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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 第4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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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堂内,人声鼎沸,人虽不多,可酒过三巡便也吵杂,吵吵嚷嚷各抒己见,令人觉得好是乱。
一大人喝醉了便举着酒樽:“王爷,苏满在此恭祝王爷,祝王爷福寿延绵,心安体康,心想事成,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便随他一道这样呼喊着。
赵祯饮着酒,看着大家,于这些不太受用的话默然无触,毫无感觉。
大概一路逢迎他的人太多,历来有些无所谓。
苏满便道:“王爷,守得南方一线,可进可退。总之南方富庶,王爷若是不想去北方,于南方自立为王,自给自足,有钱有粮,有兵有马,有歌舞,有美酒,还有……”他见见四下,道:“众位大人守候着王爷,还有……”见秦姑娘扶着琴,丝丝琴声,舒扬而优雅,便眯缝着眼,笑道:“秦姑娘这样的国色天香每日相伴,如此神仙日子,王爷,若换着苏满,便不再想北方之事了!”见苏满一身踉跄,那醉态,似有要把这大厅给掀乱。
另一大人嗤之以鼻,恨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南王所担忧的北方之事,岂是这三五几场酒局就可解决的烦恼?南王心系着天下,于小处,太后冯氏步步紧逼,要对赵氏一族赶尽杀绝。于大处,冯氏竟一再委曲求全,割地赔钱,北方好多土地,都被胡人占了去!”
“就是!太后也罔顾忠良感受,仿佛兔死狗烹,当年为先皇打过江山的忠良后裔们削的削,贬的贬,朝堂上下,全都换成了她冯氏之人!小人得志,那冯氏一个个的,把朝堂弄得乌烟瘴气,惨不忍睹,举国上下需要明君,大王,我等,拥戴于您,望大王早做决定,举兵北伐!”另一大人说得斩钉截铁。
南王淡然,冷笑一声。
随即说道,仿佛叹一声:“说得容易,我倒是想去北方,可我没兵啊!诸位大人谁手上有兵,借来用用?”
赵祯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别人义正言辞所筹谋的事于他看来如一句玩笑般简单。
众大人面面相觑,都奔着南王的势力以及实力而来,可眼下,南王一句“无兵”!?
那位大人道:“朝堂上下,早有异象,冯氏自是小人得志,难以服住众番。众位王爷必定早已商量好了结果,王爷,眼下拥兵之人,除了各位藩王,便是梁氏,梁氏目前动向不明,恕臣直言,若是南王牵头,王爷们自是支持拥戴,若是梁氏不被冯氏拉拢,只要梁氏按兵不动,不来救驾,就凭冯氏手下那些乌合之众,于王爷比起来,恐怕也是鸡蛋碰石头吧!”
赵祯慵懒,听完大臣的话,也不得不思索。
想着梁蓬宛还在钱塘吧?吴山小筑也把她照顾得舒坦,可梁氏心大,一来便要东宫,若是一般的人家也就算了,拥兵三十万之多,难道真要赵祯做一个言而无信之人,先把兵借过来,用一用,再说?
赵祯可历来有此想法,想着蓬宛人也不错,与她相处起来倒是愉快的。
赵祯饮着酒,于大人们嘴里所重复的,他可早已做过了。
毫无新意,有了军事上的制衡,他所要的,便要有个名目了!
文人苏满酒一喝多就说江南如何如何的好,他说的没错,江南确实好啊!
赵祯饮着酒,大人便进言:“王爷,你去皇宫图些什么呀?还不就是与众大臣欢乐,与这些美人……”
见苏满的眼总在秦儿身上打量,他倒是醉得糊涂,不过赵祯喜欢这样的苏满,于这些重要的事情何必把它看得那么重,进了皇宫,不一样是日日笙歌酒醉到天亮,与这里又有多少区别呢?
可是他喜欢苏满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只要他一本正经起来,南王想要做的事情,他便一一为他筹划。
赵祯饮着酒,于满眼的欢乐。
秦儿奏着琴,在姑娘眼中,王爷便是那样气度不凡,她无心顾及堂内其它,弦在指间,眼在王爷处。
——
夜下,赵祯亦是醉得朦胧。
嘴里念叨着离浅,却把秦儿拥在怀中。
秦儿并不生气,因为他一向如此的。
反而温柔对待:“王爷,奴婢为您宽衣,夜太深了,就在秦儿处睡下,好吗?”
赵祯笑着,想着原来是秦儿。
可也不想去哪儿了,于这里躺着也舒服。
便搂着秦儿的腰见她身上软绵绵的,于身体间也发出迷人的香气,就着酒气,那样乱——
秦儿服侍惯了王爷,自然知道他喜欢的姿势,可是做着做着,见赵祯睡沉了,于那一处也渐渐软了。
“王爷,王爷……”她轻唤,见王爷没了动静。
无可奈何的又不敢惊醒于他,便从他身上下来,替他盖好被子,静静地依在王爷身边,静静注视——那张极具温柔,却又十分阳刚的脸。
秦儿可极少敢主动爱抚他,这一夜,自从见到那位姑娘穿过堂前,她便觉得被激起的爱令她情不自禁,她抚赵祯的脸,那样情深,而又无可奈何……
——
次日酒醒,赵祯便于书房内写着字,稳着心。
秦儿端来茶,都是一些醉酒伤身后的滋补茶。秦儿温柔道:“王爷,先歇一歇,喝口暖茶。”
赵祯目不斜视,静静地对着手中的笔。
见其这般,秦儿便不再打搅,任凭赵祯一笔一画,那样心无旁骛般在纸上落下一个个漂亮的字体。
王爷琴棋书画是样样精通的。
秦儿便是这样如遇知音般感激起——王爷不仅予她大量钱财,于这府上她亦如半个主人,王府的打理,王爷的吃穿用度都经秦儿之手,可见对其极其信任。
——
晌午,于屋内徘徊的我终也静不下心。
乐湛那边没有消息,我空候着晃然无措,便踏至院内,想寻一人来问问。
丫鬟随着入了院子,四面八方的路,我不知道走哪条路。
“他人在何处?”
