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西湖》翡翠明珠611

49、第49章 第49章

　　我是南王妃，但我并不知道我有这个身份。

　　我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衣服，在赵祯的书房里游荡穿梭。

　　我踩着一宫人的脚了，他大叫一声，大惊失色，对着我——

　　“你你你——”他翘起兰花指，对着我。

　　“哼！”我不屑一顾，白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我见赵祯埋头案前，他时不时地关注我。

　　那宫人自然也看到我了，也看到皇帝赵祯的表情了。赵祯专心伏案。他见皇上没有异样，便不好拿我怎样了。

　　我在书房里面穿梭，拿着那些案卷，看了又看。

　　他一直尾随我，是怕我弄坏了这些藏书吗？

　　“哼！”我对他又白了一眼。

　　我的智商看着像个七八岁的小孩。他一路观察我，发现我根本就很异常。

　　皇帝也不说什么，埋头案卷，他一边看看我，一边看看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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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玩累了，我困倦，我便躺在地上，蜷缩着。亦如在曾经某个熟悉的地方，我蜷缩着，看着镌刻在地上的龙纹。

　　其实这里是赵祯处理奏折的地方。他处于九级台阶之上，象征九五之尊。而我在台级之下的大殿里，地面的大理石上雕刻着九条游龙，形态各异，总之都被天子赵祯踩在脚下，以示他的地位之崇高。

　　四面的墙壁上也刻着浮雕，或祥兽，或祥云。我渐渐闭眼，却感觉四面八方不断有游魂向我走来，他们从这屋子里的四面八方爬起来，慢慢地向我爬过来、或是慢慢地，摇摇晃晃而跌跌撞撞，向我倒过来了。

　　我受到了惊吓，猛地睁开眼，我明明知道我没醒，我还睡着，我却已经睁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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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祯抬眼，不见我的身影，便叫：“离……重华，重华——”

　　不见有人应，他慌忙拿眼睛搜寻。殿里的公公倒是眼尖，一眼看到了我，便对赵祯道：“皇上您看，那姑娘在那处。”他指着殿下躺在地上的我，对赵祯说道。

　　赵祯皱了眉，岂会料到离浅席地而卧，可以随处乱躺，便睡了？

　　公公匆忙下来。赵祯没有离开他的宝座，端坐在案前注视着前方，见公公直直地来到我的跟前，伸手拉我。

　　“姑娘，姑娘——”他摇晃，我半天不醒。

　　他便挽起袖口，用力推我。

　　“姑娘，姑娘——”

　　我迷迷糊糊开眼，觉得眼前的人好是陌生。于四周见天黑了，周围暗漆漆的。

　　我见厉鬼依然从四面八方而来，我一把推开他，大喊：“啊——鬼！鬼！”

　　他有些吃惊，见我这般叫唤，他也被吓住了。

　　“啊，鬼！鬼！不要过来，走开——走开——”我四处驱赶，爬起来在屋里里面乱转，吓得他也六神无主。赵祯于高台之上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紧皱着眉头，并没有言语。

　　公公看了看皇上，见他无声无息，便又过来拉我：“姑娘，姑娘——”

　　我一把推开他，把他撞了好远。

　　“来人！来人！”他大喊。

　　我寻着声音发现了一些动静儿，见他挽起袖口，露出来的手腕脉搏跳动，鼓起的青筋在我眼里异常鲜活，我想起那东西，便闻着了血的味道。我眼睛发着直，我好是饿，便直直地走上前，抓起他的手。

　　“姑娘——”

　　我一口咬下去，他一声尖叫：“啊——啊——”

　　“来人啊！来人啊！”

　　尽管有四五个小宫人不知从哪儿跑了来，但看着这个模样怪异，一身肮脏的披头散发的姑娘吸食着人的鲜血，血淋淋的嘴角滴淌着鲜红的血液，模样甚是吓人。他们都惊呆了，尽管老太监不断嚎叫，他们却无一人敢上前！

