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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你是那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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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说来我也算是钱塘人氏。母亲生于钱塘,只是她名声有异。”
“以前从来不想提起她,因为在杜府,我虽是小姐,却寄人篱下。”
“爹爹常年在外,每次回来,也各种繁忙。儿女绕膝的天伦之乐他是享受不到,于我们也同样,很少得到父亲的关爱,久而久之,便拿桓氏当亲人了。”
我想起赵祯的那句“庶出的女儿”“没心没肺的丫头”!我便开始思考我到底是不是桓氏的女儿,果然桓氏只有一个女儿,于她将我逐出家门之时,母女之情便豁然断裂。我也并不恨她,因为我不知廉耻,勾搭姐夫在前……
别人在一旁小声议论:果然与她的母亲一样,出于那些地方的女人,生性就是这样,如何调教都改变不了本性,你看她,还是夫人亲手带大,谆谆教诲,可还是……
我当时就愤怒,大吼:“你们不准说我的母亲,你们不准说她!”
众人便使出同情的可怜眼色,看出我的自卑,见我如此难过的留下眼泪,一边伸眼瑟瑟的细瞧着,一边又生出些怜悯,此时离浅在她们眼中便是个没有娘亲的孤儿,刨去那些看似耀眼的风光的小姐身份,其实也就一乞丐,夫人心情好时打赏点饭,心情不好时,便有得你受的了——
我便再也不想回到杜府,母亲便生于钱塘,钱塘于我,应该是无比亲近的。
我道:“乐大人,钱塘于我很是亲近,我恍如回到故乡,许仙便是我的亲人,他于我有恩,与公子一样,是离浅此生无比重要的人!”
我使出些祈求的眼色,道出许仙于我的重要,妄求乐湛可怜。
乐湛瑟瑟之声:“小姐,公子于你,同等重要?”
我望着乐湛,便渐渐低下头。
如何回答他呢?公子于我,并不十分重要。
可孩子与他,总也割舍不了。
就如同离浅,无论如何憎恨她的母亲,可最终还是会想念她。这便是一种血浓于水的亲情。
我道:“公子自是不如许仙重要,毕竟他是家人,而公子算是……”我细想一下,说:“旧识吧!”
乐湛总算明白,大叹:“乐湛懂了,既然小姐已经确定,那么乐湛知道如何劝慰公子的。小姐放心,我定会让公子醒悟,不会让他继续困扰的。”
我望着乐湛终难明白。
——
吴山小筑,我便与乐湛又回吴山小筑。
南王的士卫横在门前,道:“南王有令,入贱籍者,不可入内!”
乐湛听闻伸手便是一耳光,打得那人莫名其妙,而晕头转向。
“大,大人!”
乐湛恨恨教训:“胡言乱语什么!记住,吴山小筑永远是小姐的吴山小筑,小姐想来就来,以后小姐来此,若再阻拦,定问你罪!”
士卫听罢战战兢兢,道:“是,是,大人,小的有眼无珠,小的知错!”
我便紧紧的跟随乐大人,在那瑟瑟发抖的目光中十分瑟瑟的进了门。
寻得赵“大人”,他同样美人在怀,蓬宛小姐美丽端庄,时而俏皮可爱,于园子里面与赵大人玩着游戏,时不时的发生些触碰,令人觉得正常,又好是脸红。
乐湛径直进入,施礼称呼:“公子!”
见被打断的蓬宛略有小嗔,努努嘴,总觉得乐湛一来便霸占了她与赵祯相处的快乐时光,便使出那样的不快样儿。
我便上前道着安好,垂着头,半下着腰。
公子看我一眼,之前与蓬宛相戏时的那张灿烂笑脸很快就变得难看,如晴空艳阳后又立马被愁云布满。
乐湛仍是小心的对着公子,公子的心情有时多变,在离浅小姐的问题上,他时刻明白他的心意,可仍然无法拿捏,总是那样对着公子的脸色小心谨慎着。
公子渐渐舒眉,听道微微的气息声。
“走吧,去书房。”公子说罢,看上去似有要事。
乐湛便谓我道:“小姐,请小姐在此处等候片刻,待公子与乐湛商量完要事,再来此处寻你。”
我立刻回道:“好!”
乐湛便向蓬宛也挥了拳头,表示见过小姐了。
蓬宛打量乐湛,至书房的方向。再回眼,我们目光相撞,相对着。
总好奇为何一日内我会出现两次,见乐湛与我关系甚密,好是新鲜。
我垂着头,她乃掌上明珠,被人奉在手心惯了的世家千金,自然不会像离浅这样逢人便佝头三分。她便直直问道:“你是那大夫家的?”
我点点头:“嗯!”
仿佛心安,对我没有敌意,她才若无其事仿佛又百无聊赖,挪着碎步才离开。
一旁的丫鬟小心得紧,步步惊心:“小姐,你慢点,注意地上有石子啊!”
