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西湖》翡翠明珠611

51、第51章

　　“离浅，你好好与朕相处几日，朕好好考虑考虑，行不行？”

　　“你为何叫我离浅？”

　　“哦，重华……哦，还是离浅。浅浅，好好待在朕的身边，与朕相处几日，朕，真的要好好考虑考虑。”

　　我道：“那么乐大人呢？乐大人现在在何处？你如何处置他的？”

　　“他想把你带去塞北，是不是这样？”

　　我点头：“嗯！因为塞北风光奇美，草原辽阔，漫天星斗，很多奇观是关内看不到的。”

　　“那你去了塞北，还会不会想念关内？毕竟风光再奇特，你必定还是会想家的，你想想你的家在哪里？是哪里人？”

　　“我……”我说：“我说我是周大人的女儿，但他又不承认。”

　　他笑起来：“那你再想想。”

　　我摇头，便想不起来了。

　　“那，你是朕的女人，你的家就在朕这里，周大人认不认你没有关系，以后朕的家就是你的家，你自始至终跟朕在一起的，是不是？”

　　我想了又想，摇摇头，说：“不对呀，我自始至终跟乐大人在一起的。”

　　他见我说得那么认真，便笑。

　　“那你好好跟朕相处几日，让朕考虑考虑，看看要不要让乐大人带你去塞北？”

　　“真的吗？”我喜笑颜开，笑道：“你真的，会考虑，让乐大人带我去塞北？”

　　他见我笑得这般甜蜜，仿佛又有些后悔。

　　我道：“如何相处？”

　　“朕到哪儿，都把你带着，不能让你一个人闲着。朕带你看看，大内的风光，看看大明湖，看看皇宫，如何？”

　　我兴奋至致，忙叫唤道：“好啊好啊！我们现在就去，现在就去！”

　　他笑起来：“干嘛这么着急？朕还有些正事要处理。”

　　“可是是你说的呀！”

　　他静静地对着我，笑容渐僵。

　　本来想说来日方长，可他想到是的那一处单独的墓室。乐湛愿意殉，他就成全他。因为时间孤寂，待他升天之时，又是几十年之后了，浅浅一个人在那地宫里面，她不孤独吗？不怕吗？

　　若是无法带着她，让她一个人死了也挺好的。他给她单独的一间墓室，是他的王妃，是他的皇妃，就让她葬在他的地宫里。乐湛愿殉，就成全他吧！

　　身为男人他不愿别的男人守着他的女人，但他害怕经历上次的事情。他的浅浅已经神志不清了，就拿一个石头把一个宫人砸得粉身碎骨，喂鱼，如何的魔性！

　　他目光渐冷，渐渐地束手在身后，望着远方，其实目光涣散，思绪一直在他心里。

　　“你到底去还是不去呢？”我在他身后问道。

　　“浅浅，来——”他向我伸手。我应了去。

　　他扶住我的肩，我们并肩而立。他对着远方的空洞，渐渐说起——

　　“朕以前有一个爱妃，朕非常喜爱她。但是祯无法带上她，因为她很任性、很调皮，总是让朕失神。朕……无法只顾她一人，因为有那么多的死士，追随朕的人，后面有千千万个家庭，千千万口人。朕不能输啊！但是朕……爱她入了命，总是因为她的事情，打乱计划，最后差一点乱了阵脚。”

　　“那次，朕一气之下，让她殉了葬，让她先走一步，因为朕也不知道，接下来所面对的，是生还是死。”

　　“朕好心痛，好伤心。我把满腔怒火变成了我杀敌的凶狠，朕凶残至极，因为无法与心爱的女人相守，在一起，朕便失心疯般，杀红了眼。见人就杀，无论男女老少。大明宫内，血流成河，也不管他们有错没错，全按叛逆、谋反，处置了。其实朕知道，很多人，他很无辜，无需死。但是朕的爱妃殉了朕，朕也要，让人去殉她。朕想让她等，等着，等朕归她，再与她相守，相伴——”他渐渐沉痛，叹着气。

　　“朕，也有好多事要做。一生太短，有好多事，都做不完。但朕归天后，只想要她一个人陪。朕无法带着她，因为她会干扰朕，就比如，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错，朕也会迁就她。她总会让朕失神，而乱了心智，成为一个……利令智昏、或残暴、或短视……朕从未见过哪个女人有如此大的能耐，偏偏她就有。她仿佛是朕，这一世一生的克星。你懂吗？若是没有她，朕肯定是个好皇帝，但是有了她，她犯任何错，朕都不舍得惩罚她，就比如，她……”他想说她如此残暴地对待宫人，他却一点都怪罪不起来。

　　“哎——”他大声叹息。

　　我静静地听着他的声音，注视他。

　　他扭转过头，侧过身，佝头对我道：“浅浅，朕，单独置一墓室，朕要生生世世与你相守，朕不要梁氏，不要杜贵妃，不要她们任何人，只要浅浅。要世世生生，来世，若做一闲散王爷，予你全部的爱，独宠你。哪怕布衣草履，也一世相守，尽心尽力对待。但是此生做了皇帝，无法被你牵着走。因为朕是皇帝，不能为了一个女人……你去等着朕，待朕归西……再来伴你，我们世世生生，可不可以？”

