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调查 打探具体的 ...

  •   顾娘子在门外听了个全。
      给她气得不行,眼睛瞪得通红,还未进门便开口骂道:“好什么好!”
      “什么都不和我们商量,您要是再出个什么事怎么着?您让我和郎君怎么办?!”顾娘子擦了下眼角的泪水。
      王老头杵在那儿不出声,垂荫从方才就拿着杯子小口小口嘬茶,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更是连话都不敢说,也没敢抬头看。
      可是这声音却越听越熟悉。
      她好奇的抬头望了一眼。

      一看才知道,那可不熟悉么?进城时那个说王老头憨头,最后被气走的人就是她呀!

      “多大的胆子?借的您去拦马车?!”
      顾娘子想到昨日自己跑回家,连忙找了郎君一起赶来想为老头求情,却扑了个空,霎时吓的她脚软,以为人就这样没了呢。

      亏得别人告诉的她,老头儿是被人救走的,早跑不见了。
      顾娘子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哎呀大娘子莫想那么多,老头儿我还不是活的好好儿的?”
      王老头连忙拍拍边上垂荫的肩膀。“这还是多亏了这位女娃相救嘞!大娘子快瞧瞧!”

      顾娘子哪能不知道老头在转移视线,但毕竟是王老头的救命恩人。顾娘子对垂荫端正作揖,问了垂荫如何称呼,说多谢女侠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什么的。

      垂荫连忙站起身,将人扶了起来。
      “顾老板快起身,叫我垂荫就好。”
      “顾老板不必言重,我也是听闻事情始末,又看那些侍卫未必会刀下留人……但既然遇到了,我会帮到底的。”

      顾娘子被垂荫扶起,请到厢房里坐下。闻言怔怔看着她,忽然抓住她的手,泪水止不住的落下。
      老天爷不开眼,苦了老头大半辈子,终于让他遇到个贵人。
      顾娘子是委屈,替王老头委屈,又替他开心。
      “多谢女侠相救,多谢,姑娘叫我大娘子就好。”

      垂荫不太会安慰人,直说让她放心,自己一向言出必行说到做到。
      她不会忘了威虎山的门派宗旨:知世故而远世故,处江湖而远江湖,出世严守清规,习武修身,入世则出强扶弱,匡扶正义。
      垂荫刚被捡回威虎山时,被常成玉抱在怀里,逐字逐句教着背下的。

      “实不相瞒,顾娘子,我今日来此就是想了解,最近可有流匪在周边流窜?”
      怕顾娘子误会,她又道:
      “我与通天阁相熟,是禅素师傅让我来寻你,说百里之内消息最流通的,必定要去平安楼。”

      顾娘子坐在那儿,闻言点了点头。

      西子城延至祁隆山数百里,过山往南走是三京藩王蜀,往北走直抵前线关边哨口。
      方围之内,就数平安楼的名头最响,消息最灵通。

      “不只是了解。”
      顾娘子看看边上的王老头,思考了番,还是说出了口。
      “前些日子,楼里的厨子出城办事,也被他们抓去了。”

      “什么!”王老头从凳子上窜起来惊呼。
      “此事我怎不知?!”

      顾娘子面色苦楚,手里紧攥着手帕,勉强抬手撑着脑袋。
      “怎么告诉您?让您知道,便要直接提刀跑出城了。”  就他这狗脾气,城里但凡长了脑子的都没人会想告诉他,所以才瞒他这么久。

      王老头又跌坐了回去,愤然红面道:“那群畜生!”
      垂荫示意顾娘子继续说。

      “人抓去的前两天我就听客人们聊过,说什么那群流匪前段日子好像遇到个贵人,尊着人家身手了得什么的。”
      “吹的天花乱坠的就算了,谁能想到他们要娼宴,还要绑我们饭馆里的厨子去做吃食?”

      王老头又问:“那他媳妇儿孩子呢?”垂荫在一旁拿杯子的手一顿,眼里透出隐隐担忧。

      顾娘子指了指楼下后院。“被我接过来了,住在西郊不安全,现下都安置在了偏房里头,不然那群遭瘟的畜生不知道还会做些什么事儿!”