地面明明好是平坦的,与我一路颠簸从城内来这吴山小筑,再上金山寺,又回来这吴山小筑……
人与人是不同的,见过了离渊的半生尊荣,便觉得这些也不算什么了。
——
待至傍晚,晚霞落下。
我站在原处没有移挪,乐湛让我等待,我便等待。
许久不见乐湛的人影,也不见这院内的其他人。我便对着晚霞看它落在湖面的倒影夺目生辉,如此耀眼的景象,若非这样被逼着目不转睛,还真难守住此番美景。
福祸相依的,从来相伴的。
不知多久,一双手从后面轻轻袭来,扶住我的腰脉。
我一惊,即刻转身,见他脸间愁空万里,时而表情严肃,时而空洞,仿佛没有灵魂。
“公,公子!”我叫着公子,战战兢兢,见他慢慢的露出笑意。
却也做出让人难受的一幕。
“公子!”在他抵拢我的脸,抱紧我,令我苦苦挣扎时。
赵祯如没有灵魂的行尸,凭着本能紧紧拥我在怀,将我移至墙角,借助墙的围挡,我被牢牢的固定住。
“公子,公子!”我叫着公子令他不要如此过分,今时不同往日,我已嫁了人,我是不可以与相公之外的人如此亲近的。
他却不听我的劝阻,越是挣扎,他越来劲。仿佛逆来顺受使人食之无味,赵祯一边紧紧的拥我在怀,一边贪婪的拼命的在我脸间亲吻,直至咬着我的唇舌,令我无法呼吸,也无法说出一句话来。
“公子,他人在哪儿?你把他藏在何处?”我认了,不过是被他占些便宜,待他稍有松懈,我便这样问。
他一边粗喘,一边沉沉的音色:“晚上留下来,都好久不见,你一点都不想我吗?”
我驳道:“公子,我已经嫁了人,不可以。”
他冷笑:“哼,若是嫁给一个死人,那就等于没嫁过,你依然还是离浅,我是赵祯,我们从来没分开过,你从来没有离开,一直与我在一起的。”
“公子何必这样,许仙在哪儿?把他还给我!”我祈求着,见我如此执着的惦念着许仙,公子便松开,那样沉沉的目光,滞滞的看着我。
良久,他转过身,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苦笑道:“若是他死了呢?”
我便知道那不是真的,他一定是在玩笑。
“公子,把他还给我吧!”我轻声祈求。
“你会留下吗?若我强留呢?”
我便应声垂泪,心一紧,又哭了。
阵阵哭泣,扰人心神,让人意乱而心烦中。
我已道明我与公子已回不到从前,他若执意,便是委屈离浅。
离浅再是随意也懂得一女不嫁二夫的道理,好不容易遇上一个令我满意而不嫌弃我的,公子若是非要横加干预,于离浅万万不利。
我便哭泣得伤心满满,一边为久日不见的官人许仙,一边也为自己——偏偏他该出现的时候不出现,不该出现时,又对离浅的未来妄加横断,如此不讲道理之人,令人如何慰心呢?
“公子……”我便再求,见他如疯了一般开始傻笑。
“哈哈哈……好,你不做我的离浅,你不做我的离浅……”看着满园的翠绿,他苦笑道:“我道离浅都来了,那就别走了,我要给她一个漂亮的院子,一栋令她满意的房子,要比离渊的绣楼强上十倍,百倍!你看,”他指着对面那高高凸起的楼阁:“那就是为你准备的,你都没去看过,谁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可是你偏偏要提那个人,偏偏问我要。若是他死了,就一了百了,我们又可以重归于好,又可以日夜相守,你偎着我,我偎着你……离浅,离浅……哈哈哈哈……”
我的心疼伴着心乱,也伴着我直落而下的泪水。
公子言辞真切,我道公子薄情,谁料公子有心,对岸那楼阁确实很美,玲珑雅致,不用过去,就在这儿远远的望一眼便觉得它与众不同。
可离浅已非离浅,无福消受这些,若是有福,不会在杜府就低人一等。绣楼是爹爹为女儿准备的,哪有让公子修建的道理呢?
差强人意!
我便哭声渐浓,令他好是难受。
“哈哈哈哈……”他越渐疯癫。
“好吧,你既然要,就还给你,要活的还是死的?活着也不见得好受,死了倒是一了百了。”他痛恨的咬着牙关,道:“可是每次想要他痛痛快快死的时候,又觉得自己好亏,于是我还不想让他死,让他尝尝心痛的滋味,我有多难受,全会让他承担,你不是要吗,还给你就是。你不是要走吗?早早的滚!我府上女人多的是,又不差你一个!谁会拿你当回事?要走便走,早早的滚,滚——”
公子的勃然怒色中,我早已泣不成声。
望着公子愈渐激烈的心情,不可愈合的愤恨,愈渐感到害怕,而痛苦。
我哭着祈求:“公子,不要——”
他恨恨道:“不要怎样!你道我真的要他死吗?嗯?”
我便再也不敢惹怒他,怕他再进一分,我家官人真的就会命丧在他手上,毕竟以他一个王爷的身份随便处死一个庶人理所当然,令谁也不会过问的。
“公子……”我哭泣,见他又陷入那般癫狂,摇摇欲坠总是使自己身体漂浮,晃晃悠悠,沉入这暮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