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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平安楼 寻人 ...

  •   垂荫一早便起了床,顶着两眼青。因着通天阁卯时初就进行早课,主殿里灯火通明,一溜儿的小沙弥念着佛经,直念得她头大。
      长廊里空的很,往常来回走动忙碌的正道弟子门,也都集结去了大殿。垂荫将发冠绑好,展了展肩膀,也朝着大殿走去。

      还没进门就听见有人说话。

      “请大师兄观阅。”
      禅素坐在主座,手里正接过小和尚递来的经卷。
      边上还坐着一人,浑圆的身材,脖子上挂着一串菩提珠,珠串末端突兀的坠着个金算盘。
      此人一身的佛相,笑容满面,是才回来的般若,通天阁主持的另一个关门弟子。
      主持一共就收了两个关门弟子,垂荫默了默,般若无疑是和主持最为相像的。

      禅素翻过书卷,见字迹工整后,点了点头,训诫道:“陡生之缘,既无可避免,便无需有嗔,再悟。”
      禅素思称片刻。
      “藏经阁的地,就扫过秋令吧。”
      小和尚躬身颔首,“弟子空明,尊记。”
      一旁的般若面容温和。
      “好了,快去赶早课,再过三刻就结束罢,早些用饭。”
      空明顿时欣喜,“好的,二师兄!”
      垂荫刚进屋,嚯!这声音响亮的,和威虎山的毛头小子们活像一出的。
      垂荫想到这儿笑了笑。
      柔和的晨光透过薄雾化开,丝丝缕缕的落在她的发梢鬓角,莲花般清漪出水,望之蔚然通透。
      她先向禅素抱了个拳,然后转头看向般若,声色明亮。

      “圆圆!”
      般若自她进门时就开心得不行,起身摸摸垂荫的头。
      “长高了不少!出山后过得如何?盘缠带的可足?没学你二师兄宿在林子里吧?”
      从下山之后就一直住林子,还拉着王老头一起蹲林子的垂荫,“……”
      垂荫被般若拍着脑袋,眼神来回躲闪。
      “…嘿嘿。”

      般若一阵痛心。
      “瞧瞧你和你师兄们都学了些什么?住个茶馆也成啊。”
      垂荫缩着脑袋。
      “再没有下次,我记住了。”
      禅素坐在一旁嗤之以鼻,垂荫也不瞧他。

      与禅素的喜忧参半不同,般若与她,那才是纯真无比的友情啊!
      当然,这是垂荫单方面的做梦,事实上般若可不拿她当挚友,而是一直拿她当亲妹妹疼,事事挂念她,只是相隔太远,加之威虎山规定,唯一的独苗苗必须到年龄才许下山。
      所以他俩相聚的次数才少得可怜。
      垂荫和般若聊了半晌,可她心里有牵挂,难免聊的有些心不在焉。
      清明如般若,早看出来垂荫有心事,昨夜回来的时候也和禅素聊过,这才知道原来还出了王老头这样的事。
      般若垂首道了句:善哉。
      垂荫是个什么样的性子他知道,既然人都找来了,那就是接手到底。
      他与垂荫说,若是有要帮忙的,万不要一个人担着,与他们说,总有法子解决。
      边上禅素没出声,在一旁点了点头。

      垂荫沉吟着应下。
      “放心,垂荫断不会和师兄客气。”
      禅素翻了翻手里的经文,闻言接了句:“小丫头胳膊肘子不向外拐,师兄们都帮你。”
      “可若是哪天在外被人骗了,还要帮别人,我第一个打断你的腿,让你清醒清醒。”
      般若面色复杂的看着他,禅素就当没看见,他深以为然,自己说的又没错?
      般若拍拍垂荫肩膀道:“别听你禅素师兄乱说,再过一刻早课就结束了,要不要先用些饭?”
      垂荫摇了摇头:“不了,等早课结束再说罢。”她紧了紧护腕,“我去外面转转,师兄们告辞。”

      垂荫出了大殿后并未乱转,她总想着流匪的事,步伐一转,径直朝着昨晚与王老头分开的地方找去。
      垂荫顺道儿回屋取剑,正准备出门去寻人,才合上门,一回头就见着了刚要去找的人。
      垂荫一吓,这人怎么成这样儿了?

      王老头看着有点乱糟邋遢,满头白发将将挽着,两鬓发丝飞舞,再细看这脸,顶着个两眼青。
      老头儿活到现在从没受过这个气,谁家一大早卯时不到就起来的?还他娘的又敲钟又诵经?
      两人一碰面,相顾无言。
      垂荫将剑别在腰间,边走边说道:

      “老头儿,你知道流匪的具体位置吗?”

      王老头边走边抹了把脸。“不知道。”
      “我去城外找过...城郊和更远的地方都找过。奶奶的,半点儿影子都没找见。”

      怎么会找不见呢?垂荫想到刚刚般若的话。
      “西子城的流匪有点儿不一般,他们好像没有具体的据点?我曾让师弟们去调查被害过的人,活下来的没人说的出个所以然,大致的位置都不相同,你想帮他,也可以从这个方向探查。”

      垂荫看向王老头,“流匪有头目,也许是这人出的主意,不断改换窝居的位置,掩人耳目。可是个人都需要生存……”
      “老头儿,坊市离这儿有多远?”
      王老头听着垂荫的话,问道:“不算太远,咱们要去寻人?”
      “不是,我们去探查消息。”
      “离得最近是西市。”王老头抬手一指,墙外翠树才抽新枝,晌午烈日煌煌。
      “就在那儿。”

      正值晌午,西市里人声鼎沸,卖伞的、卖布匹的、卖菜的,各色早食香气诱人,商品琳琅满目。
      商贩们的吆喝儿响亮,蔓延着浓郁的生气。
      在和般若说明后,垂荫和王老头一起来到了西市探查消息。

