归案，我需要两位能配合我们警方调查……”
　　“调查？”肖天瑞抄起茶杯就朝林璟砸去，五官间的冷静也在顷刻间瓦解。
　　林冉瞪大眼睛一把将林璟扯在身后，替他挡下滚烫的茶杯。
　　禁不住回神冷眼看着安江心里燃着火气：“安警官难道就这样干看着家属袭击协同办案人员？”
　　安江也没想到这看上去人模狗样的小子竟然动起手了？
　　二话不说掏出手铐一把挽住肖天瑞手臂直接将人拷起来。
　　“肖先生可知道这里是公安局，在办公大厅公然袭击协同办案人员，依法是要对你进行拘留的！”
　　肖天瑞挣扎着翻转手腕，但常年养尊处优哪里是安江的对手？
　　一番无效挣扎后，方才瞪着林璟怒吼：“拘留什么？他不是没事吗？再说了，老子没了儿子，他就算是受伤了那又怎样？我情绪失控了不行？”
　　林璟闻声倒是笑了笑，被林冉挡着索性就势靠在身后的办公桌上。
　　“肖先生是现在失控了？”
　　林璟眼里带着些突兀的轻浮，看着肖天瑞似笑非笑。
　　也许是这种轻浮让肖天瑞不适，他盯着面前的教授眼睛瞪的像是含了弹珠似的锃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