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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知州 收关 ...

  •   隆冬大雪,数日纷飞。
      天贞四十八年,新一批学子们通过科考,半个身子虚虚踏入朝堂,憧憬着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街道上热闹非凡,这里平日来往的人就多,只是一对比,依旧不难看出,今日有点热闹过了头。
      可不是嘛?
      考场内部早先就放了榜,今日三甲得昭全部进京面圣,估摸着晌午就能在街道上看见状元游道,这是喜事。
      街巷中摊贩们的孩子嬉笑打闹着,独有个孩子手里捏着糖,安静的坐在大人身边。
      小孩嘴里叼着的糖果还没吃完,奶声奶气的问自家阿爹:“阿耶阿耶,今天会有状元郎路过这里吗?这里好多人啊!”
      商贩搓了搓冻僵的手,满口回答着孩子层出不穷的问题:“会的,小宝不是一直想看状元郎吗?今儿个阿耶特地带你来这儿,嘿嘿,开心吧!”
      往来的人络绎不绝,本该喧闹的街市却渐渐平息下来,沿途的路人似有所感,自发地靠着两边站,果不其然,见有一人打马而过,手中举方旗,口中高喊:“今日状元游道,陈家陈翰林及第!”
      此话一出,如平静的水面落入一颗石子,霎时间欢呼声涌起。
      陈翰林一生状元郎的行头,头顶乌帽,两边垂带顺脸而下,在下巴那儿系了个死结,□□拽骑着红棕高马,状元之名,震耳欲聋。
      位于陈翰林身后的柳怀民忍不住抬手掏掏耳朵,他今年虽没及第带花,可也不差,榜眼之位稳稳落在他的头上。
      按理说状元面圣后,游道迎呼是正常流程,柳怀民与陈翰林参加过杏园的探花宴后本该分道扬镳,可谁叫他母亲王氏与陈翰林母亲柳氏是连襟,非让他跟着呢。
      锣鼓喧天,柳怀民看着前头马上之人,春风得意,衣冠济楚。
      这样大吹大擂的赶路过程中,柳怀民难得听的清别人在说什么。
      可偏有一道清脆的稚童之语,仍然穿透过吵闹的人群,直直落进他的耳朵里。
      小孩儿吃完了糖果,拍着手开心道:“太威风了阿爹,我长大也要当状元!”
      许是有些不好意思,商贩抬手捂住了孩子的嘴,略带歉意的看向周围的人,等到其他人转头作罢,才将手拿下来。
      商贩没说话,但是眼中神色明亮,里头充满了对于未来的希冀。
      位于队伍中间的刘怀民转头,收回视线,难得露出了一个堪称舒心的笑容。

      要说这柳怀民也是凭自己本事考的官,后来的仕途也该一路坦荡,那这柳家公子柳怀民又是如何贬至西子城做了一个小小的知州呢?

      这话就得从头说起了。

      天贞四十二年,初春,顺德帝李渊年事攀高。
      这个皇帝他李渊当了四十余年,在位期间,治水利民,力推新政,兴科举,平战乱。
      前朝留下的千疮百孔的烂摊子他收拾的很干净,百姓生活逐渐富足,战乱在他们心里留下的残垣正在被慢慢抚平。
      可朝中局势任然诡谲,文官之间大多牵扯颇深,先帝留下的大臣们毁誉参半,党派分明,一半忠心皇室,另一半则偏向于世家藩王。
      这其中又由于前皇室授权分散,权利这杆秤明显侧重于那些虎视眈眈的藩王。
      这对李渊来说很不利,如果说各地藩王是藏锋磨爪的老虎,那世家就是那些人用来在明面上刺人的利剑。
      藩王并不是很在意那个位置上坐的是谁,因为无论是谁都摆动不了他们恒长的利益。
      但李渊不想重复先帝的路,他不想做任由世家把控的傀儡,他想将皇权收拢,想要肃清朝堂。
      同时他也知道,一个人的力量太过单薄,他急需拥有自己的人手。
      所以他鼓励高门子弟科考,汲取更多人的掌控权。
      有一段时间里,这种手段确实让他不再出现无人可用的境地,使他与藩王之间,在表面上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

