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西湖》翡翠明珠611

28、第28章 “颜舒公子

　　乐湛的困顿便源于此，我见他难受般哽咽，虽是无泪，却把这些日子压抑的心情全抖出来了。

　　此时我并不明白乐大人的表情是何意思，总之他很奇怪，我与他并不熟悉，而爹爹似乎也与他……无甚交情。

　　我便微笑着：“乐大人，严重了，乐大人于离浅有恩，那日在南门……”

　　乐湛便即刻打断我：“小姐，别说了，别说了，乐湛愧对小姐，也愧对公子，若是知道小姐去了镇江，无论如何也会去镇江把小姐带回来，小姐……”见乐湛摸着眼角，从未见哪个七尺男儿会当着女人的面摸着泪角，于我有些不知所措，也傻了。

　　但见乐湛笑笑，道：“小姐，总之我会处处与小姐方便，但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公子并未解气，还望小姐多多体谅。公子一心记挂着小姐，小姐，他若有不当，请小姐看在乐湛的面子不要与他争执，公子会很难受，十条伤疤都不足以弥补他的伤痛，小姐，请谨记，不要与公子有正面冲突，于小姐不利，也于许大夫……”

　　我的心便猛然一惊，这才是我与乐湛心照不宣却又相互并不说破的重点，他终于说出口，果然，他真想说，是不会由我来问的。

　　“告辞，保重……”

　　我静静的矗立在夜色中，对待乐湛的辞别那样无动于衷，我仿佛已经知道了答案，赵祯，果然……

　　如果为小姐治病都是幌子，那么什么才是重点呢？

　　——

　　青儿的伤在白天尤其明显。

　　脸上破了多处，听她说起乐湛的作恶多端，我便能想象出被马拽着奔跑有多无奈与辛苦了。

　　乐大人是个复杂的人，于我，于别人，于赵祯。

　　我知道他现在是个大人物，大到根本难以想象。

　　那可是在清水潭边玩着石子，看似吊儿郎当的那位“毫不靠谱”的公子吗？

　　离浅也不似先前那般简单，仿佛见过了“世面”，懂得了思考。

　　于是我思考着乐大人的话，听他提到：请谨记，不要与公子有正面冲突，于小姐不利，也于许大夫……

　　我当然知道，倘若他真是天下诸侯，一方王爷得话——

　　行至大门前，我下了车。

　　吴山确实有些遥远，于这城市的最南端。

　　朱红得大门便是那样昭然若揭，若非门弟显赫，谁敢用这样鲜艳的颜色？

　　青儿扶我下马，经过昨晚一夜，她仿佛已经不生我气，我们又同仇敌忾，一致保持着对外的心。

　　“姐姐，就是这儿。”

　　我当然知道。

　　可是门外有人守着，看来想进得这院子，也并非一般容易。

　　“姐姐。”青儿自然不知道这地方住的是何人，只听她说：“这门好大，好气派的。”

　　她只当来欣赏风景了，见她一路东瞧西望，甚是欢乐。

　　差人们将我拦下，呵斥：“闲杂人等，不可在此处闲逛，停留！”

　　青儿快言快语：“我们找赵大人。”

　　“没有赵大人，快走！”

　　“诶，赵大人明明就在此处，这里明明就是吴山小筑。”

　　两位官差才瞧了瞧我们，却仍然面无表情。

　　看来我也只得说明来意，说得更清楚一些。

　　“大人，我找赵祯。”我声音温和，倒是与青儿的火急火燎不同。

　　守门的人面面相觑，相视过后，依然回答：“姑娘，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看样子我是出入无门了？

　　我退后几步，望着这高大得门头，豪门富苑里面就是规矩颇多，记得那时在杜府，府上的姨娘们便不允许从这朱红的大门处出入，得从后院，偏门。

　　离浅自是可以，可是思来想去，到底是谁把事情搞得如此复杂，那不过是通往一个地方，乐湛既然叫我来，那便自是可以进去的！

　　我便冷冷道：“青儿，带我进去吧！”

　　对方不明我意。只听青儿肯定回答：“好的，姐姐！”

　　便见她出手极快，噌噌两掌已挥向那手握佩刀的威严卫兵了。

　　不一会儿功夫，便听见有人开门，见门口打闹得不可开交，便一声令下，声音甚是响亮：“住手——”

　　“一大清早的闹闹嚷嚷什么？啊，嚷嚷什么？”见他对着门外正比划着招式的嚷嚷人堆一阵吆喝。

　　“哟呵！”青儿那脸如一道招牌，他看着那脸便不禁笑了。

　　士卫退却，青儿甚是难堪的半掩着脸，那人上前几步，本想奚落青儿一番，但见我杵在眼前，便一缓那种随意姿态，顿时变得认真起来。

　　他便如乐湛一般拱着手，对我道：“小姐！”

　　这赵氏的人都是一个模子，我便拿他如乐湛一般。

　　“赵祯可在？”尽管已明知道他是南王，我依然唤着他的名字，以判断我与赵氏，已是否生分。

　　微微一怔，他便拱手：“公子在，小姐……请吧！”

