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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第39章 ...

  •   我与赵祯相伴无语,他骑着马,我亦骑着马。

      一路折腾锻炼出来的。又一夜,天黑之时,来到一座城边。

      我从未来过此处,便也清楚,这城于镇江至钱塘的路途中。

      见一身着蓝色锦缎的文弱大人在马下向他拱手,称道:“王爷,苏满在此恭候王爷!”

      赵祯的心情似乎未见好转,他看看四周,于茫茫黑夜中,城门口那一众整齐列队着的士兵让人看着尤为精神,他便来了神。

      便问道:“听说杜大人也到了太湖?”

      苏满拱手:“是,杜大人已道了,于城内连日暴雨,杜大人正想办法解决城内水患,脱不开身,便由苏满来城门处迎候王爷。”

      赵祯便冷冷的目光,驾马越过了他,我也缓缓而入,与其并行着。

      入得一院落处,他下马,我于马上看着这高大的门头,猜想赵祯在南方绝对不似我想象的那般势单力薄,随处可见他的院落,以及那些为他而行走的人。

      见我没有动静,他便回过来,伸手。

      那便是要我下马的意思。我拒绝他,自己独自下了马,于我虽然有些高,下马的姿势并不漂亮,甚至踉跄,差一点而摔倒。

      他扶住我,我挣脱他。

      他没说什么,进了屋。

      苏满一直注视着我,赵祯不说,他便也不好问来着。

      赵祯直直的入了院子,对于院内的熟悉,我便知道,这绝对不是他处,肯定是他的另一别院。

      院内各处满是迎接南王归来的人,见一丫鬟守着一娴静女子,身着百衣,素衣粗裙,看着样式挺粗,那面料却质地不差,仿佛故意把一身好料往丑陋里打扮。

      小姐未见上来,倒是一根廊柱,又一根廊柱,似有躲避着,也似又追随着。

      我便视而不见般直直的入了厅堂,总之赵祯在哪,我便在哪儿。

      见他入厅内脱掉鞋子,仆人们纷纷前来伺候,拿鞋的拿鞋,擦鞋的擦鞋,赵祯路过时被脚带着的泥,仆人们便也快速的把地面擦拭干净,仿佛赵祯路过之处,一片洁净。

      仆人端来茶,赵祯喝了一口,见着我,见丫鬟正于我的脚下,本想把我的鞋擦一擦,可是我的鞋上满是污泥,仿佛根本无从下手,无论如何也擦不干净不是?

      赵祯笑了笑,便笑道:“离浅,去便衣服换了,在洪水里滚了一遍,你看整个一个泥人儿。”

      赵祯的语气像道着玩笑般,那样轻松的气氛下,一直打量着我的苏满便微笑称道:“是杜小姐吧?”

      我便看他一眼,从未与之照过面的人,居然会知道我是杜小姐吗?

      见他那样和煦的笑容挂满了脸,我与之又不认识,也亲近不起来,便佝下头。

      丫鬟举头望着我道:“小姐,请随我来吧!我带小姐去洗洗。”

      大概是要洗的,毕竟全身上下——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如赵祯说的那样,在洪水里滚了一遍,哪还有干净的地儿?

      我便随了她去。
      ——

      深幽的卧房内,光线虽暗,烛光下,这里却异常温馨。

      离浅可好久没在这样温暖的水里泡过了,以前,那还是在杜家的时候。

      一桶水已然不够,见木桶内泥水浑浊,丫鬟又让人搬来好几桶热水,置于木桶中,洗过一遍,第二遍那水才清澈些。

      我亦身感疲乏,于木桶内一动不动。

      丫鬟为我清洗着身子,这些于杜府时只有姐姐才可以享受到的情景,离浅曾心慕之,今日却毫无感觉。

      一心记挂着他们,不知道他们已经到了哪里。

      本该信任乐大人的,可赵祯强势,信任于事无补。

      我还是相信青儿,不信乐湛,总之会信她。

      总之孩儿也被她带走,若是官人有异,我也并不心疼孩儿,那是赵祯的骨肉,他若再作孽,受罚的将是他自己。

      我便沉入水底,想着一个母亲如此心狠,居然于自己的亲身骨肉于不顾,何等残忍呢!

      我亦无可奈何,否则的话,难道真的带着官人投于洪水之中?

      离浅是求生的……

      ——

      待从水中出来,丫鬟们已备了好几套衣服,整整齐齐的叠于案几的托盘中。

      穿好內衫,引至案几旁,我看了看,锦绣荣花尽管打眼,可花花绿绿,并不遭人喜欢。

      丫鬟道:“小姐,挑选一套你喜欢的颜色!”

      我看在眼中,却说:“替我拿一身素衣来。”

      “素衣?”丫鬟似有不懂,懵懂而问。

      我道:“素白色,不要任何刺绣的。”

      “哦,这……”她看似为难般:“小姐,府上,没有准备这样的衣物。”

      “哦——?”我便说:“我进来时,一姑娘身着白衣,匿于柱后,那是府上的姑娘吧?她都有啊!”

      丫鬟面面相觑,渐渐便懂了。

      “待奴婢去问问秦姑娘,她喜欢素白色,我去看看,能不能为小姐带一套来。”

      我便不言语,落坐在凳上,一边静下心来等待,一边让丫鬟们为我梳理着头。

      待我一身白衣穿戴完毕,镜前的我甚是轻盈,见裙摆荡漾,随风而动,如此柔和。

      定是这南方极好的绢绸,看着虽是简单,可穿在身上,那便就不一般了。

      丫鬟扶这镜子笑着说:“小姐,真是好看!”