　　“救命，救命，啊——啊——”我咬住他的手不放，他鬼哭狼嚎，吓得屁滚尿流了。

　　“救命！救命！”

　　我用力吞咽！

　　“离浅！”高台之上的人大喝一声。我循声望去，他十分威仪。但他举起手臂露出了手腕，对我道：“过来！”

　　我松口，渐渐松口，鲜红的血液染红了我的嘴。我满口鲜血，在众人大惊失色而不敢大声呼吸的窒息空气中，我看到了有一个人伸出臂膀，在召唤我。

　　我咧嘴而笑，极其阴辣，而千分邪恶。

　　我盯着那洁白的臂腕一级一级走上台阶，我阴辣地笑。然后，渐渐地，我把那只手臂衔在嘴里，用力地一使劲儿，我尖利的牙齿穿破他的皮肤。他咬牙，阵阵喘息。

　　“快来人！快来人！有刺客，有刺客，保护皇上，快来人！”

　　宫人们大呼小叫，不一会儿，一对御林军直冲冲地奔了来，见着了眼前的一幕，都目瞪口呆了。

　　我用力地吸食。他不过想要验证乐湛的话，想要看看到底有什么是他赵祯不敢面对的。

　　“快快，保护皇上——”宫人叫道。

　　御林军直直地往上冲。赵祯大袖一挥，厉声道：“都退下！”

　　御林军们便不敢向前了。

　　他直直地对着我的眼睛。我渐渐地松开嘴，他的手臂鲜血淋漓。

　　宫人们都吓傻了，都吓直了。御林军们见过血光不怕血，却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我还想吸，又咬他。他狠狠地一巴掌向我扇来，我翻身被甩出好远。他站起身，对准我，我匍匐在他的脚下。我见着了脚腕依然会去咬，抓住他的鞋履不放手。宫人大叫：“快快，保护皇上，保护皇上——”

　　御林军们便冲上来，把我提起来，拖出去了。

　　我便消失在他的大殿里。而他看了看他鲜血淋漓的手臂。宫人们吓得不敢直视，而他却细细地端详那些伤口、那些牙洞，直直地望着。

　　——

　　好半晌。

　　太医为我诊完脉，观察了我的状况，再结合大殿之内发生的事，想了想，便对赵祯道：“皇上，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崇妃所患的，确实是癔症。主要特点，见到似曾相识的环境，便会想入非非，易产生幻觉，而失去本性。她是不是有吸食人血的习惯？这种疾病极少见，古书上是有记载……另外，她也可以长期服用药物，压制她的魔性。”他佝头拱手，对着赵祯道。

　　赵祯阴沉着脸，一边听着他的声音，一面紧紧地对着躺在床上昏迷的我。

　　“她必定是靠长期服用药物，压制她的心魔，让她忘了一些不开心的事。”太医小心翼翼道。

　　“不开心？”他念叨。不过他确实想不起来了她有何不开心的。

　　“那种药也实属少见，还是臣年轻的时候，从一位老御医那里得知，但是需得上这种要的人少之又少，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

　　“哼！”他冷道。

　　他觉得乐湛可真是见多识广，连他不知道的东西，他都知道！

　　他恨在那些人。

　　——

　　太医与我扎了几针，我小睡一会儿，渐渐苏醒了。

　　宫人们自从知道我会吸血，都吓得甚，躲得远远的，都不敢理我。

　　我醒来的时候便见四下无人，房间里面空荡荡的，房间又大，又空，细想起来，我仿佛又置身于一处宽阔而孤寂的囚牢里。我仔细地寻了寻，见四下真的无人。

　　我便摩挲着往前走，耳边有呼呼的风声，越往前走，见前面的巷道越狭窄，见有活人直直地挂在柱子上，我咧着嘴，咽着口水，觉得肚子空空的，便静悄悄地往前走。

　　不知道她死了没有，我静静地挽起她是袖子，抚摸她细嫩的手腕……

　　“啊——救命啊！救命啊！”刚一碰到她的肌肤，她发现了我，鬼哭狼嚎般屁滚尿流，跌跌撞撞匍匐着奔逃，一起又惊起好几个与她一同站在柱子下的宫人。见她们四散逃窜，于这大半夜的，这大房子里鸡飞狗跳的。

