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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乐湛是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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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仙的身上无一完肤,见两侧锁骨处的窟篓容得下左右两个拳头,肉已被磨尽,森森白骨尤其狰狞。
这可是我的丈夫,我再喜爱于他,也不得不闭上眼睛,此处的惨烈令人无法直视,于我心中万般疼痛,却哭得声音嘶哑,只见眼眶的泪水从未干涸,我一遍又一遍的用水清洗着他的身体,见了那些发出异味的腐烂的肉,我便发出阵阵干呕,于他身旁赶紧掩住了嘴。
“姐姐,这挨天杀的!到底是乐湛还是谁!”青儿的愤怒震得整条街都在抖动着。
我哭声震荡,大声道:“追究是谁又有什么用?还不快快给他包裹好伤口,去请大夫啊!”
我便真的没有心情去询问谁是谁非,眼前是要救活他,他明明还是一丝热气,身体也没有凉。
青儿叉着腰:“哼!我一定会追究!姐姐,这街面上哪一位大夫医术好些?”
我便哭道:“没所谓了,快去找大夫。”
“哦,好吧好吧,那我顺便去去衙门,我得把事情说给县大老爷听,明明出门时人还好好的,一回来就成这个样子,到底是谁做的恶?我一定要把他揪出来,给许大夫报仇,雪恨!”
我便又一阵哭声悲彻心扉,一众眼泪如暴雨,稀里哗啦淹没了这又来镇江的第三个早晨。
——
大夫为官人诊治,唉声叹气,摇着头。
我哭道:“大夫,你行行好,一定要救救他。”
大夫听完忙安慰:“夫人,夫人莫急,我不过是觉得许大夫悲惨,你看看,每一处伤并不伤及性命,只是这心脏处……还好他心是偏的,所以才……夫人,夫人放心,许大夫只是受的折磨过多,一时半会苏醒不来。从脉相看……他好像也无多大的障碍,明明气息也还好啊!”
我便哭道:“大夫,你无论如何救救他,他是好人,从来善待乡邻,处处替别人着想,人人爱戴,大夫你是知道许仙的为人的!”
大夫便点点头,肯定道:“嗯,许大夫在这北街可是有口皆碑的,我们都知道他的为人,可是这么好的人为何会受此灾祸?你看看,他每一处伤……除了心脏位置,其它的伤都不伤及性命,而且深浅一致,明明像是专业侩子手所为,目的是……”
我便不允许他再问,直道:“大夫,你只管救他,要多少钱我们都给,你快让他醒来,我需要他清醒过来?”
大夫便拈拈那为数不多的几根胡须,一边点头应道:“好!夫人切莫着急,待我开些药,内服的,外用的,你照着我的方法给他服下,观察两日,再看看,如何?”
我便依着他的吩咐尽量收着泪水:“好,多谢大夫,有劳大夫!”
——
两日过去,许仙微微能发出些声音。
“娘……子,娘子……”
一旁守着官人犯着怵的我喜出望外,连忙拉起他的手,喊道:“官人,官人!”
他便那样紧紧的握着我,虽说不出话,却于心内知道他已到了安全之地,有娘子在一旁守着,他看似睡得安详。
我便这样守候着,又两日——
青儿那日下午便去敲了县大老爷的鼓,鼓声震耳欲聋,任谁都知道义安堂的许大夫出了事。
县太爷也毫无办法,谓她道:“你到底告谁?”
“我告……乐湛!”
“乐湛是何人?”
“乐湛……可别说你不认识他!”她转念便盯着那老爷,眼里恨恨的。
老爷叹息一声,倒是可以赖掉,可看似也赖不掉啊——
“乐湛可又不在镇江,我又寻不着人,你告他又有何用?”
“那就发通缉令,让全天下的捕头们都去捉拿他!”
“呵呵呵呵……”老爷一阵狂笑,道:“我倒是想,可他是什么人?你看哪个衙门敢吧!”
“你……”青儿怒道:“欺人太甚!俗话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再有权有势,即便是皇亲国戚,那又如何?草菅人命,随意关押,私自对人用刑,这哪一条都是大逆不道,都是……”
青儿话还未完,县大老爷便不耐烦的打断她:“好啦好啦,你说乐湛就乐湛!可是你先得给我把乐湛找来,其次,要有证据证明这是乐湛做的。第三,许仙又没死,不过是受了点皮肉之苦,我镇江的大牢里还会打犯人板子呢!一破点皮就要哭爹喊娘,就要跑来公堂上闹,敲我的鼓,你道我这鼓皮不要钱买?被你们这些刁民敲坏了皇上给我换新的?”
“欸,欸……”青儿气得够呛,面对有如此歪理的县大老爷,她大喊:“你这也太不讲理了!”