      转眼过去六年,又一批天之骄子通过科考,头三甲的人都由他亲自掌眼,一甲一等的状元是陈家子。
      经过肃整之期后留下的世家不多,陈家是他一步步放权看着站起来的,他对此子也有着的极大的期待。
      一甲三等探花不提,四公主李茴早已倾心于人,殿试一过就忙不迭向他这个父皇求旨赐婚,怕是再过不久他便要得个新婿。
      而最要命的,是这个夹在中间,不知天高地厚的柳家公子,柳怀民。
      按理说,皇帝想要一个自己看不顺心的人消失很简单,何至于如此头疼?
      太监总管方世才对着那些觉得奇怪的人摇摇头,默不作声。

      还真没那么简单。

      天子膝下四位皇子,三位公主,除去两位已有婚配的公主不谈,六公主又生的晚。
      这在近前儿的,最疼爱的,当属七殿下李恒,巧的是,这柳怀民正是七殿下在太学的好友。
      二人同窗多年,又是一起长大,少时一起惹祸,逃学上树,今儿扯谁家小娘子辫子,明儿溜到太傅房里毁了人家太傅收藏多年的大家字画。
      让高太傅朝皇帝告状时,气的胡子都发抖,手里戒尺攥的吱吱响,没少闹得陛下头疼。
      随着二人逐渐长大,又学了君子仪,才终于消停,不再整日惹祸闹事,陛下这才松一口气。

      可这口气喘早了。

      他没想到,好日子没过多久,人又跑到朝堂上闹腾去了。

      夜色皎皎,月上柳梢时,李渊半开玩笑同方世才道:这小混账他是躲不过去了?
      方世才给陛下端来了安神汤,闻言笑笑。
      李渊煎熬了许多日,选了个折中的法子,人若是杀了,自己的儿子还有的闹,那就打发远一些,干脆来个眼不见心为净。
      ……
      或许陛下一开始是看重过柳怀民的,奈何此人胆大到在朝堂上大放厥词,他那股愤世嫉俗的劲儿,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他触了李渊的霉头,李渊想要一个人崭露头角,前提是在自己的掌控之内。可柳怀民一来,让原本看起来平静的水面变得来回晃荡,变得越来越难以控制。
      引得那些声音重蹈覆辙,就算他平定边塞,功绩不浅,朝中武臣没人会说二话,那剩下的人呢?
      那些人巴不得他撒手,做个缩在金銮殿里整日吃斋念佛的废物。
      自古以来,那些老迂腐们对顺位继承就颇有心结,何况自己这个位置是怎么挣到的,没人比他自己清楚,所以他纵有雷霆手段,也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

      这致使于他对于富有才能的那类人极为看重,他将那些人无尽其用,为政上更是不吝进言,委以重任。
      在他游刃有余的为自己的下一步举措做铺垫时,从没料想到会碰见一个柳怀民。
      此人言辞乖张,是个激进的理想主义者,又固执己见,确实不适合重用,只得将人发落走。

      经年过去,藩王愈加作事无状,其他人都退避三舍,以免自身根株牵连。
      可这柳怀民倒好,递京的折子上什么话都说,什么事都管。
      陛下年事已高,身体每况愈下,这几年折子都交由太子李昌代阅,其背后的人免不得暗以窥成。

      他们倒不在意一个小小知州的几句话,可苍蝇飞高了也惹人烦,既杀不得,也要再见不得,于是柳怀民被一贬再贬。

      直到离京万里,背靠边塞北向户,三山四水西子城。

      ……
      西子城里的人文风貌一向很好,除了时不时来冒个头的匪患,平日里也没有那么多的案子要断,更没有什么算得上棘手的事。
      那日用来呛李恒的说词,仔细想来全是屁话,是存心挤兑人的。

      此时的知州府大门。
      守门的庄二打了一口哈欠,无聊的看着街上寥寥几人的忙碌身影,心里盘算着何时自己轮班,然后拉上好哥们儿去逍遥。
      他强打着精神,才要抬头,就看见自己面前多了一双黑靴。

      一日前。

      禅素将手中的事全交给了自己的师弟般若,自己带着莲台杖启程去往浮荼城的路上——他要去一趟穹楼殿。
      黑云压城城欲摧,垂荫总觉得前面有什么事即将要发生。
      平静二十多年的江湖纷扰,与眼下骤然遇见的七皇子李恒,全都在一朝之间渐渐浮出水面。
      相比之前两方各自蛰伏简直大相径庭。
      无论如何,她都得尽快解决好这里的事,然后动身前往下一个目的地,直属三京番王属的管辖之地——京江。
      总之,先前禅素有句话说的不错,听话左耳进右耳出,就是用来说垂荫这个人的。

