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少君千岁

3、上司竟是gay

　　课堂里十分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林璟眼神里带满了崇敬。
　　每一门学问到了最顶端，往往会形成一种独特的哲学价值体系。
　　而林璟的哲学价值，便如他的人一般，清冷、理智、但又仁慈。
　　林璟忽然笑了，他生的白，身姿又高挑，整个人虽然有几分消瘦但也显得笔挺的五官更为立体。
　　他的容貌无疑是绝对拿得出手的，是俊美之中又带着几分病娇。
　　此时一笑，倒显得多了几分三月里的桃色味道。
　　看着坐在的第一排的学生愣住了才觉得自己说的抽象。
　　这才摆摆手随意解释：“林冉同学你……”
　　“那要是这朵花注定是要走向消亡的呢？”
　　林冉冒然打断林璟忽然这样问道。
　　林璟微微一怔，望着眼前坐在自己对面的学生心下有些莫名的悸动。
　　一朵注定消亡的花，林璟想，这会是怎样的场景？
　　思索再三，林璟于一室的寂静之中给了林冉最终答案。
　　“那就请让它的消亡，尽量体面一些……”
　　如果一朵花注定要走向消亡，那就尽自己所能，让这场消亡进行的体面一些。
　　有那么一瞬，林冉看着名扬海外的林所长心跳怦然不息。
　　林璟不该是研究员，而应该是诗人，病态而又清醒的诗人。
　　“咳，咳咳……”
　　忽然在耳边响起的咳嗽声终是打断了林冉的遐想。
　　他迅速凑上去在林璟身边不断唤着。
　　“林所长？所长？林教授您还好么？林教授？”
　　林璟只觉得耳边像是有人在催魂似的喊个不停。
　　他想发声让安静些，但抻了抻脖子就发现嗓子里如鲠在喉，完全出不了声。
　　以此，他只能忍着耳边剧烈的不适嘴巴微张着上下浮动。
　　“水，水……”
　　林冉到底是看出了林璟的诉求，方才连忙起身去倒水。
　　林璟这时候完全没法进食，也就只能抿点水。
　　林冉只能找了根棉签，坐在床边缓缓点水又在林璟唇边轻轻擦拭。
　　他自问对自己爹妈都没这么细致。
　　但思索一番倒是又觉得并无不妥，老板也相当于衣食父母了。
　　这年头，端的住饭碗那才叫本事……
　　陆陆续续直到一小杯水见了底，林冉看着林璟唇上的干涩都消下去了这才坐了下来。
　　可刚坐下就感觉屁股下面硌得慌。
　　手往下一摸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个U盘？
　　林冉缓缓起身看向床上的人，林璟右手大拇指与食指仍是维持着交叠的姿势。
　　其余三指也是保持着蜷缩状朝手掌中心靠拢。
　　这是捏着某种东西才会有的动作。
　　林冉看了眼手里的U盘，也就是说，林璟在昏迷期间，手里一直攒着这个U盘？
　　那医生不可能没发现？
　　林冉看向病床上的人，莫非林璟在救治期间醒过一次？而且也特地向医生交代了什么……
　　思虑再三，他还是将U盘原封不动的塞回林璟手中，对方果然下意识的做出手指紧缩的动作。
　　林璟紧握着手里的U盘，虽未睁开眼睛，但也很庆幸对方将东西交还回来。
　　林冉知道床上的人是有意识地，但想叫醒一个装睡的人显然是不可能的。
　　他也清楚自己只是来照顾病人的，那其它事情，自然与他无关了。
　　夜已深了，一天的操劳林冉也有些疲倦，便也在旁边的空床上和衣躺下了。
　　察觉到身边的动静渐渐安稳下来，林璟这才睁开眼睛。
　　手指摩挲着U盘，心下一片寂冷。
　　血腥和冲突仍会时不时冲撞他的神经，林璟知道，他需要休息，需要尽快让自己恢复。
　　未曾想起是谁照顾自己，林璟再度闭眼陷入昏睡。
　　而手里的U盘，却也消失了……
　　一个病房里，两个人各怀心思的睡着，谁也不知道几个小时之后，将会面临什么？
　　再醒来林冉是被哄闹声吵醒的，他揉着脑袋先去看另外一张床上的人。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林冉整个人登时惊座而起大喊：“林主任！！！”
　　人没了，林璟消失了？
　　林冉快速下床鞋子都顾不上穿直冲门外去了。
　　边跑还不忘大喊：“医生，医生！！”
　　整个走廊里人来人往，大家的目光登时纷纷都聚集在忽然窜出来的年轻人身上。
　　一老太太被林冉吓了一跳，抚着胸口禁不住指责。
