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西湖》翡翠明珠611

25、娘子，快来给我脱鞋。”

　　我便说道：“哪里！大概怕碍着姐姐，毕竟姐姐……”见我望着她的大肚子，她便也笑了——

　　一边笑着一边难受：“是呀，弟弟心疼我，说我刚有身孕，不宜太过操劳，说婚事一切从简。弟妹，我还在想，待我把这院子重新装饰一番，等过些日子，再去你府上提亲，哪知他比谁都急，愣要犟着拿了银子去镇江开药铺，他可从来没有离开过钱塘，令我是一点都不放心的……呜呜……”

　　待哭过两声，她独自擦干眼泪，见奶娘抱着孩儿紧随其后，便又行至她跟前，摸着孩儿的脸一边欢喜一边难过：“也是难为你了，这么小就要跟着母亲四处奔波，你爹也真是不靠谱，一会镇江一会钱塘，这往往复复几百里地，你看把你母亲折腾得！”

　　听着便觉得心里暖，虽是抱怨孩儿，却是在心疼他的娘。

　　姐姐便伸手接住孩儿，似要抱他。

　　奶娘犹豫的看着她的大肚子，倒想放手，却又不敢。

　　青儿上前，扶住姐姐的手道：“夫人，小公子看着虽小，却十分沉，夫人若是喜欢，待一会把他放进屋内，让夫人喜欢？”

　　虽不认识青儿她也笑了笑，玩笑道：“你看吧，都那么嫌弃我，我倒是很笨的，越惯着我，我就越笨了。”

　　青儿便被姐姐的风趣逗乐，掩面偷笑，扶住姐姐的手，一边说道：“夫人现在可是情况特殊，一点都不能大意，我是照顾我家姐姐过来的，知道生孩子不易，怀孩子不易，夫人不要多心，你与我家那小公子一同要紧，片刻不能怠慢的。”

　　姐姐便被这丫头哄得开心不已，侧眼看着青儿，一眼笑意，问道：“你叫什么呀？”

　　“小青。”姐姐点头应答，已示喜欢这个姑娘。

　　——

　　比起青儿的甜言蜜语，沉默寡言的我似乎不太招人喜欢。

　　姐姐被青儿扶在手上，二人有说有笑的走在前端。知道奶娘辛苦，我便从她手中接过孩儿，自己抱着。

　　奶娘甚是体贴的为孩儿牵了衣衫，一边护着我倆。

　　片刻，便到了内堂。

　　姐姐扯着嗓子呐喊：“福泉，福泉！”

　　门口的老人躬着耳朵弯着腰，听候着夫人的吩咐。

　　姐姐看似极不耐烦，道：“去衙门把老爷给叫回来，家里来了人，没事守在衙门里面干什么？叫他回来，即刻就回！”

　　福泉便十分不灵活的点着头，哈着腰，缓缓打道：“好，好……”

　　此时青儿奔着我来，在我耳边偷问道：“姐姐，看似官人没有回过家，你在信中提了官人的事了吗？”

　　我也一直为此事纠结中，想着官人既已到了钱塘，岂会不与家人联系呢？

　　“先等等，不要鲁莽。”依着青儿的快嘴我不得不提醒她。毕竟初来钱塘，对于官人家的情况十分陌生的。

　　“嗯。”青儿点头应着，也觉得此事非同小可。

　　——

　　李公甫一把大刀一回来便扔向椅子，见他一屁股落向那椅子，嘴里大喊：“娘子，快来给我脱鞋。”

　　刚去厨房安排了伙食的夫人提了锅铲便来到堂前，伸手叉腰，大喊：“要我给你做什么？你再说一遍？”

　　本是玩笑，那知夫人今日如此当真。

　　本就慌了神的李大捕头见了夫人手中的家伙更是胆怯，一边滑下椅子，一边战战兢兢：“夫……夫……夫人，为夫说……哦，你鞋上有灰，我给你抖抖！”

　　夫人便是这样驾驭相公的。我虽不赞同，可是对于她这样的性格，倒是觉得理所当然。

　　姐姐一点也不似相公那边温和而体贴有加。大概从小失去双亲，又要照顾弱小的弟弟，强势一点也是在所难免的。

　　我便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幕，直至李捕头抬了头，见到屋内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便直直的挺立起，瞬间恢复他的男儿模样。

　　毕竟李公甫身高七尺，体型还算是比较魁梧的。

　　一身官服也甚有官威的样子，只是前前后后，看上去总是让人好笑。

　　青儿便那样闷闷的笑出了声，这便让这七尺男儿更是尴尬了……

　　“娘……娘子……”还摸不清头脑的李公甫需要求助娘子。

　　姐姐道：“哎呀，叫你回来，就是因为弟妹来了。你不是说许仙在钱塘府的衙门里当差吗？你最近可有见着他？弟妹都来了，叫他回来呀？”

