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西湖》翡翠明珠611

50、第50章 第50章

　　夜半，只有赵祯守在我的床前。别人都视我如妖兽，我吃人肉，饮人血。

　　他都想一刀毙了我的命，可是他如乐湛那般不舍，不舍得。

　　他希望，那年没有洪水，或是我没有惹怒他；或是他稍微忍一忍脾气；浅浅要提那罪人，就让她提……但是她没完没了地提也让人受不了！

　　所以他把她殉了。其实他好难受，好难过，而前方生死攸关，那么多的人，那么多追随他的人，也容不下他的难过了。

　　他静静地来到床前，静静地对着我，抚摸我。

　　连他都想把那些忘了——乐湛说起的那些，连他都想忘了。

　　他抚摸着我的脸，轻唤：“浅浅……”

　　他是深爱我的。我静静地躺着，并不知道一个男人有多深爱我。

　　他亲吻我的唇……但是一听说她吃糜肉，满嘴蛆虫，他下不了口，而仰面痛哭。

　　里面全是死人，没有别的。

　　他的浅浅死又死不了，而活着又那般受煎熬，别说乐湛了，连他赵祯听了都心痛万分，悔不当初！

　　他仰面而哭，不想让泪水掉下来。却一滴一滴地落在我的脸上，我渐渐地被什么东西打扰了。

　　于夜半我不怎么饿了，大概饿过头了，就不觉得饿了。

　　我睁眼，便见到了那个人。

　　我见他眼角有泪光。他显得若无其事。

　　我紧对他。他浅笑，转而大笑。

　　他转身从剑鞘里抽出剑，问我：“你还记得这把剑吗？削铁如泥，斩断一根手臂粗的铁链不费吹灰之力！”

　　我以为他要杀我，我坐在床上连连后躲，拿了被子遮住我，缩成一坨。

　　我求饶道：“不要杀我。”

　　他跳上床，拿剑对着我。

　　“你再装神弄鬼，朕让你试试它有多锋利！”他气着吓唬我说。

　　我更是害怕。我说：“你不要杀我，你是什么鬼？”我抬头仰望。

　　他见我依然有幻觉，更是很生气！

　　他把剑甩出去，那剑于柱子中没入很深。

　　然后俯下身来抓起我的衣襟，对我凶道：“这个世上没有鬼，有的只是人的执念！你不要再装神弄鬼，朕不管你经历过什么，你要么，承认，那没什么大不了的！要么，忘了，不好的事情全部忘了！不过几个死人而已！这个世上，每天都死那么多人，有什么可害怕的！有什么可稀奇的！”他恶狠狠地说道：“往后，也不准再吃药！无论你经历了什么，都正视它！朕在前方，不也要杀很多人？不也要死很多人！你虽是女人，但只要跟朕在一起，就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女人！你像朕一样，可以手上沾满鲜血，可以在战场上厮杀，你的敌人，你要看不惯，你就让他死！这有何可怕的？他已经死了，说明他干不过你！对着一群死人，他们都干不过你，这有什么可怕的！”

　　他恶狠狠地！他如乐湛那样杀气腾腾，杀戮很重的人，是可以震慑那些鬼魂的。

　　他丢开我，恨恨的对我说：“你再装神弄鬼，朕就用那剑，将你凌迟！你知道何为凌迟吗？就是把你的肉，一片一片地割下来，扔在大明湖里，喂鱼！”

　　我震惊，我很害怕。此刻……此刻……

　　“你不要杀我。”我害怕道。

　　“你还要不要装神弄鬼！”他对我呵斥道！

　　“我……我……”其实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我经常产生幻觉是真的。

　　我站起身来跳下床去，望了望四周，心惊道：“这是哪里？这是哪里？这里好可怕！乐湛呢？乐大人——乐大人——”我四面八方地寻找乐湛，可是哪里有他？

　　……

　　我于清晨在一棵树下蜷缩着，因为我夜半三更寻找乐湛，不知道他在哪里，我便东找找西找找，也不知道到了哪里，总之在一棵树下。

　　他知道我是不正常的，确定我是病了的，他也给我时间，让我慢慢地恢复。

　　他看了看我，然后上早朝去了。

　　我悠悠转转，见一个丫鬟模样的宫人提了篮子，恐怕里面有吃的，我便尾随至。

　　我说：“欸！”