　　“诶呦呦，天菩萨啊，你这小伙子叫唤个啥啊？我刚做了心脏搭桥，这桥都得被你震塌方了……”
　　林冉面带苦涩连忙道歉：“对不起啊奶奶我找人，我病房里的病人丢了，他还生病呢，人却不见了，我也是担心。”
　　老太太眼睛登时亮了不少，抚着胸口凑近林冉嘀咕：“女朋友？”
　　说着一双视线对着林冉上下打量：“模样倒是好模样，可你照顾对象都能把人家小姑娘照顾丢了，别是人家姑娘不要你了……”
　　老太太八卦之魂燃起，倒是打了林冉一个措手不及。
　　他看着老太太无奈的晃着脑袋打算起身先找人。
　　他刚起身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叫他。
　　“小冉……”
　　林冉浑身一震甚至不敢回头，钱老师让他照顾人是信任他。
　　可他非但没照顾好，还把人搞丢了。
　　钱晨看着林冉没转身还以为是没听到，就再叫了一声：“小冉？”
　　林冉心下惊颤，强烈的负罪感近乎将他吞噬。
　　万一林老师出了什么事情，怕是将他一把骨头揉碎了都赔不起。
　　还是坦白从宽吧……
　　林冉埋着脑袋目光低垂着往前走。
　　直至走向发声处方才停下，正要致歉却发现最先映入眼帘的，不是高跟鞋？
　　而是一双医院里的医用拖鞋？还有，轮椅？
　　林冉恍然抬头，林璟正坐在轮椅上看着他唇角微扬。
　　瞧着年轻人回魂了，林璟方才道谢：“昨晚多谢你照顾我了，接下来的实习期你就跟着我吧……”
　　林璟的声音像是一捧清泉似的逐渐漫入林冉耳际。
　　分明是人已经在眼前了，但那股失而复得的惊喜和激动却让林冉霎时失控，弯腰一把将林璟揽在怀里。
　　“还好、还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忽然的拥抱让林璟也呆住了，但视线扫到林冉还光着脚心下也了然了。
　　周身温暖之余也伸手在林冉背上轻抚。
　　“抱歉，让你担心了，钱晨来得早，门外记者不好总围着，我就出去解释了一下，看你睡的沉就没喊你，不好意思……”
　　林冉下巴搭在林璟肩窝不住喘息，心里的紧张被鼻翼前萦绕的兰花清香逐渐抹平。
　　心态平息之后现场就变的有些暧昧。
　　医院里最不缺的就是安抚的拥抱，但若是两个颜值绝顶的男生抱在一起，言语里再怎么客气让外人看着也都有了那么些你侬我侬的绵绵情意。
　　钱晨看不下去周围人的议论纷纷，甚至还有人在拍照。
　　饶是自己也磕CP，但自己的学生和师弟，想着都觉得邪门。
　　还是拍了拍林冉肩膀低声道：“臭小子再不起来你就要被人gay化了！！！”
　　林冉脑袋里乍然清醒连忙直起身子。
　　看着周围人的暧昧眼神觉得自己都要被一阵莫名的热情融化了。
　　他也不是白痴，自然知道gay是同性恋。
　　想到刚才的场景，饶他是直男都觉得有些冒昧。
　　这才连忙看着林璟道歉：“抱歉所长，咳咳咳，我，我失礼了。”
　　说着就觉得自己脚下冰凉，眼神下移方才看到自己连鞋都没穿。
　　想冲回去但又觉得得先让病人回房，就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在原地徘徊。
　　林璟瞧着一直在自己面前倒腾的年轻人无奈颔首。
　　摆着手朝林冉笑道：“赶紧回去穿鞋吧，三月了天还是挺凉的，生病了我就罪过大了。”
　　得到指示林冉才三步并作一步埋着脑袋朝病房冲。
　　留下林璟和钱晨两人面面相觑却又不禁一阵失笑。
　　身为导师钱晨替林冉解释：“这孩子平常办事还是很认真的，理论知识也很足，你带着他准没错！！”
　　林璟闻声笑着颔首，话已经说出来了自然不会反悔。
　　钱晨推着林璟回病房，到了门口却是被老太太拦住了。
　　老太太看着林冉埋着脑袋冲进去了以为是小两口吵架了。
　　于是抓着轮椅扶手拍着林璟胳膊苦口婆心的劝导。
　　“小伙子，别怪我老婆子多说，你看那小伙子，还是很在乎你的，我们老一辈人啊看人最准了，男人嘛总归是有些粗心大意的，你们俩一定经历了不少了，可别因为点小失误就让那孩子伤心，他刚才可担心了，光着脚跑出来我老婆子看着都心疼，你看着是个醒事的，回去也别太怪他。”
　　……
　　林璟听的稀里糊涂，但中心思想算是弄明白了，老师和学生被认成一对了可还行？
　　他有些讶异老人的观念便顺着问道：“您难道没觉得俩男人不好？娶个妻子结婚生子不好么？”
　　老人像是被戳中了话匣子似的，拍着林璟来了一顿堪透俗世似的教育。