      垂荫没戴围帽,那东西在此时戴了比不戴还要显眼。
      她只着了身平日赶路用的黑色衣衫,蹬的长靴,腰上围着一圈束腰,用條带绑着,一头如泼墨般的青丝只用个君子冠固定住。
      一眼看去,倒真是英姿飒爽。

      庄二哪里见过这般标志的小娘子,细看她一身行头,却又收回了自己的小心思。
      他不自觉的攥紧了手里的剑柄,有点紧张的咽了咽嗓,问道:“姑娘来这…可是有何冤情?”
      垂荫笑着摇头,准备行个方便,“我来寻柳大人,烦请这位小哥跑一趟。”说罢从怀中取出先前般若给自己的如面令。
      庄二一晃神,眼睛瞪得老大,瞧瞧令牌,又瞧瞧面前这位姑娘,不敢相信这令牌会在她的手里。
      他迟疑的一会儿,有点不确定道:“这个……姑娘在此地稍等,我进去同大人通报一声。”
      “有劳。”
      垂荫见人进去,安心等在了门口。

      府内。
      柳怀民才写完每月都要递京一次的折子,就听见屋子外面人声嘈杂,是自己的幕僚子元与守门的庄二。
      他起身离开桌案,走过去推开了门,正好瞧见子元疑惑的脸。
      柳怀民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庄二,你不是今日当值?休沐时间没到,你跑这儿来做什么?”
      子元还没从震惊中回神。
      庄二苦着个脸,这里的人一向拿充满江湖气的通天阁当真和尚庙来看,不都是吃斋念佛不近女色?习武强身也算正常。
      可谁能想,阁里般若大师的如面令会跑到一位姑娘手里,你说这事儿谁能信?
      庄二将门口的事又说了一遍,一旁的子元没出声,眼里的不解显而易见。
      柳怀民听闻,恍惚想到什么,略作沉吟后,让庄二把人带到议事厅。
      随后转身也向着议事厅走去,身后的子元赶紧跟了上去。
      子元乘着间隙,道出了心中疑惑。
      “大人,那令牌庄二认得,是般若大师的,可…怎么会在一位姑娘手里?”末了加一句,“通天阁何时收女弟子了?”
      柳怀民白了他一眼,“口无遮拦。”
      这小子是他在临安府任命时收的幕僚,一路跟着他到这儿来,可惜了,学而优却不能仕,幸在人机灵,行事滴水不漏,还算勉强能用。

      就是嘴快。

      欠打。

      柳怀民脚下生风。“我如何知晓?具体怎样,等人到了再问就是。”
      子元点头,心道也是。

      门外,垂荫由着庄二引路,进到府内一览无余。
      垂荫想到大娘子的话,柳大人来此任官以有小三年,为政清廉,从不会判冤假错案,是个乐为人道的好官。
      她往里看去,一派萧条,路上的仆从也少的可怜,一砖一瓦,沿着看上去都透着一股“我很穷”的模样。

      确实清廉。

      只有审案堂的悬匾上苍劲有力的几个大字“明镜高悬”还算考究。
      过了审案堂往左侧走,迈过一道拱门后就到了议事厅。
      庄二将人送到,又朝大人行了个礼后,飞快的转身离去。