　　见他伸手做了请的姿态。

　　又一个熟悉的影子，我仿佛记得他以前也在杜府出现过，如乐湛一样追随着赵祯，也如赵祯那般“顽劣”，总是想着办法找着乐。

　　我进了门，青儿跟来，却被他拦下。

　　青儿问道：“干什么？”

　　他便似笑非笑的坏笑眼神：“乐大人可不在里面，要找乐大人，去金山寺啊？”

　　说着便见他使了一个坏坏眼色，似懂非懂的青儿仿佛觉得有人在取笑她，便恨恨的撅起嘴，恨恨道：“神经病，懒得跟你啰嗦。”

　　没想到他硬是把她拦住，一只手臂横于青儿身前，任她如何用力，他纹丝不动。

　　乐湛身边的高手她是见过的，昨夜挥着长鞭一鞭便把钱塘府的几位捕快打倒在地的人，任青儿无论如何也是不敢与他硬碰硬的。

　　青儿撅嘴道：“我姐姐都进去了，你不让我进吗？”

　　那人看她一眼，斜眼道：“你姐姐什么身份？你又是谁？”

　　青儿气急，鼻息直冒青烟，道：“那她也是我姐姐！”

　　见他轻松笑道：“那你也不是我家小姐！”

　　——

　　里面很大，空旷的花园里多条道路交错蜿蜒，似迷宫。

　　我便不知道如何选择，他在身侧指引：“小姐，这边请吧！”

　　我半躬着腰，对于杜府千金这个身份有时候是派得上用场的。我时不时的用上杜府的那些礼义答谢着引路的人。

　　见他更是恭谦，头更压低。

　　庭院何其深远，都走了好远。

　　我便想找些话讲，道：“大人，我以前可是见过大人的？”

　　他回道：“小姐记性真好，那时我与公子一同住在小姐的府上，杜府热情待客，家丁们都与我们打成一团，经常蹴鞠，或是一起外出抓鱼，寻乐子。”

　　“哦，”我微微含笑：“难怪大人眼熟，大人可是与乐大人一样年轻有为，气度非凡的！”

　　他便腼腆的低下头，满目含笑，欣然喜悦。

　　“大人，如何称呼呢？”

　　“小姐，属下颜舒，叫我颜舒便是。”

　　“哦，颜舒……”我一边回想起：倒是小喜那丫头经常提起颜舒公子，说他是赵公子带来的这些人里长得最是俊朗的一位，果真如她所言，极是。

　　“颜舒公子，那金山寺里，有一位僧人与赵大人长得极其相似……”

　　颜舒微微一怔，顿了片刻，立即绕开话题。

　　“小姐，走中间那条道路，绕过湖，再过一道长廊，公子便在那里。”

　　我似有感激，想开口，见他回避，就不知该如何报答他了。

　　他还没有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听他说道：“小姐，颜舒就送你到此了，前面的路需小姐自行前往，小姐也可在园子里面游览一番，风景甚好，公子花了不少心思。”

　　风景甚好，一眼便可看出，是得花不少心思的！

　　我便笑：“谢谢颜大人，就此别过。”

　　“小姐请——”

　　我便顺着他的指引，一路向前，前方，便是风景绮绣，令我在别处是从未见过的奇异风光——

　　——

　　一行五六个衣着锦绣的丫鬟站立在两侧，中间留出一道狭小的通道。

　　可同时通行两三个人，算是不窄，只是于这宽阔的草地相比太过局促，便显得狭小了。

　　众人纷纷望着我。我知道公子便在那处——那道白色的墙内。

　　因为已经听闻出有人在与其话语：“这样吗？我觉得我手腕还不够灵活。”

　　我便行至墙沿，看着前方。

　　公子扶着姑娘的手臂，另一只手揽其入怀，保持着姿势站立在她的身后。她刚好齐他的肩，也属小鸟依人型，见在他怀里如一个被保护得密不透风的婴儿般。

　　“握紧，用力！注意手腕的柔韧，眼睛集中精神，把握角度，然后——”

　　只见他用力一甩，石子从姑娘的手中飞出，水面的涟漪一圈圈散开，直到最后石子再也飞不起来，静静的沉下。

　　姑娘高兴拍手：“公子好棒，随便露一手，就有八九个水圈儿了。”

　　公子倒觉得徒弟难带，摇摇头。

　　“公子，再试一次？”见她从丫鬟递来的托盘中又拾起一颗石子，公子便重复着之前那些动作。

　　“哎，总是不如公子。”

　　丫鬟笑嘻嘻道：“小姐，你是小姐，他是公子啊！”

　　说的是男女有别。

　　话也真，理也真，姑娘望着公子，望着望着，便又羞色满脸，低下头去。

　　此时我便上前，木质地台踏出轻微的嗒嗒声，心细姑娘的目光迎面而来，甚是好奇，又沉默得安静。

　　“她是谁？”我由远及近，在公子望着湖面，还未注意到我，她便情不自禁的问出了声。

　　公子便侧过身——

　　我与公子道了万福，唤道：“公子——”

　　公子微蹙起眉，不知是碍于最近我不太看好的脸色，还是……

　　见他久不回复，我便起了身。

　　姑娘便那样稍显紧张，为何呢？

　　赵祯笑颜，对着姑娘指着对岸的一栋高耸在林荫间的木质楼阁，道：“今日天色不错，要不要到对面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