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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杜大人有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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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着还嘲笑道:“还几天几夜滴水未进,悬于梁上,居然还能活!”
我眼中黯然有影,心中那份怨恨荡然脸间,他见了不但不气,反而好笑。
“醒了吗?我去看看!”他笑着说着,便往里跨,我呵斥住:“大人!”
见我如此疾言,他回过头,似有不信般。
我望着他的脸颊转移了话,问道:“他又何故?为何大人千里迢迢要来抓他?”
他看看四处叹息着回答:“没有专程来抓他,不过是路过此地,刚好碰上。”
“他犯了什么错?”
“那你问问他。”
我便扭头对着那个十五六岁的大男孩,见他战战兢兢,道:“夫人,我罪不至死,我不过想去赌场赢些钱给我的弟弟妹妹们,哪知学艺不精,换牌时……”见他愧色,终究抬不起头。
“夫人,除此之外,我没有犯过什么大错,他们把我送至衙门,本来开设赌场就是不光彩的事,即便是我把它赢光了,我也没错,哪知县大老爷黑白不分,是非颠倒,我是有错,可不至于要送死啊!”
我便扭头对着公子,他也听到了,一个孩子,何必与他较真呢?
公子温柔笑意,于脸间十分柔和。
却见他静静的进了屋,于那低矮的门头,他又一次俯首。
探视左右,见那人卧在榻上,他便慢慢走近,细瞧之——
官人抖动着,捂住胸口,我道他心疼,实则害怕。
“娘子,娘……娘子!”
我便奔至官人身旁,也紧紧压着他的手,安慰道:“官人,没什么,没什么的!”
他全身抽搐着,一边望着那高高矗立着的人,一边紧张,而万分的难以平静。
我压着他,摸着他的额,见他虚汗淋漓,脸色也变了。
他便这样令人生畏——
我哀求:“大人,不如看在杜大人的情分上,放过我的家人吧!”
他一边听着,看看这屋,一边喃喃而语:“杜大人的情分?杜大人有何情分?”
我道他翻脸不认人来着。杜大人无论如何是离渊的父亲,他可以不认我这个妹妹,于离渊总有几分情谊吧?
哪知他频频点头:“嗯,他毕竟养了你,生了你,也还……有几分情分吧!可是杜离浅,”他便笑着对着我,严肃些:“什么是你的家人?就这些?”见他指着于他眼中毫不起眼的角色,青儿,少年,以及卧榻上的病人,一一在他的眼色中。“你都不予杜大人面子,他于你有何情分?自甘堕落还拖着家人,什么是你的家人?你想清楚?”
对着他的冷目我微微一叹。
“姐夫,把人给我留下,许仙的事就不计较了,我自会照顾好他,给姐夫添堵了,离浅谢过姐夫。”我佝头道着安好,见他脸色异常。
“你倒是计较啊!要奈我何?” 他笑道:
我便厉声:“你真是无法无天!你是王爷又如何?就可以生杀自由,随意杀戮吗?”
他点头,直道:“嗯,是这样的!”
我便恨恨的怒而视之。见他毫不退却,便说:“哼,大不了,你给我们每人一剑,让我们全都死在这屋子里,再一把火烧了这房子,这样我们同样……”话未完,见他的剑抵拢我的咽喉,许仙声声的叫着“娘子”,青儿哑然失色,大喊:“姐姐!”
我便高高扬起我的头,于剑的冰冷与锋利,我还是无法与它硬碰硬的!
赵祯恨道:“三日之内,必须离开镇江城,走水路去钱塘,这是命令,否则的话,他,他——”见他的剑对着那些他一一数过的人,道:“我定豁其手足,取其心脏,再悬于我金山寺的大梁上!”
我的眼睛便看到了梁——
……
士兵们都退却,我才松懈。
于刚才好似也有几分腿软。
青儿便扶着少年进了屋,一边说道:“你以后就在这里,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有许大夫,有夫人,姐姐……”话未完,见他奔向许大夫,大喊:“许大夫,许大夫!”
许大夫望其久久难以平静。
——
那日许仙受了惊吓,于书房内连夜翻着古籍,想寻找一些治愈疫疾的方子。
陈乔偷偷潜至他的身边,细声问道:“许大夫,听说南王给大牢里的犯人铸了一个铁头,是真的吗?”
许仙惊得哑口无言,许久才醒悟过来,低声责备:“休得胡言乱语,眼下耳目众多,可别被人听了去!”见他小心翼翼的看着那门,见门外确实没有动静,才又回转过去,瞪着他。
陈乔道:“你不说我也知道,这金山寺里面好多事情我都知道,你知道这金山寺里面有啥秘密吗?”
