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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皇宫大内,大明湖 那么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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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宛也算识人无数,可从来没有哪个男子能像赵祯这样能够打动她的心,见他总是沉默,陪着她的时候大都这样沉默着,可是已经够了,陪在身边便已足够……
“公子!”
“嗯?”
“我可靠近水边,去玩玩水吗?”
还以为是什么样的要求,公子一听便笑:“当然可以。”
蓬宛浅浅酒窝便深深的陷了下去,灿烂的笑容还真让人容易动心,他明明也是喜欢她的,可是一想起那个人,他便再也喜欢不起来任何人。
蓬宛快乐的转向船头,伸伸懒腰,张开双臂接受西湖的拥抱。
之前还笑意温柔的赵祯便又回到那种一筹莫展的模样,仿佛他把心交出去,再也回不来。他想收回去,可也不愿意。
——
蓬宛便这样覆于船沿,身子前倾,用手拨弄着水面。
见她的手十分柔软,与离渊那对能绣海棠的巧手十分相似。
倩影洒下,漆黑的水面浮起浅浅笑影,顾影自怜的可人儿对着水面顾盼生辉,巧笑频频。
四下寂静,宽阔的水面便只有这样一只浮船,深蓝色的暮色里泛起点点的光,蓬宛想找些话说,可是公子总爱沉默,倒是愁煞人了。
“公子,可有比这西湖更美的地方?”不久,她便再也按耐不住,声音悦耳,极其温柔。
公子看看湖面,便道:“皇宫大内,大明湖。”
蓬宛从未去过皇宫,可也知道大明湖乃大内最大的一处瑶池盛景,太后便居住于此。
公子的意思不言而喻,十分聪明的蓬宛便巧笑,问道:“那么蓬宛……可有幸前去,观览一番?”
公子自然懂得蓬宛。“大明湖可不是想去就可去,路途凶险,你可想好了?”
蓬宛便望着湖面,恬静而面带微笑。
“只要公子向往的地方,便是蓬宛心之所向,公子喜欢大明湖,蓬宛便喜欢,不过蓬宛从未见过大明湖,倒觉得西湖不错,即便是一生寄居在此,只要有公子相伴,也不枉然。”
蓬宛无时无刻不表达着自己的内心,换了人,已早为之感动。
偏偏赵祯如似懂非懂,似笑非笑。
“喜欢西湖?那还不简单,把西湖移至大明湖内,每一处景色,我原封不动的把它移过去。”
这便是赵祯的承诺——只要蓬宛开心,只要她喜欢!
哪有女人不为此心动的?蓬宛掩面而笑。
片刻,蓬宛倒是想起些什么,微笑着问公子:“可是公子,西湖甚美,可是蓬宛不喜欢\'西\',\'东海\'倒是不错。”
赵祯便微蹙起眉头,思量起她。
不过蓬宛已提出来,他便肯定:“只要能达成心中所愿,大明湖畔,各宫各院,任由梁氏挑选!”
蓬宛知道公子不仅仅是许了她,还许了她梁氏一族,按理讲,她应该高兴才是,可公子仿佛避重就轻,看似冠冕堂皇的回答,倒回避了他对蓬宛的感情。
蓬宛回首,迎面而去,一边望着公子,一边幽幽的神色:“那么公子,若是蓬宛喜欢东西合璧,大明湖内只设一宫,公子可会觉得孤单?”
久久难以倾覆的眼神,便在赵祯对视着蓬宛的那双深沉的目光中——
但见他低头,笑了笑,又迎面谓她:“积众人之力,胜算更足。有了梁将军的相助,抵达大明湖指日可待,可是毕竟朝中文武各持己见,是安个乱臣贼子的名声好,还是也争取到其他各方的支持,让世人觉得……赵祯所为……不过顺应天意,民之所向而已。”
蓬宛便在赵祯那似笑非笑的笑容中紧紧的拧住了脸——
“我知道公子与杜氏关系甚密。”她十分不悦道。
赵祯深笑,深锁住笑容,却从未把自己的内心示之于人——
……
“梁氏,可予我多少人马?”
