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西湖》翡翠明珠611

37、第37章 第37章

　　我心颤着，待我回到屋内，也如青儿那般怒气冲冲。

　　青儿询问道：“姐姐，你去外面作甚？”

　　我冷冷道：“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去钱塘！”

　　青儿好似不解的看着我，猜想着我的脑袋不知又发什么热，怎么突然就决定了此事了呢？

　　“姐姐，是何意思呀？为什么这么突然？”

　　我如何与她解释？难不成也告诉她，连乐湛都承认了，他们所言非虚，南王就是那意思！

　　我还不如早早的离开，于南方，有许仙的家人。于北方，有离浅的家人，无论哪方都很重要，此时想来，当然是许氏离我更近，官人也想要回家的，就去南方好了！

　　我便就这样突然决定。青儿问道：“姐姐，姐姐！”

　　我便不作解释，停下脚步，吩咐：“最好现在就去找一两车马，明日一早，天不亮，就要走。”

　　“可是姐姐，我们这铺子怎么办？又让小四儿一个人留守吗？”

　　连小四儿都要走，我便道：“不，一起随我们去钱塘，全都走，一个也不留！”

　　“那是不回来了？可是姐姐，”青儿看似不舍：“我们这铺子呢？这么多名贵的药材，你看我们出去一个来月，好多药材都受了潮，长了霉，我正想着哪天天晴，就把它们拿出去晾晒一阵！”

　　此时哪还顾得上这些。

　　——

　　两日……

　　那日我并没有上船。

　　离浅已走陆路，于前一日便出发了。

　　这不外乎想告诉他，我生他的气，并不想与他们一同前行。

　　公子笑了笑，没再理会。毕竟离浅已经走了不是。

　　可是待船行至几十公里以外处，赵祯看看河岸，见漫天浑黄的河水已漫至方圆几里以外，陆地十分少见，一路皆是汪洋。

　　极少见过此番，洪水来得如此之快，快过人的想象。

　　赵祯偶感不妙，看看河岸，极难想象：若是那一群人要淌过这片水域，何其艰难！

　　而且水位仍然上涨，未有停歇——

　　今年的雨水何其多！苏塘流域可是几十年未见大水，令人想象不到，史书上曾记载过的几十年前的那场大水是何等的凶猛，于生灵，是何等的凶残！

　　未曾多想，他便大喊：“乐湛，乐湛！”

　　乐湛闻声而来，道：“公子，何事？”

　　他便吩咐：“调转船头，回镇江。”

　　乐湛不解：“公子……”

　　他便说：“离浅他们大概到了何地？”

　　乐湛思索，想着一辆马车一日不过行走几十里，这一去四五日……

　　他便道：“公子，小姐大概入了常州，抵达太湖一带。”

　　“太湖……”赵祯想着：那不也是历年洪涝灾害严重，最易积水的坑洼之地吗？

　　他便眉头一紧，命令道：“去太湖，找一陆地，尽快靠岸！”

　　“这……”船已行至河间，四周皆有滩涂，若是行船过去，恐怕极易生事，可是就此靠岸沿着河岸走，又积水过深，恐怕单凭一匹四条腿的马儿是难以通行的吧！

　　乐湛犹豫，公子谓他道：“怎么，可以置离浅的生死于不顾？”

　　乐湛抱拳，即刻回道：“不敢！可是公子，待我想想，如何找最近的路去寻找小姐，小姐……”

　　小姐可是拖家带口，可得带一队人马去才是！

　　赵祯便道：“先把船开回去，见哪里有陆地，便从陆地走。”

　　乐湛便也无可奈何——

　　——

　　两日，又两日，一行人已走出百多里。

　　我当然没有去搭载赵大人的船只，不知它将开往何处，于我的家人并不周全。

　　可是天公不作美，一路上沥沥细雨，待越往前，雨越大。

　　我们一众人坐着马车，青儿与陈乔在马车前端，车上的东西太沉，人也多，马儿看似吃力，疲惫的拖着脚。

　　四儿非常懂事般独自下来行走，奶娘抱着孩儿，孩儿入睡，亦无法下去淋雨。

　　我便披着斗篷，与四儿一道，在泥泞的道路上艰难的前行着。

　　青儿靠近我，说：“姐姐，看似雨越下越大。”