　　“你这小伙子怎么还这么封建，我老婆子活了八十多见过的同性恋都得拿车拉，男人有啥，女人又怎样？过得好就得了呗，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结婚生子也好，两人一起生活也好，现在这社会，压力这么大，你们年轻人这么不容易，当然随心更重要了……”
　　老人一番话属实刷新了林璟的认知。
　　他回眸看向钱晨实在怪异：“现在接受程度已经这么高了吗？”
　　钱晨白了林璟一眼心下虽然也认同老人观点，但还是被老人的格局所震惊。
　　比划出个大拇指之后推着林璟就进了病房。
　　临关门之际房间里的三人还听到老人在说：“小两口要好好说啊，可别打架！”
　　林冉一直在门口等着，老人的话他听了个十成十。
　　不得不说整个人三观被炸的稀碎。
　　他虽然不介意同性恋，但老太太这磕起CP的认真还是让他有些汗颜。
　　果然女人八卦不分年龄啊……
　　此时看着林璟进来，坐在轮椅上面带笑意温文儒雅。
　　不知道是刚才那拥抱还是老人家说话的关系，林冉总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干咳了两声方才不自然的问道：“两，两位老师需要吃什么吗？我去买早餐……”
　　安江刚到门口就听到有人说要买早餐，直接大步走进去双手耷拉着两个冒着热气的塑料袋。
　　“吖，还没吃饭？正好正好，我带了包子豆浆，大家一起吃啊。”
　　林冉第一次如此庆幸安江来的恰到好处。
　　便连忙起身搬开桌子放在两位老师中间。
　　接着接过安江手里的早餐看着两位老师笑道：“两位老师先吃？”
　　钱晨笑了笑起身坐在林璟身侧才看着林冉说道：“你们俩吃吧，我和林所长吃过了。”
　　安江这才走上来到林璟身边轻轻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却还是禁不住蹙眉叹息：“唉，你说你也几十岁的人了，这怎么也不会照顾自己，好好个皮相这踏马瘦的皮包骨似的，白瞎了……”
　　林璟仍是淡然，也并未挪开肩膀，而是视线挪至正在喝豆浆的林冉身上。
　　“安警官这是说我长的丑？可刚才门外的老人家可是说我和小冉很配呢……”
　　“噗——”
　　林冉没准备好霎时被一颗闷雷惊到，没憋住嗓子眼里的憋闷一口豆浆都喷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咳……”
　　林璟就坐在林冉对面，这一喷，林冉刚好给新任领导加了满身豆乳。
　　场面一下子变的更加尴尬，安江好笑着追问林璟怎么好端端的老狐狸骚起来了？
　　林冉在一边脑袋都没处放似的拿着纸巾在林璟面前晃荡不知道该不该上手。
　　最后还是钱晨终结了这场闹剧。
　　先是反手在师弟和学生的脑袋上各拍了一巴掌。
　　“小冉你今天是怎么了？平常都挺稳重的，今天怎么还给老板脑袋上洒豆浆了？”
　　说罢再看向为老不尊的师弟抿唇教育：“还有你也是，平常都闷的跟个鱼豆腐似的，今天怎么还学会调戏我徒弟了？”
　　最后在盯着安江面色不悦：“安警官的话我不爱听，我师弟要模样有模样，要钱有钱，怎么铁树开花很奇怪？别是警官还不如门外的阿婆开明？”
　　安江被训斥一番也没在意。
　　而是看着林璟注意力都顺着另外一层意思走去。
　　“这么说，你真是gay？”
　　房间里顿时清静了，林冉此时已经想在地上挖个坑遁地了。
　　这他妈叫个什么事？怎么成了林所长的被迫出柜现场了？
　　安江满心好奇，林冉无奈尴尬，钱晨更是心有不悦。
　　三人心思各异，但风暴中心的男人却淡定如初。
　　林璟丝毫没有犹豫坦率承认：“是，我喜欢男人……”
　　“我嚓！！！！”
　　安江霎时爆了粗口，看着林璟满眼震撼：“好你小子哈，咱俩相识十几年，你可瞒的是真好，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林冉站在另一边已经是心如钢铁似的彻底摆烂。
　　只想朝天怒号一声，他妈的让暴风雨来的再猛烈些吧！！！
　　钱晨抚着脑袋着实无奈，摆摆手半躺在一边看着这猎奇的出柜现场。
　　心下不住在想，男人也有激素分泌失调的时间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