　　她一回头，我便拿藏在身后的大石头头猛砸她的头，她一阵晕，顷刻间，便倒在地上了。

　　我也顾不上她了，我便提了篮子，置于石凳，打开，发现里面真的好多吃的。

　　我喜笑颜开，一面吃，一面对着地上躺着的那个人，与清晨的雾间朦朦胧胧的，都不知道她是真死了还是假死了。

　　“你死了吗？”我一边吃一边问，因为太饿了，我大把地拿着糕饼往嘴里塞，然后默默地看着她。

　　她一动不动的。待我吃饱了，我才走到她的身前，佝头看她，见她的头颅里流出许多鲜红的血液，哇——地上好大一片，地面都被染红了。

　　“哇——，她死了吗？”我有些意外，想到，她这么不经打。

　　反正她都死了。那个皇帝说可以拿肉去喂大明湖的鱼，我倒想用她喂鱼。

　　我没有刀，没法把她切成一片一片的，但是我有大石头。

　　我捡起砸她的那块石头，见上面的血已经凝固的，变得乌红了。

　　我把她拖到大明湖边，她可老沉了，可费了我的九牛二虎之力了。

　　我把石头带过去，在湖边，我把她的胸口砸开。

　　“哈哈哈……”我看到满地的鲜血，把湖都染红了。

　　然后把她的胸骨敲碎，和着骨头敲成肉酱，一把一把地撒入水中。

　　成群结队的鱼游过来——

　　“哈哈哈……”我对着那鱼哈哈大笑，原来凌迟是这样的。昨天有个鬼对我说要把我凌迟，我觉得我不怕，我先把这个鬼凌迟。

　　“哈哈哈……”就像鬼要吃我的时候，我先吃他。

　　“哈哈哈……”

　　——

　　我的笑声阴冷而鬼魅，凉飕飕的。于这样多雾的清晨本来也有些凉。

　　这便招来了晨间巡更的，听了这边的声音，循声过来，见了那群游荡的鱼，见了我这一幕，顿时撒腿就跑，嘴里大喊：“鬼呀——鬼呀——鬼，鬼——”

　　不多时便有人围了过来，我好是奇怪，站立起身看着那群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其中不乏赵祯的那些妃子们，以及他的杜贵妃、梁皇后，等等……

　　我全都不认识，冲着她们笑。

　　众人看着血腥的那一幕，都恶心得吐。尤其是那些女人。

　　有人说我是怨鬼来索命的，也有人说我是妖兽，因为昨天傍晚时分明明咬了一块侍卫的肉，在嘴里咀了，吞了。

　　大家虎视眈眈却又不敢靠近，不多时，后院的护卫队开拔过来，齐齐整整好长一列队伍，直直地向往这边过来了。

　　“这是何方妖孽！就地正法，把她杀了！”皇后对着我直直道，她见不得一个叫‘离浅’的女人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不管她是来索命的，还是自取其辱的，都不会让她活。

　　我早已认不出她了。

　　众侍卫便围了过来，杀气腾腾的。

　　我正纳闷儿，这时从人堆里冲出一个人来，挡在我的面前，说：“且慢，且慢！皇后，皇后，请息怒，有话好好说——”

　　皇后怒道：“颜舒，你要违逆，抗旨吗？”

　　“这……谁的旨？”

　　“皇后的旨！”

　　“皇……”他笑道：“皇后皇后，先别着急，总得要问明白了，等等皇上……哦，皇上来了，皇上来了……”他直直地对着皇上，对皇后使着眼色。

　　皇后扭头，便看见皇上威风凛凛的，不可一世地直直拔向这边。

　　众人拜见了皇上，其中就包括了我那杜氏的姐姐，不过我已经认不得她了，她倒认得我。

　　不过都知道我被投入洪水祭了神，可是都很意外为何我疯疯癫癫的，看着极不正常的模样。

　　皇上令道：“把她围起来！”

　　于是一大堆御林军拔了刀，把我围起来。

　　我很意外，我对颜舒说：“他说要拿她喂鱼。”我指着那个被称为‘皇上’的人，说道。

　　他怒道：“朕何时说过？”

　　“昨夜！”我据理不让道。

　　他恨恨的。

　　我说：“我没有刀，我用的石头。他说要用刀一片一片地割，你有没有刀，借给我？”

　　我伸手向颜舒索要。他皱着眉头，那般难以相信。

　　“他还说……”

　　“把她带走！”他生气道。

　　御林军欲把我带走。皇后生气道：“皇上，难道此事，就此算了？”

　　皇上看了一眼被我把胸口砸得稀巴烂的宫女，也皱着眉。

　　“请皇后回宫！都围在这里干什么？这是朕的旨意！”他气道。

　　皇后便道：“皇上的旨意？皇上可以，不问青红皂白，如此凶残地对待一个宫人？”

　　赵祯气道：“皇后，你这是要治朕的罪吗？”

　　皇后利嘴道：“臣妾不敢，但是事情的来龙去脉，总要问清楚吧？”

　　赵祯笑道：“你听得还不够清楚吗？是朕要凌迟她，朕的崇妃，没有刀刃，便用石头，就这么回事！”

　　“崇妃？”皇后大惊。与此同时，还有好几位妃子都大惊失色。

　　“哼！就是朕的崇妃，周氏重华，巴蜀人氏。替朕处置了个宫人怎么了？需得上这么多人在此围观？”

　　众嫔妃便佝下头。

　　皇后倒说不出什么名目了。

　　“走！”赵祯拉着我的手，众目睽睽。我说：“她提来的糕点好好吃！”

　　“你再装神弄鬼，朕真的会凌迟你！”他恨道。始终不信周重华的脑子坏了。他觉得她就是故意在逼他，让自己殉了她！

　　“哼！我下次用刀，我一片一片地割。”我形容起来绘声绘色的。他怒对我。我哈哈大笑：“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