　　我望望天，正如她说的那般，仿佛天要塌了似的，明明大白天，四周却漆黑一团。

　　今年的雨水尤其多！以前离浅从未感受多南方的天气如此无常，一下雨，便有天崩地裂之势。

　　我道：“我们大概要几天呢？”

　　她回道：“你是说到钱塘吗？不下雨的话，大概十五日，可是眼下道路泥泞，马儿又跑不快，姐姐，眼下可未知啊！”

　　那倒是，这无异于徒步，所有的人都围着马车，可马车还不及人来得快。

　　正想着，见一石头立于路面，马车经过之时，哐当一声，被惊醒的孩儿哇哇大哭，奶娘哄着孩儿，却见马车陷入泥坑，任它费力的向前拖拽，可车子就是不动。

　　陈乔下马，看了看车轮陷下去的深度。

　　接着奶娘也下了车，青儿撑伞遮住些孩儿，见他仍然啼哭，似有饿了的意思。

　　奶娘无奈便在这荒野之中掀起衣服，雨水可把她的衣物打湿得不清。

　　陈乔过来谓我们道：“夫人，车轮陷得不浅，还需许大夫下车，我们先把车子抬起来，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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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众人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把车子抬起来，却见泥水裹着衣物，全身上下，没一处是干净的！

　　于这样的鬼天气，奈何呢？

　　——

　　前面便是连天的湖水，从未见过此番，我们一众都很惊讶——

　　“姐姐——”一向古灵精怪的青儿也毫无头绪，于眼前的景象，懵了。

　　前面根本没路，而后面呢——

　　倒是可以折回去，可是都走了这么远。

　　“姐姐，该如何？”

　　我正在思索，却见官人在车中叫喊：“娘子，娘子……”

　　我便凑近，道：“官人，怎么啦？”

　　官人觉得他有些闷，想要下车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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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扶着他，他并不太稳，陈乔便过来帮忙，将他掺挽着。

　　我便跨到前方去看那水势，见浑黄的湖水连成一片，地面露出些许冒尖的青草，那便是往日那些路边茂盛的草坡被洪水淹没后的模样。

　　我不敢向前，道路并不平坦，未知脚下是深坑还是平底，是悬崖还是绝壁，水面浑浊，煞是难辨。

　　正愁着，听到远处似有马蹄声，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青儿过来说道：“姐姐，好像有人来了。”

　　我也感受到了，可是前方没有道路，有人来了，他们就淌得过去？

　　我们静待那些马匹的到来，希望不是什么歹人，于我们十分安全。

　　马蹄溅起了泥水，在雨中，他们也甚狼狈。

　　那白马径直向我而来，待我看清，他已伸出手，喊道：“离浅，上来！”

　　上马吗？这明显的不妥，我便走向官人，见他咳得十分厉害。

　　乐湛大声道：“前面已经没路，后面的路也已经断了，我们得赶快淌过这片水域，趁洪水把这里淹没之前，赶快走！”

　　仿佛这才知道问题的严重。青儿道：“乐大人，你说什么？后面也已经没路？”

　　乐湛便怪起我们，恨道：“都已经为你们安排好了船只，为何你们要走陆路！”

　　“这……”青儿对着我，这当然是我的主意了。她便狡辩：“我们又不知道这地方会有洪水，一路上都好好的，到了这里才知道的！”

　　乐湛便冷言道：“若非情况紧急，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吗？”

