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西湖》翡翠明珠611

45、第45章 第45章

　　母亲更是哭得伤心。属实，因为乐湛将军要他周氏认了这个女儿，对外一直说重华只是病重，觅得良医，然后身体又慢慢恢复了，只是弱得紧，不能受风吹，于是只能带在这秀楼上，一呆便是三年。

　　纸总是包不住火的，乐湛将军认为。故此，他便对夫人道：“若往后有人问起，就说……说……重华小姐嫁去了漠北，随夫远足，以后再也不会回来。”

　　母亲惊诧，问道：“乐大人，这是何意？”

　　乐湛大人佝头道：“乐湛想过了，把她放在外面，总也不是办法。我还是打算带她走，接着我会去漠北，就带上她，一起去漠北吧！”

　　母亲更是惊讶：“不可，乐大人！”

　　乐湛大人对着母亲。母亲说道：“漠北气候严寒，莫说像乐湛大人这样的金刚之躯，重华体弱，在这蜀地有时候都不见得好过，每每气候转变，我都得好生呵护，生怕她不适，更别说漠北那塞外之地。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重华纤弱，岂可去往那种地方？”

　　乐湛深思，深呼吸，想想此去漠北也不知道多久才回来，也不知道往后会发生些什么，想来，带上小姐，自然是最合适的事了。

　　因为天远地远的，即便是担心她，也鞭长莫及，也好些年才能来见她。她虽身体好了，但是接下来，还不知道要些什么事，若是人在身边，一有风吹草动可以马上应对，若是隔得太远，实属……不是很方便！

　　乐湛大人便道：“终归是要适应的。但是走之前，我还是再去看望重华小姐。乐湛确实有愧，乐湛……去为重华小姐上柱香，希望看在……二老……又收了新女儿的份上，希望重华小姐能原谅乐湛。”

　　母亲撕心裂肺，哭声不断。因为重华小姐确实可怜，一个人冷冷清清地走，乐湛将军为了要她认了后来的这个女儿，半夜三更偷偷地把重华的棺椁抬出门，还不准周家人打探葬在了哪里，也不准上香，更别说立碑撰文了。总之重华冷冷清清地走，三年来，也冷冷清清地不知道被乐湛大人葬在了哪里，他只许诺周家的荣华富贵，说会保周大人飞黄腾达，果不其然，不出两月，周大人进京面圣，得以重用，便再也没回来过了。

　　周大人倒是经常书信夫人，问问女儿重华的身体状况。她知道养女重华的健康就等于周大人的仕途的顺遂。她一面哭女儿冷清得可怜，一面也不能过多地得罪了乐大人，一面哭一面谢，谢谢乐湛大人对女儿重华的厚爱，说受之有愧。

　　可是哪个做母亲的人不心疼自己的女儿，但她的女儿走了，她连一柱香都没去上过。

　　——

　　乐湛思量了好久，在周重华小姐的坟前都思量了好久，决定还是要带小姐走的。因为毕竟他一去漠北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如果她在周家呆得太久，必定是会生出事端来的。

　　他带了一壶酒，与这个陌生人对话，聊天。

　　不知道眼前的周重华小姐生前饮不饮酒。总之他带来酒，想敬重华小姐，希望她原谅自己。

　　他做不到放下小姐，他曾经很厌恶小姐，觉得她尚未出阁，便与人厮混，如此不守妇道，不守礼节，都是咎由自取，活该！

　　但是她被饿了两天两夜都不声张半声，她性格倔强，看似柔弱，却在无声地抵抗。她不畏强势，从来不高看南王，也从不低看许大夫。许大夫也是很刚烈的性格，看似文弱，但那些酷刑，他就受得了。

　　他不想说过去了，其实一讲起来，是满面心酸的。他举杯敬了眼前这个陌生人，她与离浅小姐同岁，可一生坎坷，体弱多病，早早地撒手人寰了。其实离浅小姐很坚强。

　　他有亏于她，于是再敬她。

　　三年之后，如果他带着小姐安札边塞，三年不出问题，他便会告诉周大人真正的重华小姐葬在何处。他们便可来祭奠她了。

　　“重华小姐……”他很想对着重华小姐说些话。想着他们生前尽管素不相识，但是有缘。他借着重华小姐的名义把离浅小姐藏了三年，他们对他有恩，他确实想好好地对重华小姐说声谢谢的。

　　他把她葬在那个山崖的最高处，那里风景独秀，山崖下云山雾罩，自成景色，他觉得重华小姐应该会喜欢的。

　　他在她的坟前撒了酒水，以此告别，因为蜀地他可能来的机会很少了。说实话，他若把小姐带去边塞的话，恐怕中原他都不想再多回了。

　　他会一生照顾小姐，他是乐湛。

　　——

　　我正闷着，丫鬟小喜喜形于色，急匆匆地跑上楼，对我大叫道：“小姐小姐，快快，乐湛大人又来了，你要不要下楼去看？”

