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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小姐,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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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闻声便露出笑脸,浅浅酒窝甚是醉人:“好啊,公子,你与我一同过去吧!”
公子便发出沉沉的呼吸声,是在暗示这种要求于他是一种包袱。
姑娘仿佛懂得了些许,望着公子,又望着来历不明又带些风姿的我,脸色微沉。
“公子若是有客,蓬宛便不打搅,不过今日的天气真的不错,公子若是有空,我在对岸等候公子吧!”见蓬宛带着惋惜,却又开始了另外一种憧憬。
公子欣然微笑,那柔和的眼神仿佛对这种回答尤为赞赏,那闪烁着的柔光令蓬宛小姐又心花怒放,大概觉得自己心眼过于细小,又有些愧色,便微笑着掩藏了。
我于……极其尴尬,十分温馨的两情相悦,十分温暖的画面。只是于我这个外人有些眼干,总不知该把眼睛藏于何处,这满园子的春色甚是养眼,也甚腻……
我躬着身子送着这园子的主人,尽管她也并非一定是这里的主人。
见她总算漫步离开,大致转身过后的那种面色不一定好。
我才行至公子跟前,便要说话,见他转过背去,望着湖面。
前面是宽阔的湖水,有风起时湖面水波荡漾,不过总的来讲水面还算平静,恍如心情。
我沉沉的呼吸一声,想着如何开口呢?
各种问题都尝试过,我还是不能过于轻率,今日不同往日,站在我面前的是南王。
我便带着笑声,喜悦道:“这湖好似宽阔,清水潭跟它比起来,犹如枯井,面对着汪洋。”
谁都听得出我这是在恭维,表示公子家大业大,杜家那小地方,只是离皇城近一点,沾了点贵气,除此之外,与此处比起来……差之太远。
他喃喃道:“不过是地域不同,环境上的优劣。”
我思索着接话:“是,西湖山水闻名遐迩,清水潭……”我便不说了,因为按照礼制,像爹爹那样的官,也不可以修建过于庞大的院落,总不能大过王爷家吧?
相安无语,突然间又冷场。我该直言问他许仙的事吗?料想他会拒绝。
可是我也找不出别的话题,十分无聊的空气,十分尴尬的境地。
正要开口,他声音很紧:“我觉得你已经不似以前那般简单,现在想事情,会用脑子了。”
我不太懂得他说的话,不过说实话,我确确实实在感受,看看何时有机可乘,能在他心情愉悦,看着还不错的放松了警惕的情况下问问我想问的。
我十分在意乐湛的提醒,想着今日不同往日,他更高,我更低,有求于人,便要处处低头。
“公……公子,许仙来了多日,小姐的病应该痊愈了吧?”
公子大概会笑我傻,笑我痴。白痴的痴。
他望着湖面静静的表情便可猜测:善意的微笑是在讽刺。
我全然不懂,凭着猜测,我又问道:“小姐看着精神不错,是那位蓬宛小姐吗?”
他便淡淡的笑容,道:“我的府上没有病人。”
“哦,”我顺着他的意思,问道:“那么许仙……”
他打断我:“你不是姓白吗?现在又要做回离浅?”
我便回答不上公子的话,细细寻思,还真的不好解释。
不过梦里的悲欢那只是梦,那次我还不够醒悟,眼前的日子是要如何让自己安定的活下去,许仙于我意义不同,他趋于现实,而公子浮游,公子多情,公子高不可攀,于我已没有太多意义。只愿寻着官人,与他一道,无论是在镇江,还是钱塘,都无比踏实。
对于犯过的怵我尴尬苦笑,倒是不想与人解释,也解释不通不是?
我便笑着回答公子:“离浅小,不懂事,冒犯了公子,请公子不要挂记。”也指那些在杜府相处的日子,离浅确实不知深浅,不懂分寸,尝试过后,方知……恨。
听他长长的舒一口气,问起:“那你还会回去吗?回杜家。”
我便笑答:“嫁出去的女,就是泼出去的水,谁见过河水逆行,可以飞流而上呢?”
公子听完瞬间变了脸色,板起了脸,面目灰沉。
听他咄咄逼人,十分生气道:“好!既已如此,以后再也不准踏进我的院子!已入贱籍,就应该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身份,我吴山小筑,只邀请身份高贵的人前来共聚,我赵祯本人也爱干净!已经脏了的水,如何都清洗不净!所以以后不要再来吴山烦我,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请回吧,不送!”
见他挥舞着衣袖气愤离开。我如石头般定定的立在原地。
——
回头想想,我是来此寻我官人的。
我也并非高贵,也“贱”惯了,无所谓别人口中的“贱籍”!