　　我脑子凌乱，似懂非懂，仿佛又懂。我问道：“你是……你在对谁说？你对你以前的爱妃吗？可我是周重华呀！我是周重华！”

　　我严肃认真，他仿佛看到我不想殉。我十分紧张。他笑意温柔。

　　我说：“我要随乐大人去塞北的！你是不是太想念你以前的妃子了？那你死后，去挨着她就可以呀！”

　　他开怀而笑。

　　我急道：“我要随乐大人去塞北的，我们说好的！”

　　“哈哈哈……”他大笑起来。

　　对着我，那样含情脉脉，而笑意温柔。

　　我蹙着眉，十分害怕他说的这些。尽管我认为与我没有关系，但他云里雾里地总在说要让人殉葬。我希望不是我，我真的想跟乐大人在一起，一起去塞北的。

　　——

　　这几日皇宫里面怨声载道的。某位妃子吃人肉饮人血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众目睽睽之下她砸死了人皇帝还不怪她，派了那么多御林军把她带走。而且她杀人的模样极其凶残，歹毒！

　　各宫各院早早地就关了门，以前这个时分，该是大家抢着要让皇帝来自己的宫苑的，可是眼下大都紧闭着大门，都怕那个妖魔鬼怪找上门来。

　　宫女的死极其残忍。她们是亲眼目睹她用石头把她的肉砸碎的，想起那些画面大家都没有食欲，都在想办法，想着应该让皇后出面好好管管这事。皇帝明显的偏袒，仿佛都没有法度了。

　　于夜里十分清静，这倒便宜了我与赵祯，我们在院子里面散步，都没有人来打扰过。

　　宫人们依然怕我。都离得远远的。

　　觉得皇上身上杀戮很重，是震得住这种妖魔鬼怪的。除此之外，普通宫人还真得保持距离，否则的话，一不小心，就会成为猎物。

　　但是他们很好奇为何皇帝不怕。

　　因为传说她本来就死过了，她根本就不是人，是一缕鬼魂，亦或是，某某妖怪，是雷峰塔下的某某妖怪，大概鼠妖、蛇妖之类的，总之缠上皇上失了他的神，他被妖怪迷惑了。

　　大明湖内，因为有人拿肉糜喂鱼，导致里面的鱼都很污浊了。于是皇后命人抽干大明湖里的水，要把那些鱼全部捞起来，全都埋了。

　　而皇宫内院终日有道士和尚们念经的声音，说是因为后院有妖孽，要驱魔。

　　我听着那些声音便有些心烦。

　　我说：“是谁在那里念啊念的？”

　　他微笑，道：“万一她不甘心，有怨气。”

　　我便更是明确，他要殉我了。

　　我静静地，我难过。

　　“能不能让我见见乐大人？”

　　“朕还没有考虑好，要不要让他守在你的家门口。”

　　“我何以为家？”

　　“自然朕的归属，就是你的家。”

　　“可是乐大人说过要带我去塞北的。”

　　“但是他也是朕的臣子，他也要听朕的话。”

　　我便哭起来。

　　我掩泪奔跑，哭得很是伤心。

　　他追上来，静静地抚摸着我。

　　我十分难过，哭声不停。他拥抱我，静静地把我拥入怀中。

　　我说：“这几日内，我是不是可以做任何事情？”

　　他想了想，点头：“准吧！”

　　于是我挣脱他的怀抱，见了侍卫，趁其不备，抽了他的刀。

　　“你要干什么？保护皇上！”

　　我对皇上说道：“要殉我，让乐湛陪！”我恶狠狠地要求，因为他上次问过我，问我若是乐湛愿殉，问我愿不愿意。

　　我毫不理会他，我便提了刀，循着声音，在那些十分厌恶的嘤嘤嗡嗡声中挥刀乱砍，一连砍杀了好几个僧人。

　　御林军见了拔刀，有些急。赵祯挥手，示意他们不要管闲事。

　　我便又挥刀，见他们一个个地纹丝不动，我便一个个地，如切西瓜一般，砍下他们的头颅。

　　我笑对赵祯：“你就怕我，这么不死心？让这么多僧人来陪葬？”

　　其实他才是最残忍的那一个。这些僧人无一人动，全都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让乐大人殉！只要跟乐大人在一起，死又何妨？让他早点来见我！”说着我把刀一扔，根本就无视他！

　　我大摇大摆地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随便找了一处房子，我也不需要太大的地方，见里面空空的，便随便找了一张床，躺下去了。

　　我想让乐湛来陪我。我们可以聊一聊，说说话，然后相伴着。也许塞北的星空确实美丽，但是人必定是要死的，选择一个愿意与之相伴的人死在一起，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了。

　　可是乐大人迟迟不来，我在人世间也是蛮孤寂的。

　　他也走过来躺在我的身侧。他问道：“你可还想见你的姐姐？”

　　“哼！”我冷笑道：“公子你自己去多情吧！我可没那么多情，我只让乐湛陪着我就可以了。”

　　他静静地对着我，那么深深的眼神。

　　“你刚才叫朕什么？”

　　我白他一眼，我都不想说。

　　“离浅，你再与朕装傻，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