      垂荫这才将提着的心放下来,吐了一口气。“人被绑去时,大致的位置清楚吗?”垂荫问道。
      时间越近,流匪逃窜的范围就没那么大,这个时候查他们的大致位置,会容易的多。
      顾娘子看着她,随后点点头。
      “在荆鼓楼附近,厨子是在那儿被抓去的,那里离西郊不远,有人亲眼见到的。”

      垂荫是从后门离开的,出门时却只有她一个人。
      王老头早就想走了,看她起身,自己也二话不说站起来就要走,顾娘子看他的动作,又气得头疼,这老头就是待不住!
      垂荫拿了架子上的围帽,顺便将人往下一压。
      王老头肩上像是压了一筐秤砣,使了吃奶的力气也没能站起来。
      ?!?
      这女娃吃啥长大的?

      垂荫阴恻恻的朝他看了一眼,王老头这才安分了下来。
      垂荫勾唇微笑,总跟着她做什么?经过这次死里逃生,之后阖该给人顾娘子一个保证才是。

      “姑娘万不要独自去冒险,这样大的事情,去与官府报备一声,总好过一个人来。”顾娘子担忧的看着垂荫。
      这毕竟也是个女儿家,看着样子撑死了刚及笄,就算有武功傍身,也总有危险之处啊。
      何况还是一个有头目,有组织的寨子。她虽然想有人能为王老头报仇,可也不想平白搭上一位姑娘的性命。
      “顾娘子莫要担心,垂荫自有成算。”
      “……不知此处知州姓甚名谁?”
      顾娘子道:“柳知州,柳怀民。”
      “多谢。”

      垂荫辗转朝着东市行去。
      西子城知州是个怎样的人呢?垂荫走在路上,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腰侧佩剑。
      不知道。
      该不该去寻人问问?垂荫抬头看着蓝天白云,慢悠悠的打了个哈欠。
      不去。

      唐疏律令自修定之初延用至今,至使李氏王朝百年来的统治无人不交口称誉,各地方官僚治理有方,可到了当朝天子这一代,皇权日渐衰败,圣上缠绵病榻,太子李昌横断自缚,各地藩王据霸一方。
      就拿傅柏林此次去救扶的伏龙关来看,地方官僚们汲取自保,百姓不堪重负,因为藩王的霸政,民不聊生,地方体系岌岌可危。
      流民肆起,匪患娼义。
      在这样的情况下,垂荫很难相信,西子城知州柳怀民会帮她。
      所以提防一些总没错。

      重荫朝着一家铺子走去,铺子边上还有个只穿一片坎肩儿的汉子在淬马蹄铁。
      烧到发红的热铁整个浸入水里,白雾腾然而起,滋滋作响。
      垂荫略瞧了眼,便直接绕过,走进了店里。

      铺子里的老板坐在一旁,闭着眼睛打盹儿,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打着扇子。
      听见声音睁开了眼,见到来人的打扮后,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来生意了!
      “女侠要挑点儿什么呀?来来来,里边请。”
      垂荫看着店里各式各样的马鞍与衔铁。
      “可有牛皮鞍?”
      老板瞥了一眼垂荫身侧佩剑,干咽了口口水。他眼睛一闭,定了定心,没什么可惧的,敞开门做生意,就怕她不花银子!
      “有!您看看这个。”
      “正宗牛皮鞍,不瞒您说,全城最好的牛革货源就在我这!瞧瞧这走线,这做工,这儿包您找不出第二件!”
      垂荫上手摸了摸。
      “怎么卖?”
      老板搓搓手,伸手比了个数。
      “我一瞧女侠就觉得亲近……一口价,二十两。”
      垂荫扯扯嘴角,这是拿她当冤大头呢?
      她开口:“十两!”
      老板方才明媚的脸瞬间垮下来,难过溢满了整个眼眶。
      “卖不卖?”垂荫转过身,作势要走,老板喊住她。
      只见老板眼含热泪。
      “卖!”

      垂荫细数过后,将钱袋递给他,手里接过包好的牛皮鞍。
      纤离君原先的那个鞍有些磨损,此行路途遥远,多备一个不是什么坏事。
      向老板道过谢后,她走出了门。
      正要转身,便看见窗边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垂荫手里提着盒子,耸耸肩,闲庭漫步朝着人烟逐渐稀少的方向走去。
      她慢悠悠的逛着,顺道儿还在摊子上买了盒口脂,也一齐儿扔进了盒子里。

      人群之中,一抹身影悄悄跟了上去,此人腰间挂了个腰牌。
      旁边的小乞丐揉揉眼睛,嚯,鎏金烫字直晃人眼。
      秀济藏头露尾的跟着垂荫,忍不住心里一嗤。
      殿下说此人是个高手,让他小心些,万不能打草惊蛇。可他都跟了这么久了,不是也没被人发现?
      这能是高手?怕就是个黄毛丫头。