　　这倒是说给我听的，我是自作主张了，可他们这群人中，我会信谁呢？

　　乐湛却不敢与我对视，见着我的目光，知道自己言重，便那样倔强的垂下头。

　　公子无言，行至奶娘身旁，见她怀中孩儿安静，便伸手去取。

　　奶娘望着我，我未曾开口，她便那样瑟瑟的投入他的手中，于公子怀里。

　　公子第一次抱他，孩儿便有些生生的望着父亲。

　　待我上前，怕他动怒而伤害他。

　　“离浅，”他道：“我带你走，离开这里，你抱好他——”他遂递来孩儿，我愣愣的注视，
　　听官人咳得厉害，我心一紧，却被赵祯拽在手上，见他眼神硬朗，目光凿凿，一不小心，便会发火。

　　“抱着！”他再次命令。

　　我不得不接过，于怀中。

　　那边的乐大人谓官人道：“许大夫，你忍着一点，淌过这片水域，我带你去见大夫，你命如此之硬，定能等到良医，与我上马吧！车是行不通的，时间也等不及。”

　　我便望着官人，他看看我，赵祯让马背的座位更宽阔些，接着便抱起我，置于马背上。

　　我便定定的望着官人，无他法，要淌过这片水域，大概还是要借助他们。

　　赵祯也跨上马背，为了稳固，拥我入怀中。

　　我便有些挣扎，偏偏孩儿在我手中令我无法施展。官人便这样直直的佝下头起，有气无力，也无可奈何状。

　　无论如何，先过了这片水域再说，我殷殷的希望他，他该知道赵祯与我并非生人，。

　　一人已进了水域，探了路，见马背已淹没在水中，马儿有些惊惶，他却执意要马前进。

　　我渗出些汗，却也冷得全身哆嗦。

　　赵祯大概知道，便那样紧紧的让我倚靠在他的身上，见前方的人已走了几十米，他便开始驾马，循着那路缓缓向前。

　　青儿在后面喊道：“乐大人，那我呢！”

　　乐湛扶着许仙让他骑上自己的马，许仙不稳，他便跨上马背去扶住他。

　　一旁的青儿伸眼愣神，见乐湛微微一笑，一记鞭子拍于马尾，马儿便扬起四蹄，飞跑——

　　“乐大人，我们这里还有几个人，马不够啊！”

　　乐大人却无动于衷，紧跟着他的侍卫一一末过他们，见他们几人守着马车一顿迷糊。

　　还是陈乔灵活，道：“快，把东西拿上，把马解下来，我会骑马，我带你走！”

　　青儿听罢愣是恨恨的恨着他，转首过去对着那弃她于不顾之人，恨得咬牙切齿。

　　倒是四儿被人提上了马，还有奶娘，剩下她与陈乔二人，一匹马倒是轻松些。

　　可是前沿面临着绝壁，我见领头那人回转过来对着大家高兴道：“公子，我们已经淌过水域，前面陆地，好走些。”

　　说话间，却见那崖间的石头在那几秒之内塌泄而下，我还来不及反应，就见巨石滚落至脚边，马儿惊慌之下高高竖立，我从未有此经历，只见公子紧紧的抱着我，我一声尖叫，便很快被马带至水中。

　　石头便落至水中掀起巨浪，公子见罢急忙护着我俩，泥水浸湿了他的斗篷，我被公子包裹得紧，除了惊吓，此外并无其它。

　　如此惊险，令人惧怕。孩儿被惊吓到大哭起来，惊魂未定的我急于安抚他，拍着他，见赵祯的手末过我的身体，也抚摸着。

　　我二人的双手爱戴着他，于此，我回眼看了他，见他深深的望着我俩，紧紧拥着我们。

　　贴在他身上便感觉温暖，虽然水凉，孩儿的包裹仿佛也被污水浸湿，我便摸了摸。

　　待一切安稳，水面恢复平静，前方的人马影讯全无，连人带马，一个影子也不剩。

　　我便忐忑着心惊，倒是公子冷静，见了此番，也不得不后怕着。

　　见我颤抖，他便再裹紧些，问我：“怕？”

　　我轻轻的点着头。他便这样安抚着，渐渐的带着我们离开水面。

　　这便是我执意要走陆路所遭来的惩罚。一家三口差一点被滚石吞没，此时哪还有其他，保住性命，于我们三人平平安安，才是我最大的祈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