“谁?”
“赵祯啊!”
“他……”极少见过有人直呼王爷的名讳,可以说是从来没有的。
丫鬟便觉得茫然无措,无从回答。
“王爷此时……大概在花园,在……”其实丫鬟知道王爷喜欢呆在秦姑娘的屋内,每次他从外面回来,便是与秦儿姑娘形影不离的。
丫鬟不知如何告知小姐,便这样吞吞吐吐。
我便有些急:“我自己去找吧!”
“小姐,我随你一道!”她追着,喊道。
我道:“不用!我自己去便可以了。”
丫鬟追了不久便止了脚。
——
杜大人立于花园内,我刚穿过门廊,便遇见他。
杜大人似有意外,仿佛也觉着正常。
我需从他身前路过,想起那记生冷的耳光……说实话,我有些放不下。
却不得不绕至他的身旁,于路间徘徊着犹豫。
“杜大人!”我施礼道。
他本是带笑的脸间渐渐转沉。
叹一声,他沉道:“去何处?”
“出去转转。”
“离浅,我有要事与你讲。”
我想了想,说:“杜大人,我也有要事,待我处理完要事再说吧!”
我如此大胆的忤逆于他!
见他那样无可奈何却又气的莫可名状,于我心中十分痛快,我一边离开一边窃喜,一边垂着头,因为毕竟这是第一次,敢与自己的爹爹这样没大没小的了!
——
秦姑娘于花园里面弹着琵琶,丫鬟在旁侍候着。所以说,她一身行头,便看着像这园子的主人了。
她见对面矮墙下的白影漂浮荡漾,那是我行走过于快时,疾风掠起的衣袂。
整个园子便只有这两人身着白衣,未见那脸,她也大概猜到那是谁了。
秦儿姑娘视若无睹般,偏偏丫鬟眼尖,对着白影道:“姑娘你看,那穿白衣裳的姑娘是不是新来府上的那位客人?”
她于昨夜送姑娘去大厅时见过我的,十分眼熟,便那样似有似无的肯定。
秦儿便停下琴,往这边伸了伸颈。
“她走得那般急,是去哪里?”
“不知道啊!姑娘,要去看看吗?”
她倒想去看看。
——
姑娘柔美,看着舒服,见了她,我便笑。
下姑娘下着身子,对我施礼道:“姑娘这是去往何处,走得这样急?”
我道:“赵……公子他人在哪儿?”
她打量我,全身上下,便问道:“你找王爷?”
我也打量她,全身上下:“是啊!”
“哦,王爷在书房。”
“书房?如何去?”
她见这园子道路交错,试想,一个新来的人是有些摸不着方向的。
“我带你去吧!”
我便高兴,笑着向她致着谢,她微微一笑,甚是嫣然。
“这边请!”引着路,她说。
我便随她,她渐渐问道:“请问姑娘,如何称呼呢?”
我说:“嗯……白姑娘,或是杜姑娘……哦,你该叫我许夫人,对,许夫人!”我笑得那般灿烂,她却诧眼。
仿佛觉得姑娘这身型,这容貌,以及这清澈甜美的笑如何也与一位夫人扯不上关系,再说王爷带回来的女人,会是别家的夫人吗?
秦儿带着疑问,便那样尴尬而笑。
“夫人,这边请!”又到转角处,她对我说。
我笑了笑,念及秦姑娘的好,见她那般温柔。
至王爷的书院内,见是好大一处园子内掩映着的一栋木楼,楼阁高大,宽阔。
“请吧!王爷便在里面。”
“嗯!”我点点头,随即跨进去。
赵祯的书房便在里间,穿过几道门,才到了那儿。
秦儿见他作着画,听到脚步声,仿佛不止一个人。
我便越过秦儿,于她之前——
见赵祯的画好似奇异,画中之人一身素衣甚是飘逸,可是只有身子,却无脸颊。
他看着我,我也好奇的对着他。
秦儿见罢,缓缓上前,施礼道:“王爷,这位许夫人前来觐见王爷。”
赵祯听罢,眉头一紧,目光便沉下。
那样沉沉的对着秦儿,秦儿倒懂了王爷的眼色,可是何处惹他不快来着?见王爷的眉头久久不散,便不由得忐忑而心虚:“王爷!”她弓着腰,仿佛等着王爷与她一些处分,方才心安。
舒一口气,赵祯总算不计较了,倒是望着我,问:“何事?”
我该直接问他许仙的事吗?
脑袋一转,我便说:“乐大人呢,可有消息?”避开‘许仙’二字,倒令他脸色好看些。可也并未见他有何悦色,一边拿起笔,仿佛离浅没有问过,那样置若惘然般置之不理。
见他于画间描绘,我可不是来看他作画的,便又道:“公子,乐……”
他便仰头,带着愠色:“你只记得乐湛的事,却不问问你杜家现在是何境地,杜大人,会无缘无故来我太湖别院吗?”
“我……”我吞吞吐吐仿佛绞尽脑汁,杜家何事?
想象不出,我便追问:“那我也问问乐大人的事!”
“哼!”他气恼上脸,便扔下笔,于画上那裙摆间好大一团乌黑的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