　　这便是姐夫与姐姐的说法。

　　“汉……汉文……”听他吞吞吐吐，又冲着我道：“哦，弟妹来了？一路上走了几天？可辛苦？可劳顿？哎呀，刚到钱塘，你得好好休息，可别操心那臭小子，在衙门里面躺的舒舒服服，要啥有啥，待遇可比我们这些带刀的好多了，只是太忙，县太爷离不开他，不准告假，所以弟妹，汉文的事你先搁一搁，初来钱塘，好好游玩两天。”

　　见姐夫那六神不定却又极力安慰别人的表情极难掩饰。倒是姐姐不太懂得他的心思，听他说得言之凿凿，极力反驳：“这是什么话？一个大夫有什么离不开的？又不是病入膏肓要在床前服侍？人家娘子来了，儿子也来了，再不济，他总得放他半天，或是三五几个时辰，总得让人家夫妻、父子聚一聚吧？”

　　姐夫自是不耐烦的高声说道：“哎呀，你个妇道人家，男人在外面做事你就喜欢唧唧歪歪，汉文好不容易在衙门里面谋个差事，自然是以公务为重，哪有那么多儿女情长，婆婆妈妈的。对了，弟妹，我还有些事情要问你，你跟我来书房，去书房说。”

　　见姐夫这样一边大声的喝斥住姐姐，一边忙不迭的向我递着眼色，我便意会，懂了他的心思。

　　姐姐可接受不了他这样大声与她，满含委屈的抱怨：“只顾着公务就不着家了吗？就让他跟你一样？再说有什么事不能在外面说非要去书房，诶，你直接在外面说啊……”

　　一改当初的吊儿郎当，一进书房姐夫便严肃言道：“弟妹，在镇江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得罪了什么人吗？”

　　面对姐夫的突然发问我无言以对。

　　“姐夫，许仙到底如何？”

　　见他蹙起了眉头，道：“收到你的来信我就四处打听，没听说钱塘官府从镇江找了大夫，我在衙门当差十来年，这头头面面的人我都比较熟悉，按理说，汉文若是真道了钱塘，我会知道的！”

　　我望着姐夫的愁容内心无比挣扎，像他这样的至亲不会欺骗于我，如他所言，若是他都无法打探出官人的消息，那么他到底去了何处，与何人在一起呢？

　　见姐夫的表情如此凝重，我便也心紧了。

　　姐夫道：“我还不敢说与你姐姐听，还好她不认识字，只当是以为汉文在衙门里当差，一时半会因为事多回不了！”

　　我便懂得他的良苦用心了，毕竟姐姐临盆在即，家里有天大的事情，也先顾了她再说啊！

　　我苦口道：“姐夫，我知道了，汉文的事我也不会声张，可是眼下汉文失踪多日，要如何才能寻找到他呢？”

　　姐夫即刻问起：“所以我才问你，你们在镇江可有得罪什么官面上的人？光天化日，穿着官服去你义安堂要人，并非一般流寇有此胆量，仔细想想，到底是谁？”

　　我便无论如何也想不出。

　　“姐夫，可知道赵祯？”

　　姐夫思虑良久，居然摇了摇头。

　　“他有一个随从叫乐湛！”

　　我又让他加深了对赵祯的印象，他便有些记忆的模样，颇说费脑的想起：“哦，乐湛，乐大人……可是经常穿着军服，个子很高，也长得有几分相貌堂堂得那个乐大人？”

　　我无法想象出别人眼中得乐大人到底是何模样，便依着他说得样子，点头：“嗯，大概就是他。”

　　“哦，乐大人我倒是接触过，来过县衙两次，可是交往不深，不知其为人。”

　　我便心里有些眉目，想着姐夫既然知道，那便好办多了。

　　“可是赵祯又是谁？”

　　“赵祯……就是乐湛的主人，乐湛便是他的随从。”

　　姐夫听罢便立即变了脸，脸色越来越沉。

　　“姐夫，姐夫？”我一遍又一遍的提醒，听他言道：“弟妹，你们得罪得可是赵祯？”

　　我无法猜透他那看似惊惶得眼睛，问道：“姐夫，我们也并没有得罪赵祯，是赵祯请官人过去替他家人瞧病的……”

　　见姐夫舒了一口气，信誓旦旦，仿佛又自言自语：“嗯，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我便理解不了，问道：“姐夫，赵祯到底何人？为何他可以私自养兵，而且……”见姐夫如此惧怕他的样子，我便实在思虑不透了……

　　姐夫心一沉，叹一声，道：“能私自养兵的，这天下，除了王侯，再无其他！”

　　……

　　“——当然是王爷了。南王，他就是南王！”

　　我如何也不相信。

　　换句话讲，大概别人也不会相信我会是杜府的小姐。所以世事难料，无常。

　　我守在屋内等待着青儿，她说她要去打探一二，不知道她如何打探，总之她是接触过乐湛的，若是从乐湛处下手，我便也有些寄希望于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