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少君千岁

4、杀了人

　　短暂的闹剧终在众人的尴尬中结束。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地将性取向的话题一笔带过。
　　安江看着林冉这才开始正色道：“好了小子，接下来的事情和你没关系了，你先走吧……”
　　林冉知道自然是要探讨凶杀案的，他自然也不想掺杂其中。
　　视线下意识在林璟指缝间掠过，那个U盘，林璟会交出去么？
　　“不用走吧！”林璟忽然看着林冉笑道：“你已经是我的实习生了，三个月一过就该是正常入职人员了，总是要接触些案子，左右这次的案子和我有关，我也刚好带着你锻炼锻炼。”
　　师傅想带着徒弟锻炼，难道徒弟还能不乐意？
　　事实上林冉也很期待能接触这次案件，毕竟在学校接触的案例大多也都是纸质材料。
　　这样真刀真枪的案例，他也鲜少接触……
　　钱晨看着林冉征求意见：“你觉得呢？不用勉强，你只是个实习生，以后有的是机会见识，要是不想参加可以回去休息。”
　　安江也是同样的想法，看着林冉笑道：“小弟弟，你可别听你师父瞎说，他这个人脑袋挂在房梁上都不带怕的，千年老狐狸了，道行不在黑山老妖之下，你可还年轻，机会多的是。”
　　林冉视线放在林璟身上，当事人仍然淡然冷静。
　　“这是你的第一次实习，当然你有拒绝的权力，但我不保证之后这两位所说的机会会在你的身上实现……”
　　林璟顿了顿，朝着钱晨和安江分别瞥了一眼才看向林冉说道：“毕竟，你是我的实习生，不是吗？”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林冉自然听得懂林璟话里有话。
　　但这也在情理之中，思虑再三，林冉还是点了头。
　　安江见劝说无果，也就直奔主题。
　　“三月十八号早上六点十五分李伟明被逮捕，据我调查，李伟明滨州市尧县人，三月十五号有向你做过心理访问，对吗？”
　　林璟颔首承认，但并未接话……
　　安江知道这人德性，直接拿出搜捕令放在林璟面前。
　　“林所长，我现在有权看李伟明的来访原因了么？”
　　林璟瞥了眼公函，肩膀这才松了下来，微微闭眼靠着轮椅缓慢陈述：“三月十五日早上六点，我刚到办公室就有人来敲门，敲门声很急，前三声很重，接着又变的微弱，再差不多三秒后，声音又变的很急……”
　　林璟说着忽然坐了起来，盯着林冉发问。
　　“小冉来分析一下。”
　　突如其来的随堂测验让林冉回神，视线也从林璟交叠的双手上骤然移开。
　　没去想初见就被老板叫小冉是什么含义，学霸的身份先占了上风。
　　“人是一种表象兼内向化的生物，正常人……”林冉顿了顿看着三人解释道：“我所提到的正常人是具有自我判断能力与礼教的人，敲门时他们会先敲三次，顿几秒，门未开便再轻敲几次。”
　　解释之后林冉起身朝门口走去，站在门前看着门忽然很急的敲门。
　　重敲三次之后他忽然又停下，看着门微微蹙眉像是在试探什么似的伸出手指再敲了敲，只是这次声音又弱了些。
　　又过了会，林冉面上神色再度骤变，这次，像是被挑衅似的带着些愤怒。
　　“砰砰砰！！！”
　　敲门声响之中，安江仔细看着门口演示的林冉。
　　一举一动都像是真的遇到了什么事情急需帮助一般惊措……
　　林璟闭上眼，敲门声在脑海里间断，但又恍惚般的持续。
　　林冉的敲门声仍是在继续，仿佛是某种催化因子，在发酵着林璟心理诊室的场景。
　　当时他觉得奇怪，大清早的别人还没起床，怎么就有人来看诊？
　　长期的心理咨询给了他缓冲，这样的敲门声，是在意味着什么？
　　可医不扣门，林璟做了心理安抚还是打开了门。
　　“当时我打开门，李伟明一身裹着军绿大衣，帽子歪斜着扣在头上，脚上也只有一只鞋子，手里，手里……”
　　林璟忽然噤声，眉眼也带上了弧度。
　　安江见状连忙问道：“手里，是什么？”
　　“手里……”林璟一直在喃喃重复，似是入梦了似的嗓音有些低沉：“是，是刀，刀上沾着血，他脸色很不好，三月里还是有点倒春寒，他却敞着衣服，告诉我，他杀了人……”
　　病房里一片寂静，没人去打扰林璟的回忆。
　　林冉的敲门声没在继续了，他呆呆的看着林璟，耳边是唱片机似的回旋声响。
　　磁性，低沉……
　　此时的林璟仿佛是某种懂得通灵的法师。
　　他就靠在轮椅上，平和的陈述着又一个染了血的未知事件。
　　林璟没受到任何打扰，但还是睁开眼看向安江提醒道：“案件资料我会稍后发给你，但安警官现在最好还是去滨江海岸一趟，尸体据说是被抛在了那里……”
