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西湖》翡翠明珠611

33、第33章 屠人者

　　二十日前，许仙被人带至金山寺，初出城门时，他有些疑惑，想着平日里诊治多在城内，今日却随他们出了城。

　　“欸，官爷，请问到底是……”

　　护送他的官差便冷冷的：“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只需跟我们一道，到了便知道。”

　　他便这样随着他们一同到了金山寺。

　　金山寺内，一日，一锦衣裘服的大人去洞中勘察，随行的人便有乐湛。

　　只见黑压压的顶上飞出一条黑影，手持明晃晃的刀刃，直指那锦衣裘服的人。

　　乐湛挡在刀前，与他一阵交手，紧接着，随地而起的五六个人与他同样的装扮，同样手持利器，在空中翻腾着，与锦衣裘服的那位大人纠缠在一起。

　　手无束鸡之力的许仙便萎缩在乱石后面，与他一同埋伏着的是一个面白而身形偏瘦的年轻人，见他十六七岁的模样，盯着那些交战着的人群看得好是上心。

　　“小心，后面，后面！”听他在一旁叫喊，也不知道帮谁。许仙便问他：“这里是何处？那大人是谁？看着好是面熟！”

　　他便回过头去对他道：“金山寺啊！你不知道你在金山寺吗？”

　　“啊？金山寺？”许仙总也不信，谓他道：“我到了钱塘了？”

　　从来不知道金山寺脚下有这样庞大的溶洞群，见洞内开阔，同时容纳几百人不在话下。

　　也见那群飞起的刺客身着脚镣，这便是他们的劣势，见不多时便被对方打到在地，束手就擒。

　　锦衣大人相当愤怒，下令要斩杀众人，其余的人苦苦哀求，道：“大人，并非我们要反，你看看我们，我们的手，看看我们的脚，早已经腐烂得只剩白骨，一沾上这洞内的水，便痛苦不堪，如万只蚁虫噬咬般难受，大人，求求大人，我们在洞内日夜辛劳，毫无怨言，可是这洞内有邪气，并非我们无法容忍，是忍受不了啊！”

　　这几日接连有人死去，都因这洞内所谓的“邪气”弄得人心惶惶，大家都怕死，便有了这样一出垂死挣扎的刺杀之戏。

　　那大人雷厉之色，声音震耳：“任何理由，都不是你们反抗的理由！想想你们所犯下的罪，即便是不入我金山寺，也是死罪！若是我的愿望可以得逞，你们便可自由，除此之外，即便是死，也在我的金山寺内理所当然，所以不要拿什么‘邪气’做说事，能活下来的，就随我一起凿开这金山寺，不能活的，也可选择痛痛快快的死，任何理由都不可能成为反抗的理由，一反抗便是死，便是再也不得活！”

　　大人言之凿凿，宏郎的声音响彻空山，回荡在这空旷的远古溶洞内。

　　待沉默了片刻，不知哪里又响起声音，同样宏郎道：“那便是不管我们死活，逼着我们去死了?我们再是犯下重罪，可是大多数人罪不及死，即便是死罪，也有依照我大宋律令判定的死期，于此不明不白的死，大家还不如反了，总之都是死，博一回吧！”

　　众目睽睽之下，他便那样誓死策动大家。

　　那大人便恨在眼中，怒火烧到几丈外，见他拔了剑左右挥舞，朗朗剑气如同他那带着茫茫寒光的眼神，所到之处，遍地狼藉，血液便这样飞溅在空气中，于夜空星星点点的红色，看着着实美艳，却又噬魂入命……

　　沿途的十来个人很快就倒在他的剑下，直到最后一个——那个叫嚣着要与之对抗的罪人，见他说得那样气势磅礴，却丝毫没有反抗的力道，见他一挥了剑，一见了血，他便已吓软，瘫了——

　　他却丝毫没有手软，一刀毙命，让所有的人都瞧瞧，不听话，便是这样的结局。

　　空气终于冷静下来，四周都静。

　　第二日，见了些血，吓得手软脚软的许大夫在另一牢房内为一犯人诊治，见他伤痕累累，奄奄一息，仿佛咽气就在顷刻之间。

　　许大夫刚搁下药箱，正要上前细瞧，便见那位大人如风一般挥舞着锦服，踏然而至。

　　大人站定，冷眼瞧着。

　　于近处，许大夫细细的瞧了大人。

　　难怪他看上去那么熟悉，昨夜于夜色中没有把他认清楚，只是声音尚熟。

　　第一次，他为一位小姐诊治，他坐在一旁沉默不言。

　　第二次，见他一身华衣贵重却不庸俗，倒是与昨日那胖子有着天远之别。锐利的眼眸深而望不到底，所到之处惊起的那股凉气，可以直逼人的心房，让人既生畏惧，却又真心仰慕之……

　　他便知道他是谁了。

　　昨日私下里，他问身边那个看着好戏兴致勃勃的年轻人：“他是谁？屠人者，是谁？”

　　那时他已惶惶不安，身体上下，无一不在抖动。

　　年轻人便伸过头来，凑近他的耳朵：“那是这里的阎罗王，别人称他南王，你小心着点，他脾气不好，喜怒无常。”