      垂荫将方才手里把玩的令牌收进怀中,朝着座上的柳怀民躬身抱拳。
      “在下威虎山垂荫,特来拜见知州大人。”她没打算隐瞒身份,有些事,正需要这样的身份才好谈下去。
      柳怀民看着垂荫将令牌收回去,没支声儿。
      旁边的子元囫囵看了个清楚,是般若大师的令牌没错。
      柳怀民忽然想起前几日七殿下说的两句意味不明的话:“姑娘不必多礼。”
      “威虎山距离西子城可不算太近,此行路途遥远,不知姑娘为何而来?”
      垂荫站在堂下,也没人引座,身形似劲松般昂然,却丝毫不觉怠慢,将此行的目的缓缓道出。
      “不瞒大人,我此行出来,原是家中长辈嘱咐下山历练,行善助人,时间到了便回山,而这西子城、乃是我的必经之地。”
      垂荫一本正紧的说着来意,心里盘算着怎么将王老头大胆拦皇子车舆的行径摘出去。
      “我派又一直与坐落于这里的通天阁交好,路过时,理当去拜见一二,又恰好听闻这里匪患盛行。我们威虎山一直奉行惩奸除恶,与民为善的理念,而今遇到这样的事,恰好是我作为一名威虎山的弟子所不能袖手旁观的。”
      “……想我等,虽位卑职小,但也要不遗余力,为朝廷出上一份力。更因我等力寡悬殊,才特来一见大人,还望大人援手,齐力除患,做一件对自己、对百姓,有利无害的事。”
      话说的漂亮。
      可漂亮话谁都会说,柳怀民不着痕迹的打量一眼面前这位姑娘。
      在座的两位,见多了温柔小意的良家女,一时间,竟真的因为垂荫的话而感到些许差异。
      但不代表脑子不清醒了。
      子元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柳怀民,没忍住想开口,却又咽了回去。
      柳怀民思称一会道:“江湖并非无豪杰,姑娘有这等大义着实难得,但匪患一事没那么简单。”
      “姑娘可知,为何这些人至今没被抓到吗?”
      垂荫:“听闻是踪迹难寻。”
      柳怀民再问:“又为何踪迹难寻呢?”
      垂荫:“……”确实不知。
      见她哑然,柳怀民这才娓娓道来。
      “这些人原本是普通流民,因为饥荒战乱而迫行至此,可本官这个知州做的力薄财寡,就连开粥布施也撑不下去几次,更没余力救济一波又一波的饥口 。”
      “走投无路时,他们之间开始滋生出另一种势力来。”
      “一开始只是普通的小抢小掠,也并非是本官没有管束,只是压下去一次还有第二次,事存缓而不压急。久而久之,他们的胃口越来越大,但始终不成气候。”
      “……直到遇见了一个人。”
      垂荫奇怪:“什么人有这样大的本事?”
      柳怀民摇摇头。
      “这人本事不大,本来也是土生土长的西子城人,可他是个十足的泼皮二癞,本官刚任此地知州时便处理过他的事,见他只在城外周围游荡,很少进城,加之犯过事被我拘过几次,后来知道跑远了再作怪。”
      “偏偏他犯得又不是大罪,杀又杀不得,赶又赶不走。本官没有料到,他会在城外围流荡时,碰见那些前来抢掠的流匪。”
      “最让人头疼的就是这个!”侧座上的子元忍不住说道。
      “流匪打头的姓赵,以前是个屠夫,那个刘二癞和他又不知怎么臭味相投,二人一合计,就跑到一起占山为王去了。”
      “自此是一路烧杀抢掠,事态恶劣,大人派我领兵去抓,可那刘二癞从小长在这里,太熟悉这里的地形了。”
      柳怀民被抢了话也不见恼,收了话也在一旁听着。
      子元把右手往左手手心一敲,满是愤慨道:“每次我刚得到消息去抓人,这群人便像鬼魅一般无影无踪,极其难寻!”
      月初的时候他再次奉令,带人去捉拿刘二癞一干人,又一次被其溜走。
      大部分时候,子元觉得他和那群人像是在演猴戏,而从这几次的抓捕结果来看,他才是那只猴儿!
      子元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戏耍,被磨的火气越来越大。
      垂荫看着柳大人如此放任这个人,心里微微诧异,又仔细地看了他一眼。

      年轻人长的白净,玉带拂冠,看上去像是那种羸弱的读书人,可眼睛里全是自己见过很多的少年朝气。
      不像是那种满腹墨水的酸秀才。
      也不知这年轻人是谁。

      垂荫收回视线,中规中矩的朝柳怀民抱拳:“原来如此。”
      子元见柳怀民微不可查的点点头,然后继续道:“……姑娘的好意我们大人已经知晓,可情况的确不好掌控,我们大人不想姑娘白白耽误行程,也劳请姑娘再做打算。”
      说罢就想起身送客。
      只见垂荫缓缓抬手制止道。
      “且慢。”
      她向刚站起来的的子元一颔首,转头望向柳怀民。
      “柳大人,我并非不知这件事情至今未决的原因,所以我此次来找大人也并非毫无准备,我这里,恰好有流匪现在扎根的具体位置……也是才得知,这些人还建了个寨子,并且准备于近日不久,鼓噪设宴。”
      平安楼里的厨子家住西郊,不是才在荆鼓楼附近被掳走?人到现在还没回来,他的夫人孩子还在顾娘子那里。
      孩童不懂事,倒是苦了厨子夫人,整日以泪洗面,人要是再不回来,眼瞧着夫人的身子也渐渐消瘦。
      顾娘子他们去请了大夫瞧也没辙,这是心病。
      “虽不知究竟宴请何人,但兹事体大,还望大人重做打算。”
      子元愣在位子前半晌没动,不住道:“这……这……大人?”
      柳怀民被子元叫回神,看着站在堂下的垂荫,眼睛里透露出希冀,却又生生被理智拽了回去。

      找到了?