　　我漫不经心：“又不可以下楼，有什么可看的！”

　　小喜喜道：“小姐小姐，夫人跟乐湛大人准许小姐下楼了，准许小姐下楼，小姐你快起来，我们下楼去看看。快快——”

　　我不似她那般心急火燎，主要我不相信。

　　我趴在楼梯中央，吊着身子，歪歪斜斜的。问道：“娘亲，乐大人……”

　　母亲微笑，向我招手：“来……”

　　我甚是差异，转眼对着乐大人，他也微笑。

　　“乐大人，我是不是可以下楼？”我急道。

　　他对着我点了点头，微笑。

　　我觉得乐大人的笑容好是亲切。我迫不及待，我急匆匆地下去，那种急躁的心情，差一点都快跌倒了。可是踩着楼梯的最后一步不敢踏，那脚一直旋在半空中，不敢踩。

　　“小姐，怎么啦？”小喜问道。

　　我说：“小喜，你以前说，这楼下的地是软的，我要踩了，就会陷下去，跌入十八层地狱？”

　　“啊……”小喜脸色有变，急道：“小姐小姐，可不要乱说小喜，小喜不曾说过，不曾说过！”

　　“嗯？”我疑惑，觉得她怎么矢口否认了？

　　我见母亲跟乐大人的脸色都微微有了一些变化，我也不管了，不管地上是不是软的，我拿脚轻轻地试，却发现，它不软啊，那么硬！

　　脚底下是青石板，三年了，我第一次下楼。其实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上楼的，总之感觉一生下来就在楼上了，就生在长在楼上了。

　　“小喜你骗我，这地上明明是实的！”我扭头对小喜说。

　　小喜脸黑不敢应，母亲跟乐大人却笑容满面，眼睛直直地对着我，我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到了慈爱与欢喜，我欢欢喜喜地走到他们跟前儿。

　　“重华，好好谢过周夫人。”乐大人道。

　　我连忙下腰，拜着母亲，忙道：“谢谢母亲！”

　　我也不知道我为何如此听乐大人的话。见母亲的眼眶里又眼泪哗哗了。

　　我不知道她为何哭。我仰望着乐大人。乐大人说：“我们收拾收拾，准备启程。”

　　“去哪？”我大问道。

　　乐大人说：“我让人来接你。蜀地路途坎坷，并不好走，我让人来接你，你可以行走慢一点，可以边走边游玩，日子久一些也没关系。”

　　我道：“那么你呢，乐大人？”

　　“我要南下去一趟江南。哦，我一人一马，很快的，所以我们可以在洛阳汇合。说不定我去一趟南边，再折回洛阳，你还没到。”

　　我说：“那我走快一点！”

　　他笑道：“为何这般急？”

　　我说：“嗯……不能让乐大人久等啊！”

　　他听罢哈哈哈地笑。我亦笑得十分开心。

　　——

　　乐大人去了江南。没过几日，前来迎接我的队伍便出现在周府了。他们都是乐大人的亲信。

　　乐大人在边关守了三年，传说他英勇善战，拥兵10万之众，是皇帝手下一员很猛的将军。主要他们是少年玩伴，彼此信任，故此皇帝才让他手下拥有那么多兵。

　　小喜把我打扮成了男人模样，因为旅途坎坷，此去洛阳还路途遥远，我一个女人出门在外是有诸多不便的，换成男装好出行。我亦觉得男装便捷，不拖泥带水，跟着一群打扮成家丁模样的将士们翻山越岭很是痛快。我有时候骑骑马，有时候走点路，困了就在车里躺着，凡是遇上驿站客栈之类的都要下马讨口水、喝碗茶。主要怕我旅途劳顿颠着了、累着了，所以将士们都放慢了脚步，一路走走停停，还真应了乐湛将军的话：他去南边转了一圈都回到洛阳了，我却还在路途中。

　　收到乐湛将军的飞鸽传书，要求队伍加快速度，因为时间紧迫，他已回朝好些时日了，眼下待我到了洛阳，便收拾行装，准备开往漠北的塞外了。

　　我一路憧憬，因为我没去过漠北的塞外，传说那里牛羊成群，遍地花草。有高原雪山，有凛冽寒风，有漫天星斗，也有各色各样南来北往的异域游客。我听闻着旁人的介绍好生羡慕，说实话，真的希望快点到达塞外，好去见一见与中原迥异的塞外风景，好增长一番见识。

　　我于车上有些欢快，而队伍快马加鞭，路过的那些驿站已经不做停留了。要一鼓作气到达洛阳，到达乐湛将军的将军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