许仙呆呆的望着,见他小心翼翼,凑近其耳边:“告诉你,南王要反。”
“啊?”许仙似有听不明白,他又凑近他的耳边:“造反啊!这金山寺里面是他的军械库,里面关押的犯人就是为他打造兵器的,还有一个山洞的黄金,全是一车一车的从外面搬进的。”
“啊——”听明白了的许仙惊得合不拢嘴,足足呆了半晌。“可是你怎么知道这些?”他问。
陈乔才慢慢说道:“我在金山寺里面都倒了半年马桶,好多地方我都去过。”
听了此话许仙便拉起他的手看了看,询问道:“为何你没有感染疫疾?”
“这……我也不知道啊!而且那些官兵一个个的都好好的,就只是洞里面的那些人遭了秧。”
许仙顿时觉得好是奇怪,随即又问道:“想想,你与他们可有何不同?”
“啥不同?”
“就是……你平常去哪些地方?还有那些官兵,也会随他们一样去地底深处?”
“当然要去啦,犯人到过的地方,那些官兵们都去过!”
“那么你呢?你也去过?”
“嗯……差不多吧!”
“可是为什么你没有被送去做苦力,而是跟着那些官兵们一起进进出出?”
“这……大概看我个小,年纪小,而且……”他嘿嘿笑道:“我嘴甜,毕竟跑江湖的嘛。再说我的罪又不重,他们也需要打杂的人,所以……”
“哦……”许仙望着他,似乎明了。
“犯人去过的地方官兵们也去过,可官兵们就是没被感染,是什么原因呢?”许仙左思右想,还是陈乔凑近耳边,道:“你说是不是因为他们从来没出过洞穴?没见过阳光?”
此话一出,倒令许仙震惊了——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他茅塞顿开,一下子明白。
……
对于许仙的提议,赵祯无论如何也不会采纳的。试想,三四百囚徒出现在金山寺的半山腰上,一同晒着太阳,多么耀眼的一件事情?
赵祯下令:此大夫无一用处,尽献些适得其反的方子,干脆把他打入大牢,再行审判。
乐湛在一旁为其求情道:“公子,让他再想想别的方法!”
赵祯微微一笑,道:“方法有没有用,于我真的重要?”
乐湛看着公子大概明白了他的心思,他根本就是以此为幌子把许仙带到了金山寺,目的不过是因为自己的私怨。
乐湛可不允许公子这样胡作非为,力争道:“可是公子,我们的人确实需要治疗,想想本来人手不够,公子若再不爱惜……”
赵祯便恨恨的目光,仿佛乐湛也随他们一道,可恨!可恨之……
陈乔奔向官人,在他面前大声哭泣:“许大夫,陈乔无用,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欺负你,虐待你。”他转向我说:“夫人,他们的手段好是歹毒,不仅用鞭子抽打许大夫,还用铁钩勾住他的锁骨,悬于梁上。夫人,许大夫好是痛苦,可是陈乔无用,救不了许大夫,就想逃出来,因为那洞内隔三差五的就有人死,那里简直是地狱,生生折磨活人的地狱——”
我便心疼得紧,一阵抽搐,见官人也好是难受的样子,我连忙俯身在他的跟前,握住他。
“官人,官人!”我唤着官人,青儿在一旁递着眼色,谓陈乔道:“好啦,先不要说金山寺的事,让许大夫好好休息,也让夫人安静安静。”
陈乔这才摸着眼泪,歇息着。
——
于夜里,陈乔又说起金山寺的事:“千真万确,那金山寺的山洞内就是他的军械库,里面的刀枪堆积成山。还有一个山洞专门用来囤积黄金的,本来我想偷偷进去,拿一点回来,可是里面守卫深严,好些道关卡,根本就进不去,靠近不了。”
“那你又如何知道那是黄金呢?”青儿问。
“听换班的士兵说的,说那些都是各路王爷送过来的,目的是……姐姐,南王要反,你说我们要是去报了官,那县大老爷会管吗?”
青儿茫然,转而问我:“姐姐,报官可有用?”
我顿时傻笑,这如玩笑般的话令我应接不上,莫不是他们脑袋发着烧,胡言乱语,令人好是想笑。
“夫人,我说的是真的!许大夫受了酷刑,那南王可以四处抓人去为他做苦力,还用私刑,手段残忍,夫人,莫不是你觉得我胡言乱语,故意说人是非来着?”
我心内微微起伏,于这吃饭的时间说这些干什么?倒是四儿最乖了,从来默不做声,做事也也任劳任怨。
这满桌子的饭菜便是出自四儿之手,见她那么小,坐在桌前那头刚好抵着碗,连小脸都被碗淹没了。
我便夹了些菜递到她的碗中,说:“四儿,多吃点,吃多点长个儿。”
四儿殷殷含珠的目光,低声回答:“谢夫人!”
听她声音稚嫩,好是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