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第41章 ...
-
“公子,公子!”见他出去,我便追在后面喊道。
他根本就不理我,倒是秦儿拦下我,道:“姑娘,王爷既不回答,你就不要再去烦他。”
我道她哪知道此事于我的重要,她不让追,我才不理,便从她的手间挣脱出去。
可是外面的路四通八达,他从哪个方向走的呢?
“他去哪儿了?”
秦儿怎会理我呢——
——
回去的路上,杜大人依然守候。
问不出乐大人的消息,便去问问杜大人!
可是一出来便迷了路,不知如何返回。
我便对一旁的姑娘道:“姑娘,我该从何处返回?”
姑娘觉得我甚是路痴,便说:“是要返回你来的地方吗?”
“是啊!”。
秦儿便舒了眉,引了路。
“姑娘这边请。”有此向导我便并不心慌,听她说道:“我想过了,王爷之所以生气,是因为叫了你一声夫人吧!”
我见秦儿如此认真,非要一问究竟,我便蹙了眉,苦笑。
如何回答她呢,我也感觉赵祯不愿提起他的名字,于他所有的信息,在此都是忌讳。
秦儿道:“姑娘,你是杜家的女儿,是离浅吗?”
见秦儿的脸煞是苍白,我便笑笑,不知她为何有此反应,于我好似不解。
见她一边打量我,一边难掩着落寞。
我隐约记得来时的路,于自己到过的一些地方,仿佛也还有些记忆。怪南王的园子太大,与北方的院落不同,南方林园各成小景,而北方的院子有一条中轴线,房子都是依此而建,所以南方之人懂得享受,感觉细腻得多。
我便也慢慢适应。
——
杜大人向姑娘施了礼,唤道:“秦姑娘!”
我见姑娘深深一落,看似比杜大人更恭谨些。
看来看去,倒是我如乡野之人,不懂得这些礼尚往来了。
姑娘道:“杜大人,我把离浅小姐带过来了!”
未知她为何要把离浅带过来,这不是离浅住的院子吗?杜大人一边想着一边笑着,也便施了礼:“谢姑娘!”
“那,秦儿告退!”便见她又深深的一弯。
看着极累。哎!我大叹。
大人这才对着我,道:“你的事,可已经办妥了?”
我对着大人觉得此时的杜大人——
晃然我很久没有见过他,晃然一眨眼,离浅已是大人,对于自己这位唯一的直系亲人……总之没有以前那样爱戴于他,不知为何,就有那样的感觉。
我道:“王爷说,杜家目前状况有异,到底如何有异了?”
听他叹一声,道:“王爷说了什么?”
王爷似乎什么也没说。我便摇摇头。
“哎……”听他又一叹。
接着,他便对着我:“浅浅,你与南王,可是……若是你能说服南王,请他帮忙,救了杜家的急……”
我道:“杜家怎么了?”
他说:“太后已命人搜查杜氏的罪证,杜氏历来小心谨慎,可太后有心,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只要她一用心,杜氏无论如何都是有罪的!”
我心一诧,没想到父亲会与我说这些。
“浅浅,太后已向宣城派了人,表面上是借宣城之地操练新兵,可背地里,不过是待杜氏“罪证”一点点的浮出水面,便……”父亲目光警觉,点点闪烁,对于杜家的境遇也是于心中有些害怕的。
“浅浅,”父亲对着我,说:“南王与你终究是有恩情的,你想办法,让他……与太后打交道便是周旋,无论如何也要拖延时间,不能让杜家的人随意被太后发落才是!”
……
一番下来,我不但不愁,反而有些想笑。
便有些懂了,大概爹爹情急之下为了保全性命,是要带着全家投奔南王来的。
可南王之前去过杜家,杜大人尚未回来,从来未与南王照过面。
那便是杜氏的犹豫不决,可眼下……南王又不一定会接纳他。
“浅浅,你与南王,终归‘相识’一场,你……”
我见着他紧紧落于我身上的眼神便明白他那意思。
我不紧不慢,假面含笑:“那你应该把离渊带来才是!我嫁过人,南王岂会中意这样的女人,离渊秀外慧中,美名远扬,于南王,无论如何要显得庄重些!”
我一边泛着酸,一边拆穿他要拿女儿去换取身份与荣华,那便把离渊也搭上,她住绣楼这么久,好日子过了那么多,不该为杜家做点什么吗?
爹爹生着气,见胡须都有些翘,便是把他堵得有些说不出话。
见他佝着头,也知道离浅的话里话外,带着讽刺味道。
“你不舍得她吗?你杜家一向宠爱有加的长女,享受了多少富贵荣华,关键时刻……”我顶着凉气心内默默念叨。他便七窍生烟,连火气都快喷涌出来。
渐渐的,见他还是沉住气,压制住,便对我笑着。
“南王逢人便说杜氏之女离浅是他此生最想求的女子,放在以前,我可能觉得他是为了想拉拢杜氏跟庞氏,便编造些与杜氏有关的谣言到处传播,好让人觉得杜氏与庞氏跟南王的关系很近。可是离浅,你问问你自己,杜氏可从来还没有决定是否要招惹王爷,可你一个女儿家,还尚在闺中,便与王爷行了不明不白之事,弄得全府上下尽人皆知,你可想过,王爷的这一条船,便是你一脚踏上去的!”