县老爷便趴在他那桌子上,拿手衬着半边圆脸,十分随和的音调:“礼?那是你值得人家对你用礼,才用得上!人家就欺负你家许仙了,是乐湛干的又怎样?他不在我镇江府啊!他在镇江府又怎样?他……”此时师爷在一旁递着眼色,碰了碰他。
见此他随即摆正姿势,“啪”的一下拍下那醒木,义正言辞道:“大胆刁民,竟敢污蔑朝廷命官,来人啊,给我找到乐湛现在何处,告诉他,这镇江府内有小妮子找他打官司,问问他最近有没有空 ?没空的话就别来了,我衙门里也落得清净,反正像乐大人那样的大官我也不敢收押他,所以省省事,最好别踏足我镇江府,我镇江的大牢也关他不住不是?”
见左右差人捂住嘴乐哈哈的笑个不停,这县大老爷一本正经的还真是胡说八道,把青儿气得七窍生烟,顿时无语。
——
乐湛便在她心内留下一道血痕。
四五日,官人已经勉强可以喝下一些米汤,我一勺一勺的递与他的嘴边,他便知道张嘴,接下。
我便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又几日,官人勉强喝得下一些稀粥,也可把椅背调高,让他半卧半躺。
官人最最难受的便是胸口,时常剧烈疼痛,每次大汗淋漓,抽搐不已时,我便抵拢他的身旁,令他捏紧我的小手,奋力的转移注意力。
我的手便与他的手一起震荡着。
那日,给官人刚刚喂下些汤药,便把他放平在椅子上。让官人便安静片刻,我便拿着盛有残羹的药碗送至厨房。
听到前面闹闹嚷嚷,待我出来,见几位官差直直进入,左右探望。
一人问道:“那人是从这里进去的吗?”
旁边那人回答:“是!我在门口守了很久,未见其出来。”
他便令道:“好,就这药铺,给我仔细的搜!” 接着那众官兵便兵分两路,从我的两个侧门直插后院。
青儿从后院赶到堂前,伸手拦了他们的道,大问:“你们要干什么?私闯民宅吗?你们到底是何人?带这么多人来我家院子,到底何事?”
那人看看青儿,见她咄咄目光甚是逼人,便冷笑,说:“在场的人听好,近日有乱党出入在镇江城,未防乱党作伥,城内各户,不得窝藏,必须配合朝廷接受搜查,在场的人一律不得外出,安静呆着!”
……
“欺人太甚,我一直呆在屋内,从来不见有人进来!”
他便看她如此狡辩,道:“你若心里没鬼,为何怕我们进去查证?”
见青儿似有闪躲的回答:“你们……你们……对了,乐湛到了没!”她看着他们的衣装便猜测出他们该是乐湛的人。
对面的人面面相觑,相视过后,便道:“没有乐大人!所有的人一律不得干涉,我们只是例行公事,所有的人,皆不可阻拦!”他便恨恨的对着大家,握着那剑的手便也指了我,好似我也如青儿那般刁难,难缠。
我见青儿站立不安的模样,便细细观察于她,见他们去了后院,一番收索,却无所获。
听得外面的吆喝声:“这里,在这里!哼,还想从那边逃走……”
便见青儿快速的追了去——
“大鬼,大鬼!”她喊道。
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人已被门外的人收押在手中,见他面色煞白,与皮肤自然的白色自然有异。
“姐姐,老大,青儿姐姐!”他见着青儿便那样叫唤。
官兵提刀挡在青儿面前,大声命道:“你若再敢往前,休怪我不客气了!”
青儿便也恨恨的对着他:“那好啊,反正我也要找乐大人,不如把我也一起关了,我正要找他报仇去!”
别人倒是不懂她与乐大人有何恩仇,见她这般嘴硬,便也许她点颜色。
“那好,来人,把她一起收押,带回钱塘府去!”
“你敢!姐姐,姐姐……”她便是叫我吧!
——
我立在大门前,青儿奔来,对着我道:“姐姐,那是大鬼,我不是有五个小鬼吗,小二小三走散了,现在只有小四儿在我身边,大鬼一直被他们关押在金山寺内,是前些日子才逃出来的!”我便见她焦急如焚,如论如何也是要留下那年轻人的。
我上前询问:“请问乐大人可在?”
那人看看队友,寻思着如何回答。
“乐大人不在,未来镇江。”
“那么谁在镇江呢?”
“姑娘,我们只是例行公事,请姑娘给予方便,不要为难才是。”
我当然知道。此时见那匹白马从远处缓步走来,马蹄清脆,远远就能听清。
他们都向公子叩了首,大叫道:“公子!”
公子问他:“犯人可已捉拿归案?”
领头的人抱拳回道:“犯人先前藏于这药铺中,现已经捉拿归案!”
“哦?”他故作惊讶,望着这小药铺,道:“这小小药铺,居然还有如此大的胆子?”
见他徐徐下马,一旁的人手握缰绳,牵住那马,他便上前,我伸手把他拦下。
他看我一眼,道:“怎么,不让我进去?”
我望着他带笑的脸,却面色阴沉。
“公子,托你的福,许仙已过了难关,渐渐康复。”
他的笑容愈渐深厚,却有几分苦涩,也带几分嘲讽。
他笑道:“看不出他这么命大,本来我想挖了他的心,没想到他的心却长偏了。”
我便一阵心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