      “你们要去西市,正好可以去平安楼找顾施主,她丈夫在城外进货时,曾被流匪劫持过,受了重伤,被马驮回来的。”
      “好。”
      禅素说这些时,王老头的神色有些低沉。
      垂荫记下后,转头就看到了老头的神情。她抚了抚侧身的佩剑,也没出声。

      二人向着平安楼的方向走着,路上有人认出了王老头,相互推搡了番,见到老头边上带着围帽的垂荫,也没人敢声张。
      王老头除去为垂荫指路,就再没出过声。垂荫心下疑惑,老头与平安楼的老板娘之间,难不成有什么过节?
      垂荫扶剑的手指轻轻敲了敲。
      罢了,他肯指路就成。

      平安楼其实很显眼,西市里吃食占了一大半。打眼儿一望,能瞧见的生意最好,来往进出的人最多的,那就是平安楼了。
      垂荫看着王老头踌躇不决的样子,终于问出了口。
      “你和这楼里的老板娘有过节?”
      王老头一愣,连忙摆手摇头。“没没没,女娃想什么呢?我老头子和她能有什么过节。”
      垂荫懒得拆穿他,将肩上幕篱打散围严。“我进去找顾老板,你进不进?”
      王老头眼睛一闭,紧张的摩挲着手。

      “进!”

      两人一齐举步入楼,目光所至座无虚席,迎门店生热情的很,问明几人后将长巾一挥甩到肩上,朗声招呼着人往里走。
      二人跟到柜台旁,店生一问才知道一楼刚坐满,只有二楼厢房剩了一间。他不好意思的对着垂荫连连道歉,垂荫表示没甚所谓,她坐哪儿不是问题,能见着人才是主要。
      声音惊动了里面的对账先生,他放下手中的算盘,闻声站起来,看也没看垂荫他们,开口就训了店生一句。
      “你是浆糊脑袋?店里坐了几桌人不知道?耽误了客人吃饭你怎么担待得起?!”
      随后才看向垂荫,“唷,给女侠添麻烦了,一楼宾满,二楼还剩了间厢房,不嫌弃的话,我给您问问能不能容您先坐。”
      对账先生面上歉疚,“您几位?放心,厢房费用自会免除。”
      说话做事利落干净。
      垂荫本就无所谓,道了声谢。
      “劳烦,两位。”说完一把就将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躲在自己身后的王老头推了出来。

      对账先生:“???”

      对账先生:“!!!”

      王老头一个踉跄,堪堪趴在柜台上,和柜台后的对账先生二脸相对。
      王老头:“...嘿嘿,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对账先生冷脸看着他。
      “你说是吧老徐?”
      徐老头理都没理他,只招呼刚才的迎门店生领着王老头和垂荫上楼。
      望着他们上楼,直到看不见两人身影,老徐这才一个健步冲去了后院厨房。

      厢房的位置有些偏,店生领着两人落座后,垂荫让王老头随便点了些菜,自己叫了一壶酒。
      房间位置是偏了些,可里面的配置却丝毫不落差。
      屋子正中是主桌,正对着木窗,窗侧立了个折页屏风,玉暖纱帐半掩着,顶上坠着琉璃珠。
      侧边则是小茶件儿,软榻上的茶具齐全,中间燃着吹沙香,是沙场常生的吹沙藤,晒干碾碎了做的,弥漫着淡香。

      垂荫开始还担心要见顾老板会有些麻烦,如今倒是不担心了,看方才的样子,顾老板许是会自己来寻她。
      垂荫看着王老头:“你们相熟,是吗?”
      王老头点点头,长叹了口气。
      “大娘子人很好,平安楼开了这么久,全是大娘子来回周旋,一点点做大的。”
      “顾家郎君娶了她,是福气。”

      垂荫有些不解,“我听人说你家住伏龙关,那你和他们又是如何相识的?”
      老头儿道:“只因滴水之恩。”
      “大娘子维持着饭楼里的生计,郎君便操办后院货物。”
      “那时我还住伏龙关,郎君在一次进货时遇到了流匪,索性没下死手,郎君还吊着口气,是我家婆子将人拖回来的。”
      “才养好点儿就一直嚷嚷着要回家,留也留不住呀,只能让他走。”
      垂荫奇怪:“那时就有流匪?”
      “从关外流窜来的,没多长时间就被抓住了。”
      他一阵唏嘘。
      “顾郎君运气是真不好!他离开时,我家婆子在马粮袋里揣了些烤饼,让他当干粮一路啃回去的。”
      “直到前些年我家小女嫁来了西子城,辗转寻生计时,没成想被他们夫妻二人找到。”
      “我家婆子的娘家是酿酒的,女儿学了些,大娘子知道后就留了女儿为饭楼里供酒,也是个去处。”

      王老头说到这儿停了会儿,佝偻着的背更显苍老。
      “前些日子我要去寻那些畜生时,大娘子劝过我,我晓得她是为我好,可我没听。包括昨天拦马车,我也没告诉他们夫妻二人。”
      他低着头道:“老头子我孑然一身,可我知道,断不能连累了别人。”
      “不叫他们夫妻知道,是最好的。”

      垂荫看了眼厢房的门,轻声说道:“你该与她说的,越是不知情,才越担心。”
      老头儿摇摇头:“说与不说,他们二人都不会让我去,但我必须要去的。”
      “女娃娃不知道。晚点儿担心,不也好?”

      垂荫也说不清楚,但她想,可人总是要知道的。
      王老头才要说其实也不打紧,突然房门被猛地拉开,老头儿一句话卡在嗓子眼里。
      来人正是平安楼老板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平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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