我饱含着眼泪,待我一想明白,哪里还有赵祯的影子,我便循着那个方向大喊:“公子,公子——”可是丛林幽深,仿佛屏蔽了所有。
——
折去金山寺,我在门口等待乐大人。
这可是佛门清净地,此刻三三两两身着戎装的军人从眼前闪过,我从围墙的花窗外伸眼往里,便见了此番。
又片刻,后院的门打开,我急忙上前,见乐湛甚是意外。
我忙道:“乐大人,此刻可有功夫?”
乐湛颇有警觉,看看左右,随行的人关好院门,留我俩独自在外。
我上前低声说道:“我已见了赵大人。”
人已见,我却明显的垂头丧气,脸面毫无欢喜。
他便明了,道:“小姐,我带你去后山转转……还是一同下山?”
我直言:“乐大人,你知道我为许大夫的事而来,无暇看风景的。”
他便笑笑,极少见他笑,见他笑起来时也似春风般明媚温暖。
“小姐,总要找时间与小姐聊聊,后山深远,本来我也要下山去南王府上的,不如一同下山,你也要回家是不是?”
“……”
下山比上山走着轻松些,尤记当初,我便是在那处石阶上遇见官人,那时他以一敌二,好似勇敢。
接触后才知道,他心性温和,最不喜与人争执,也文弱,手无束鸡之力。
可见当时他需要多大的勇气。
我便说:“乐大人,如何才能说动公子,让他不与离浅计较了?”
乐湛听闻心也一沉,长长的舒一口气。
“小姐,公子如何说的?”
我……
原话照搬,便是:入了贱籍,不可再踏入吴山小筑。
这倒是他的气话,却也见公子如此刻薄,如此刻意。
即便再有错,于我家官人何故?我凝着眉宇久久不舒。
“公子……拒绝!”
这便是他凝神了——
行了片刻,乐湛便伸脸过来问我道:“我去吴山小筑,小姐可还要与我一同前去?”
我伸眼望他,道:“公子可会同意?”
乐湛可不敢保证会有好的结果,公子的脾气于最近总是让人琢磨不定,金山寺的事还好,一提起杜氏,令其尤其易怒。
乐湛便道:“小姐,公子……总会接受现实的!”
“现实?何为现实?”
“哎!”听他长叹,尤其难以解释。
何为现实?
我倒觉得我与许仙的日子便是现实。我们彼此更近,接近些,多日不见,虽说不上想念,却无比惦记。
犹如自家丢了个什么人,从来朝夕相对,日子久了,习以为常,却突然说不见就不见。
我道:“乐湛,你定知道许仙在哪儿。”
乐湛总是垂头,沉默不言。
许久他才回答:“小姐,乐湛是小姐的乐湛,也是公子的乐湛!”
听他如此一言,我微笑看他,见他如此与我恭敬,心内再有怨,便也觉得安慰。
“如此说,一定要公子同意,要公子点头?”
乐湛便沉默,那种安静无疑回答了我。
我叹息一声:我越来越与以前不同,以前可好少为了何事去祈求别人的,离浅脸薄,今日可不比往日啊!
我揣着自己的心情暗自沉默,林内的鸟儿吵吵嚷嚷,倒是不停。
我问道:“乐湛,你跟随公子很久了吧?”
乐湛回:“是!乐湛自幼丧母,家父另娶继室,我便自幼生长于外祖父家。外祖父一家从武,是先皇的御前侍卫,也是南王的启蒙师傅,因此我便自幼跟着南王一道弄拳舞棍,自幼便与南王结识了。”
“哦,”我道:“我也自幼丧母,离渊的母亲,我杜府的桓夫人,便是我的养母。”
“听公子说起过,小姐的生母姓白,也是这钱塘人氏对吧?”
“我……”心内微微一怔,说起自己的生母,在杜府时我总是有意无意的回避着。
因为偶有听人小声议论,说离浅的母亲来自钱塘,出于风月,是老爷被委派至钱塘治理洪荒时所认识的不洁女子,说她死有余辜,在未进家门前死了是万幸,否则的话,那样的女子若是入了杜氏的家门,是何等让人耻笑,何等的荒唐滑稽呀!
每每有人在背后闲言碎语,我便觉得抬不起头。夫人桓氏是我坚实的依靠,每次缠绕在夫人前后,那些人又对我毕恭毕敬,小姐前小姐后的好不热情。
人情就是这样的冷漠,我自小便懂。
所以对于自己的生母我只字不提,可是这便是缘分,偏偏他来钱塘,而我也来了。
冥冥之中就这样回到了最初。母亲白氏,无论她是如何的身份,她生了我,便谁也改变不了,她在我心中,便是永远的不同。
“哎!”我叹道。
乐湛闻之,便沉沉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