父亲虽是表情淡淡,却连责带问,弄得人……
我……狡辩道:“什么不明不白之事,没有的事,从来没有!”
“那你为何要去金山寺寻他?还有,他说你与他一直在一起,你到底嫁了人,还是就像现在这样,随意的跟着人家,与人不明不白的!”
我……
对着爹爹的眼色,我可气得说不出话了。
“哼!小小年纪,就知道玩弄心机,他不是求的你姐姐离渊吗?为何又成了你?你弄得你姐姐毫无颜面,而且……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成什么了!”
我便心颤,一阵一阵的抽动——
对着杜大人我无言以对,在别人眼中,我大概就是这副模样。
那他为什么还要找我呢!
哼!我转身即走,愤然离去,与其在这里怄着气,还不如寻一个地方安静着!
——
一连四日,我在屋内呆了四日。
我总是叹息,于屋内坐立不安。
大概只有乐大人知道如何与我们联系,我望着天外连绵阴雨,诚心祈求:愿上帝保佑,愿乐大人照顾好他们所有的人。
于晴些,见院子里面有人拿着布巾擦拭树上的叶子,泥水灌进了院中,见有人提着水桶在地上清洗。
我问:“院子里面,为何突然这么脏?”
丫鬟便说:“小姐,连日的雨又让湖水升高了不少,低洼处,已经连房子都淹了,王府位置高,地基牢,才躲过水患,你去街面看看吧,铺天盖地,全是洪水过后留下的淤泥!”
“啊——!?”仿佛从梦中惊醒。
我的院子干干净净,不过是天上下了些雨,就这样了吗?
几道门廊,仿佛隔了两个世界。
亦如丫鬟们说的模样,地面,墙面,到处沾满了泥水,王府即便是地处高位,躲过了洪水,却依然无法幸免。
家丁已然不够,见院子里面集聚着大批身着铠甲的士兵,都卷起衣袖清理起地上的泥。
见昔日白净的墙面已成了灰黄色,任人如何清洗,都改变不了它被泥水浸泡后的痕迹。
令人有些意外,意外的是,如此狼藉的外院,为何我的里院如此干净呢!
丫鬟连忙拦下我:“小姐,外面乱糟糟的,小姐还是先回院内,待外面清理出来,小姐再出来好吗?”
我倒犹豫:“这……”见丫鬟十分为难的模样,我便决定依了她。
可是我来找赵祯的,未见其人,我又如何折回去呢!
“赵祯……王爷他……”
“王爷勘察水清,已经多日不曾回来府中!”
“啊?”难怪府上清净。
我倒不知道该如何询问,眼下事情杂乱,倒不知道何事紧要,先问问水情,还是继续追讨乐湛的事呢?
哎!叹息中,我问:“外面这么脏,可是为什么我的院子那般完好,没有被水淹呢?”
“因为王爷偏爱小姐,下了令,无论如何不能惊扰到小姐,命人用抗涝的沙袋把小姐的院子围了严实,雨水只渗进去些许,让小姐误以为只是下了一点雨……”
“嗯?”我看着她,见她说得真切,倒不知真假了。
……
我没有依着丫鬟的意思回去院内,见外面一片狼藉,叫人如何独自安好呢?
不知走了多远,穿过一道道长廊,又到了一处好似熟悉的地方。
木质阁楼高挺,几日前仿佛来过,像是赵祯的书房。
天气放晴,有些清风,阳光洒下些金色,穿透树荫,从上空挥洒下来,看着极是美丽——若是不看地面的灰黄的泥土的话!
秦儿在太阳底下晾晒着书籍,待我走近,她不过抬了抬头,接着又忙起她的事来。
我看了看,灰色的泥浆已将厚厚的纸粘黏在一处,倒是可以晾晒干,可这书……还能用?
不管能不能用,秦儿都是那样认真。我闲不住,便帮着她,把书一页一页的翻开。
秦儿才开口道:“姑娘为何不在屋内歇着,外面好乱,怕是会污了姑娘的衣裙。”
我怨秦儿,外面的人都知道世界变了,变得浑浊不堪,可偏偏让离浅蒙在鼓里,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如此凌乱。
我也沉默,过了片刻,我问道:“公子的书房,为什么没有被保护起来?”
秦儿便静下,看看我——
“你与公子可真是惺惺相惜,他下令不可惊动你,你爱惜他的笔墨,又责怪秦儿没有保护好公子的书房,秦儿是想保护来着,可全城上下一片混乱,秦儿要维护王府的安稳,又要顾及城中百姓,这……”即便是有三头六臂,秦儿想说……也来不及呀!
“城中百姓?又如何了?”
她道:“难民满街,秦儿得组织王府的人去赈灾送粮,熬些热的米粥放街面上,让他们取嘛!”
“这……”从未想过秦儿还会做这样的事情,倒是令离浅有些意外,便问道:“王府上下都是男人,他们个个身强力壮,这种事情,何时需要你一个女人出面?”
我满眼疑惑,秦儿却微笑,道:“与王爷分忧,是不分男女的。男人们忙着清理大街,那些倒塌的房屋,被水浸过的良田,牛羊,车马……”哪一处不是王爷的财产呢!
秦儿一心记挂着王爷,王爷的这些东西,她都心里有数的。
我还不知道城市这么乱糟糟,见了王爷这——连他最爱的书屋都被糟蹋成这样,其它地方呢?
我便问:“这些……还可以修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