　　安江看着林璟面色暗沉，心下更是阵阵燥热。
　　“遇到这种命案你也不肯违背你的职业原则？帮一个杀人凶手包庇？”
　　安江实在是想不通这些搞学问的，搞什么保密原则？
　　本来很多事情很简单，可就是这些该死的保密原则、职业操守，让他们这些刑警累的跟狗似的。
　　林璟并未在乎这不满，只是盯着安江淡淡道：“就我个人职业经验来看，李伟明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
　　话题至此终止，林璟虽未言明但安江心理自然明白。
　　转身即刻打了电话：“老狗，赶紧带人去滨江海岸找尸体，什么尸体？你管什么尸体？当然是人尸！！早上吃的饭都被脑干吸收了吧？”
　　电话那头苟德利嘴巴里还塞着红烧肉就被安江训的差点噘过去。
　　连连点着头就招呼人准备出任务。
　　“等等！！！”苟德利收回按下红色按钮的手指悻悻的放在耳边：“老大您说。”
　　接着就听到那边安江干咳了两声，苟德利眼睛一亮，心念马屁就在耳边。
　　秉着队长就是父亲的原则苟德利即刻凑近了话筒关切的拍了上去：“老大，感冒了？最近确实天太凉了，要多喝那啥感冒药，我……”
　　听着话筒那边的奉承安江断然黑脸，捧着电话怒吼：“好个屁好！给老子安排和李伟明审讯！！喝什么药，老子金刚不坏还需要喝药？”
　　挂断电话安江看了林璟一眼，拿出自己的证件丢了出去。
　　“我得去现场侦察，待会会有人来接你去探监。”
　　交代完就安江就出去了，房间里又只剩下了三人。
　　窗幔绕着西风打转，晃荡着在三人眉眼间交叠出不一样的斑驳光影。
　　林冉盯着林璟眼底的隐晦心下微沉，不知道为什么，他想上去替林璟抚平微蹙的眼角。
　　“小冉？”
　　钱晨伸手在林冉面前晃了晃，瞧着这小子看着自己师弟傻了似的实在无奈。
　　这么好奇是没见过gay？
　　直到林璟唇角微扬，眉眼边角那抹阴郁消散，林冉方才回神。
　　耳边的喊声也像是敲钟似的在耳膜里回响。
　　“嗯？老师？”
　　察觉自己失态，林冉尬笑着看向钱晨。
　　钱晨左思右想无话可交代，都是成年人了，索性直接将轮椅朝前推将林璟交给了林冉。
　　接着拍拍双手洒脱道：“行了，麻烦我就交给你了，你是他的实习生，那就好好跟着所长学习，等日后自己去闯也有个方向，我知道你肯定可以的！”
　　说罢不等林冉回复便转身出了病房……
　　林冉瞧着钱晨这样走了出去莫名有些伤感，但也自知，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觉得伤感？”林璟忽然开口问道。
　　林冉回神这才晃着脑袋摸着后脑勺抿唇道：“倒也不是伤感，只是走完了一段路，到了尽头，再回头，那些陪你走过的人仍在，但陪伴的人，却不再是自己。”
　　林璟抬了抬眉梢，似是为了不在下属面前显得寡淡。
　　便也顺着林冉的语气说道：“伤感是一时的，人活着就得朝前走，林同学，收拾一下马上就有人来接我们了……”
　　林冉自然知道是公安局的人要来，也迅速开始整理出院物品。
　　他刚走出大学，却转身一脚踏入照顾上司的保姆行列。
　　直到看见警车停在医院门口，林冉在想，这保姆行业真的是涉及广泛了。
　　两人被请上车后林璟就开始闭目养神。
　　林冉也心绪杂乱，一阵阵颠簸里没怎么一会就睡着了。
　　察觉到身边逐渐绵长的呼吸林璟方才睁开眼，看着司机轻声道：“警官，开慢一点，大病初愈有点晕车……”
　　“奥奥奥！”
　　警官一听连忙松了些油门，车子也慢了下来。
　　林璟看向身侧之人睡的深沉，礼貌道谢后也再度闭了眼睛。
　　两人到警局已经下午三点，下车后林冉推着林璟在警员带领下径直朝审讯室走去。
　　“江哥交代了两位专家来了直接送去审讯室……”
　　林冉笑了笑看着警员解释：“我不是专家，我是林所长的实习生。”
　　“嗨！”警员脑袋一摆晃着手很是上道的说：“没关系没关系，能做林教授的实习生也和专家差不离。”
　　林冉心想那可差太多了。
　　林璟的道行可不是他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能相提并论的。
　　到了审讯室，林璟让林冉就在单反玻璃后看着。
　　“你刚接触刑事案件，先做好心理建设就好。”
　　林璟仍是那副随意淡然，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在他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