      我道她夸赞这衣服,便没有理会过多。

      至院内,赵祯于檐下与人说着话,我正要回避,却见那人十分熟悉。

      偏偏他们二人都转过头,迎上我时,我直懵——

      我难免激动,可于心中又有不安,可是好久不见爹爹,杜大人的亲切,是亲……而严。

      每次都会令我心情澎湃,可又想念,不舍。

      而今我可做梦也没有想到,他在我的眼前吗?

      我半信半疑,却加急了靠近。

      见他目光渐渐的有些沉,我依着女儿的本分,于爹爹面前道着安,身子下降,于腿间弯曲:
      “爹爹!”我佝着头,唤道。

      他听罢,脸一黑,面一紧,伸手一掌狠狠匡来。

      我毫无准备,心一颤抖,身一斜,于脸间便滚烫而疼痛——

      大惊一声,收紧了身子,于他的严厉措手不及,便真的有些措手不及了。

      我扶住脸,却听他恨道:“不知羞耻的东西,不守安分,私自离家,你于外面做的好事!”

      他指指掇掇,列着我的罪!

      并非我要私自离家!我无言以对,无处可辨,捂脸而低泣。

      见罢,赵祯的脸渐沉,一边靠近收我入手下,拥着我,一边对杜大人:“杜大人这是责怪本王没有好好照顾离浅,来兴师问罪了?”

      杜大人听罢忙拱手:“王爷,下官不敢,此女行为放纵,于外面,这……这……”

      赵祯便是更加阴沉,道:“杜大人,什么话!离浅来了钱塘就一直与赵祯在一起的,什么叫行为放纵?这也是责怪赵祯,在外面带坏了她?”

      杜大人难以回答:“这……这……”左右总不该说王爷的不是吧!便叹一声,无可奈何。

      倒是赵祯袒护得紧,一边紧拥,一边严厉待他:“我道你是离浅父亲,仅此一次,若是往后再这样,本王也不会念及你多年的养育之情,便真会计较了!”

      见杜大人惶恐,头更低,回道:“不敢,请王爷恕罪!”

      我便更是哭泣,于爹爹都不心疼的孩儿,要别人这样表现!

      赵祯低语,拽着我:“走,我们去那边。”

      我便随他离开了那处尴尬之地,我确实难以摆脱那种心情,见赵祯拿了药涂于我的脸间,我未照镜子,便也知道那脸并不好看。

      我捂住脸,抽泣。

      似乎这怨结得很深。我不过是制止不住难受罢了。

      他便笑道哄我开心:“脸蛋还在,又没坏,依然漂亮。”

      说罢,他拉开我的手,那意思叫我不要总哭,要收住。

      他岂会理解我的心情,我便起身离开凳子,进了里屋,隔着帘子,听他在外面喊:“诶,肚子不饿吗?不吃东西?”

      我生着气!

      ——

      夜下,我是有些饿,毕竟一路上食物不多,而我又挑。

      可也无甚紧要,毕竟一路饿过来,有些习惯了。

      我依着廊柱对着院子,见四下漆黑,除了屋内的灯火,外面便什么也看不清。

      晃见一白影在动,已飘向我这边来。

      我见那姑娘熟悉,婢女为她捧着琵琶,倒是极快的步子,像是在赶路。

      我望见她,她也对着我,微微一笑,便道着安。

      我稍有反应,她便又微笑,踏着步子向前了。

      我见她的裙摆似乎与我的一样,我才佝下头去,才发现,摆的下沿,明明绣这花的模样。

      颜色极浅,若非认真,便是辨不出的。

      还有这腰间……

      我见她的影子穿过门廊,已逝去。

      丫鬟过来道:“小姐,这身衣裳便是借的秦姑娘的,她带着琵琶肯定是去大厅,王爷在大厅宴请客人,想必,是让秦姑娘去演奏一番,献上两曲。”

      “哦……”我便笑得轻松,道:“原来是与我有同种喜好的人。”

      丫鬟嘻嘻笑道:“小姐,你可要去大厅?”

      我可不如秦姑娘那般有才艺可展示,再说大厅里面都是男人,我一个正常的女人,去那种地方作甚?

      “王爷吩咐过了,若是小姐要去大厅,就由纯儿带你去,可是若是小姐仍然生气,便也由着小姐,让我们把晚饭送到小姐的房间来。小姐,你是要去大厅吗?”她大概见我此刻已没有气了。

      我看她一眼,便径直朝着屋的方向。

      她便紧紧追来,一边说:“那纯儿还是吩咐厨房把饭菜送到小姐的房间吧!另外,小姐,可有喜欢的东西,特别想吃的东西?”

      我没啥特别想吃的,可眼下——

      我的眼睛注视着某样东西,见它好似熟悉。

      渐渐走近些,我便围着它看得颇久。

      “小姐,”纯儿道:“王爷尤其喜欢海棠花,你看这帘子,这窗,床帘……王爷都选了海棠花做修饰,这木匠的技法也好,惟妙惟肖,好是逼真!”

      我才渐渐由帘缦转移到床帘上,见惟妙惟肖的海棠争艳斗放,繁花似锦,荣华万象。

      令人惊叹。可唯有帘缦上的那朵海棠花是我一眼便会认出来的,它是由离渊的手绣于赵祯的荷包上的,再移至这缦帘间……

      ——

      “小姐,你也喜欢这海棠花吗?”

      “不喜欢。”

      “也是,你喜欢素色,海棠花都是红色,所以你肯定不会太喜欢的!”

      我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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