      眼见垂荫拐进巷子里,秀济赶忙追了过去,过道眼前,突然被一群小姑娘冲得晕头转向。
      都是十一二岁的小娘子,秀济再一看,风风火火的一转眼都没影儿了。
      他这才回神,道了句不好。
      秀济心下一急,赶紧冲去了巷子口,这一看哪儿还有人?
      这就是发现他了,没办法,只能先回去交差。
      他巡视一圈周围,确定无人跟踪后,转身离去。
      小乞丐正认真擦着自己豁了口的碗,一抬头又见刚刚那个人往回跑,眨了眨眼睛,这回倒是不晃眼了。

      此时的知州府内,七皇子李恒正伏案作画。
      一旁凳子上的柳怀民看着眼前这位画画,已经看了半个时辰了,再好的脾气都被磨的憋闷。
      他终于没忍住开口。
      “殿下到底如何作想?”
      李恒抬手示意他声音小点儿。
      “殿下还怕隔墙有耳?”
      李恒摇头。
      “我是让你火气别那么大,喝点儿茶水败败,别总那么急躁。”
      柳怀民心中郁气顿时一生。李恒接着道:“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小不忍,以致大乱焉。太傅教的这些,你没听?”
      作为七殿下同窗好友的柳知州一扬眉。
      “太傅只教殿下了,没教我。”
      李恒一哂。
      “含章,你知道,我一向洒脱,天命授高德,我担不起……”
      柳怀民打断他的话。“殿下担不得便无人担得,高太傅的戒尺能挨四十的人,什么担不得?”
      李恒脸一红。
      “老提这个做什么?我挨四十戒尺,还不是为了你撒谎被罚的?”
      柳怀民端起杯子喝茶。“是,为了不让太傅知晓,殿下逃学去看花魁。”
      李恒否认。
      “我那是去观百花会。”
      看鬼的百花会,花没几盆,姑娘到是一满园。京江一向是花红柳暗处,当年的花魁也被邀去坐个压轴,一群世家子弟挣得面红耳赤,就是想去一睹风姿。
      他们的七殿下甚至逃了高太傅的课,被太傅发现之后,也不顾别人拦,打他手的戒尺甚至抡出了残影。
      不等柳知州再翻翻黄历,门口响起侍卫的声音。
      “殿下,属下无能,人跟丢了。”
      柳怀民放下茶盏,掸掸衣袖,从椅子上站起来。
      “既然殿下执意不肯给答复,我就不多留了。”
      李恒还想留人。
      “殿下,我是西子城的知州,要处理的事不少。”
      言下之意就是:我是个父母官,很忙的。哪像殿下您似的,日日韬光养晦,逍遥自在。
      李恒举着的手悄悄往回收了收。
      柳怀民举步推门。

      见到柳大人从门里出来,秀济见怪不怪,垂身问安后,又将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柳怀民颔首。
      直至柳大人踏出了院门,秀济看着他青松般消瘦的背,叹了口气,殿下也是为了他好,朝中局势不定,太子盯得这么紧,他现在掺一脚不是自寻死路吗?
      殿下这么做,是在保他平安。
      这时屋里的人出声:“进来。”
      秀济一抖,他还是先求菩萨保佑保佑自己吧!

      秀济站在桌前抱拳。
      “属下无能,追至坊市后,人便不见了踪影。”
      李恒看着他,目光瞥到他的腰间。
      “她发现了你,可有对你说过什么?留过什么东西?”
      秀济摇摇头,“未曾。”
      李恒将作好的画提上字,搁下画笔,让人走近些。
      “把你腰间的信取下来。”
      秀济一愣,什么信?他在身上摸了摸才知道自己的腰牌被人调换,原本的铜牌不见了踪影,换成了个胭脂盒,还挂了一封信。
      他将纸取下,递给了李恒。
      一定是突然出现的那群小娘子,秀济想。
      她只用了那么一会儿,便足够趁乱混进去,调了他的腰牌,再混出去,最后消失不见踪迹。
      秀济暗暗咬牙,这还真是个高手!

      李恒看完之后将纸放下,吩咐道:“魏巍还在调查流匪据点么?”见秀济点头,“传信去,让他把手下的拓玉调回,然后遣去领一队人马。”
      “两天后,我要去见个人。”
      信上用水红的胭脂写了一句话:两日后,平安楼。
      秀济一一应下,刚要出门,李恒又道:“还有,办事不力,自己去和长吏说,罚俸一季。”
      “……是!”
      秀济欲哭无泪,颤抖着手推开房门。
      我那通风见底的荷包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调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