　　许仙便瑟瑟发抖，越渐害怕中。

　　如此近的距离，他见到了他，与那年轻人说的不太一致，相反，因为以前接触过，他反而不那么害怕。

　　“大人！”待他走近，许仙便拱了手，唤声“大人”！

　　大人未有理睬，见他径直走向那个被束缚在刑架上的人，见他鲜血淋漓，仿佛血液干了，又被人豁开了口子。

　　那人仿佛注意到身边来了人，懒懒的，缓缓的，动了动。

　　赵祯便笑，英气逼人的笑脸间，也阴气逼人。

　　“公……公子……”见他干裂的嘴唇内弱弱的蹦出几个字。

　　赵祯便咽着苦水，强忍住，那份情谊无论如何也赢不了他那坚实的心。

　　“我……从……从来未说出金山寺的……秘……秘密，太……后，只当金山寺内现了金矿，公……公子贪财，见利忘义，独守金山寺，隐瞒不报……”见他奄奄一息，又若游丝般游离。

　　赵祯叹一气，便道：“你我兄弟，我自是不会亏了你。想想当初我们可说过什么？共同拥有这天下。解洛，我还想着终有一场大仗可以让解骆一显身手，让他做我的先锋大将，可解骆你是迫不及待，一点也不会等待呀！”

　　解骆可听不懂公子的话，见公子微笑的眼神里面透着丝丝邪恶。

　　“我同样会封你做大将军，你可知道我金山寺要钱有钱，要兵器有兵器，可就缺人，所以解洛，做我的大将军如何？我赠你金丝铠甲，赠你昆仑定月戟，使出你的本事，与我在我的敌人面前威武一回如何？”

　　解洛的气息渐强，尽管如此，依旧恍惚。

　　此时见人搬进两口大锅，锅内冒着热气，见翻腾的铁水如同火红的岩浆，连水带锅被烧得通红。

　　他阴笑道：“解骆，即便是最亲近之人，但凡背叛，也无法从心内原谅他。与其皮开肉绽求死不得，还不如与你打造一件银甲铁衣，想想肉连着铁，直接去掉皮，以后你就不会再受皮鞭之苦，大概天下没有皮鞭可以打得你皮开肉绽，让你鬼哭狼嚎了吧？”

　　赵祯的阴笑让人不寒而栗，解洛应该是听得懂的，可是听得懂又如何，毕竟他已进了这金山寺内守卫深严的牢笼，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公子也不予他痛快……

　　“公……公……子……”解骆微弱的力气费力呻/吟，赵祯便退出几步，与人可以操作的空间。

　　“解骆，哼哼哼……”见他哼哼哼的闷笑，笑着笑着便豁然大声。

　　与此同时，两锅铁水直直的从解洛头上浇下，铁水的味道、嗤嗤声夹杂着脂肪燃烧时的一股特殊的香味，人炙、肉炙、油烟……许仙闻着这种气味便呕吐不止。也因为觉得恶心，胆颤，而全身泛着抽搐，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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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大人！”许仙滑落在地，赵祯蹲下身去，许仙望着大人，对着他的眼，他便这样哆嗦着叫着大人。

　　赵祯微微一笑，见他骨头如此酥软，他为刀俎，他为鱼肉，如何收拾这鱼呢？

　　他便哈哈大笑：“哈哈哈……”

　　笑声穿透牢笼，于人最深处，便恨得不可自拔。

　　——天要逆他！……这便是他最大的罪过！

　　赵祯恨恨的眼神，待他转过脸，却又面带笑意。

　　“你最好给我把金山寺内的疫情控制住，否则的话，看到他了吗？我金山寺内最不缺的就是钱，我可能会直接送你金身，可比金山寺里的罗汉身上的黄金都要纯！”

　　许仙便那样瑟瑟的抖动着，早已顺着墙沿滑落至地上，一蹶不振了——

　　——

　　又被乐湛戏耍了，回来镇江两日，不见官人的影子。

　　我坐立难安，想着千里迢迢，难道又要回去钱塘，去询问乐湛吗？

　　这日清晨，我一早便起，铺子的大门便是由一块块卡在门框上的木板拼凑起来的，我打开侧边的耳门，正要取下那些门板，见雾色笼罩的街面上一团黑影十分清晰，明明像一个蜷缩在地面上的人。

　　我带着忐忑却又好奇，待小心走近，见那褴褛的衣服上被斑斑血迹浸裹，倒是看不清他的脸，见凌乱不堪的头发内依然粘着血块，似刚刚干涸，紧紧的把发丝凝结在一团。

　　我心生紧张，却还是壮着胆子府下身，轻轻推他不醒，便重重用力，直至把他掀翻。

　　模糊不堪的脸上依然难掩那份清秀，我不敢相信，接着便大嚎：“青儿——青儿——”

　　我一边喊着一边哭泣，见官人纹丝不动，未知其死活，便用力的推，大声哭喊道：“官人，官人——”

　　官人便那样沉沉的一动不动，过于激动的我此时毫无头绪，居然不知道摸摸他的脉。

　　青儿赶来，道：“姐姐，何事？”见了地上躺着的那个，她便也尽快矮下身去，大喊道：“官人，官人！这真的是官人吗？”

　　我倒宁愿不是他，可自己的相公谁会认不出？我哭声浓烈，可依然叫不醒他，见他伤得全身上下无一完肤，心竟抽搐，顿时泪水裹着那些血水，于地面留下一滩湿湿的鲜红的血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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