      困扰城内百姓这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

      怎么找到的?!
      他不确定似的又问一遍:“姑娘确定消息无误?”
      垂荫回答:“确定。”
      他猛的起身,连声赞许:“好!好!既然有消息了,那就即刻点兵去!”
      他被骤然的喜悦砸的忍不住脸上的兴奋,手足慌忙的朝垂荫作了个揖。
      “垂荫姑娘,我替那些枉死之人向姑娘道句谢,姑娘此等大恩,无以为报。”
      垂荫侧身躲了过去,朝柳怀民回礼。
      这礼太重,她担不了,可她与李恒协定,承诺不将对方的身份说出来。

      前夜。
      李恒放下手中的空杯,告诉垂荫:“在下与姑娘所说之事,希望再没有第三人知晓。”
      垂荫正仰头灌酒,听闻这话斜眼看过去。
      “殿下把心放肚子里,我垂荫要做一件事,还从未出过错处。”
      拓玉将醉酒的两个老头提回去,之后又好不容易等到与殿下商议好的来接他的时辰,才刚心急的推开院门,便听到这么一句。
      垂荫缓缓凑近到李恒面前:“我的殿下,用人不疑啊。”

      在垂荫心里,皇子这种身份太不稳定,她才出山就已经与皇室子弟有所牵连,若是消息传出去,惊动了那些藏在背后的人……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包括柳怀民。
      一个李恒,还不值得自己冒这么大危险。
      他们之间现在,也只是简单的利益关系而已。

      “大人不必言谢,实不相瞒,消息是从我一位朋友口中得知,我不过是做个先头,前来同大人商议罢了。”
      见她把话说的模棱两可,在座的两位又都是聪明人,便没再继续问下去。
      柳怀民满腹的疑惑,但也没再问。
      消息哪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终于可以铲除屠夫赵光亮等一干乌合之众,还百姓安危。
      谁人不知柳怀民从不走寻常路,不寻常的事做多了,现在只不过是和江湖流派合作而已,听上去倒是有种诡异的稀松平常之感。
      子元也不在乎这些,他一向以大人为主,他道:“无论如何,大人与在下都要感谢姑娘的侠肝义胆,胸怀天下,姑娘之义举,子元甚是敬佩。”

      ————
      一日后,荆鼓楼。
      顾娘子替垂荫理了理衣襟,有些不放心道:“姑娘一定要跟去吗?要不等过两日我夫君经商回来,让他代替姑娘去捉拿匪贼好了。”
      垂荫闻言摇头,给了顾娘子一个放心的微笑。
      天空乌蒙,看样子要下一场春雨,尘风萧瑟的天气,与面前一众官兵们要去捉人的雀跃心情大相径庭。
      校场里的小兵们交头接耳,拿长/枪的拿长/枪,备马的备马,心里面微微激动自己有朝一日也能算上一份为民除害的功绩。
      子元正在给马喂粮草,让马儿待会有力气跑路,他站在高台边,和垂荫离得不太远,悄悄在边上竖起耳朵听着顾娘子关心垂荫的话。
      闻言不乐意,向台上顾娘子喊道:“顾娘子有什么不放心的?有我在,还能让垂荫姑娘伤到不成?”
      子元当初落榜,心灰意冷,但又深觉自己不能整日浑噩度日,特地去找人学过几招。
      听到顾娘子这样说肯定不愿意,难不成自己一个大男人,还保护不了一个姑娘?再说了,他们此行捉人,柳大人还派了半个城内守兵,可以看出,这一件事就压过所有公务了。
      柳怀民朝着高台走来,向顾娘子保证:“顾娘子宽心,那些人其实不成气候,单除了一项踪迹难寻,其实并无可惧,此行,必当凯旋。”
      子元上台招呼演场校尉,让将士们分排站好,目光放去,这些人执兵而立,身姿挺拔。
      子元站在高台上,大声喊道:“都听到大人说了,除患安难,必当凯旋!”
      下面的将士们事音宏亮,手中拿着兵剑,振臂高呼:“必当凯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知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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