　　又一队士卫进了来，拔了刀。但我已经毫无人性了。

　　赵祯无令，他们便不敢拿我怎样，连皇帝的鲜血都可以让我吸食的人，他们能奈我何？

　　我咬住一个士兵的手臂就不松嘴，他惊慌失措，又不敢动手打我，便一边鬼哭狼嚎般挣扎的逃离。我咬得紧，他挣扎不脱，于是众目睽睽的围观之下，他吓得跌到在地上，我便匍匐在他身上，咬他的肉，吸他的血……

　　赵祯进来，他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去把乐湛带来！”他命令道。

　　我把他的肉都撕下来好大一块，咬在嘴里，嘿嘿地笑。

　　他已经吓瘫了，晕了过去。

　　同伴们把他拖走，全都举了剑，全都围着我，都不知道这个怪物来自何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宫人们早已奔跑不知到了何处，大概四处点火通风报信，说皇宫里面来了个吃人的妖怪，很是凶残，叫大家小心。

　　我的嘴角滴淌着鲜血，我大口咀嚼，那些鲜血顺着我的嘴角流淌在衣服上。我坐在地上安静地享受我的‘美味’，吞咽下去，我又对着那些人。

　　连举着刀的人都吓得慌忙逃窜了。

　　我便直直地对着赵祯，跌跌撞撞地朝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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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湛进来，他身上也鲜血淋漓。他拔了刀，直直地向我走来。他一身杀气，举了刀，我却根本不怕他似的逮住他的伤口处便咬，那些鲜红的印记十分刺激人，我一面饥饿，一面眼睛放着光，盯着那些血印便欲罢不能了。

　　他无可奈何，便重重敲击我的后脑勺，我两眼发直，渐渐地，我又闭眼了。

　　我便倒在了他的怀中。

　　“小姐！小姐！”他欲叫醒我，又怕他自己下手太重。

　　赵祯两眼发冷、发直……他久久难以平复，连声音都发麻。

　　“她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乐湛把我抱至床上。我安静地平躺，听不见他们的任何话。

　　“你看到了，她有病！”乐湛痛苦地说道。

　　他当然看出来了，她本来一直就不正常，他想看看她有多不正常。

　　“她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他有气无力，淡淡地道。

　　乐湛便眼泪翻滚，他不止一次看见他落泪了。

　　“她救不活，明明死了。我把她放在雷峰塔的最底层，因为战事也告紧，我不便久留，就把她放在雷峰塔下没管她。哪知她活过来了，足足三月……我封闭了石门，不准人进去，她便也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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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足三月，里面只有死尸，遍地死尸。她肯定是被吓傻的，先吓傻，吓晕。终日与死尸为伴，蛇虫鼠蚁，可想而知。她肯定已经没有意识了，像个死尸。我打开地宫，她……吃糜肉，满嘴蛆虫……”乐湛不堪回首，痛苦落泪，痛心疾首，痛苦万分，而颤抖。

　　赵祯震惊——

　　“我们实在受不了，我想一刀了结她，但……我杀了我的五个心腹，不准他们把这事情说出去。我杀了五条人命，要把她带出去……”他伤心流涕，心如刀绞，一说起那些往事，历历在目的情景，自始至终，到现在为止，他都受不了。

　　赵祯震惊了。他万万想不到，想要一个人死很容易，想要一个人生不如死，他其实并没有打算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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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他打入天牢，等候发落。”他震惊，麻木，声音都显得没有力气，那样淡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