乐湛思索,道:“以属下对梁氏的预估,这么多年,他看似不显山露水,十分低敛,但兵马绝对不下三十万!至于能给多少人马……”
赵祯听得此言又深深的呼吸一声。
天一有变,各方势力便争露着头角。赵祯乃赵氏,再有不忠,那也属于赵家自家的事。
可是外姓势力拥兵如此之众,之前还小看了他们,也因为此事,才把这些潜伏在水底下的大鱼给全钓了出来。
有喜有忧,喜忧参半。
赵祯便递去手里的酒壶,几天不见乐湛,倒想与他喝上两杯。
乐湛正在山腰守着哨岗,任务在身,本是不可以这样随意而为之的。
但见公子面露忧色,心共敏之,便接过。
“你说母子平安?”他正要饮,但闻公子问起了这事,听他低沉的声音,不像是从嘴里发出来的。
“嗯!”他一边揣度着公子的心事,一边回答。
接着便见公子望着深山,沉思而端详——
“公子,是……小公子!”乐湛把听来的也说与了公子听,既然公子又问起此事,见他也如此挂念小姐,他便吞吞吐吐,说了。
公子望着深山,又一声叹息——
“走,随我到里面看看!”
赵祯说完便走,乐湛收起酒壶,便屁颠屁颠跟在身后。
金山寺下,群峰叠嶂。裂谷、峭壁……外界所到达不了的地方,便是赵祯的秘密要塞。
一条小径深幽而狭长,尤其在夜晚,虽隔不了多远会备有一支燃起的灯火,可毕竟夜太深,路太长。
已黑暗到近乎微弱的光,令人不由得警觉,却还是从背心冒出了些寒意。
行至洞内,前面不远便有士兵把守,别看这入口处寂静漆黑,里面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十米高的阶梯便在脚下,最近雨水甚多,看地上仿佛流淌着些水来。赵祯看着,又抬头望了望顶,见岩顶完好,似乎找不到渗水处。
也怪光线太弱,高高的穹顶在这一支看似光亮却极其微弱的火把里根本参详不透,待举高些,依然模糊不清。
乐湛亦如公子那般担忧,道:“公子,此处岩顶完好无损,这水,似乎不像是从顶上渗出。”
不是顶上,那便是从壁上的岩石缝里渗透出,无论如何,在另一处出口未打通前,这唯一的通道不可被掩埋。
赵祯一边观详岩顶一边问道:“洞口何时凿通?”
“还需两月!”
“两月太久,抓紧时间,一个月!”
公子的厉声似在命令,乐湛便望着公子,想想时间紧迫,可这洞内只容得下这么些人,这全是石头所磊起的山脊可不像泥土那般好腾挪,先得把巨石敲碎不是?
乐湛可不敢轻易的许诺,毕竟时间减了半,可不是提前一两天。
赵祯便问:“怎么,有难度?”
乐湛抱拳道:“公子,乐湛尽量加快速度,赶在洪水来临前把洞凿通。”
赵祯担忧的可还不止这些,看着这满地的积水,还有近日阴雨绵绵的鬼天气,仿佛感知些什么。怕只怕……
赵祯叹道:“今年的雨水尤其多,你有没有发觉?”
乐湛思量,道:“公子,往度我可很少来这钱塘,不知往年……”
赵祯便苦笑:“钱塘潮水年年泛滥,朝廷赈灾的钱粮都不知拨了多少回,有钱塘一带历年雨量的记载,我是预估着时间,知道洪水会来,可是到底何时来,到什么程度,那便要看天了!”
赵祯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这“天”,明明是岩石天花,他当然不希望自己还没能做好准备那洪水便提前到来!
可是天上仿佛有影子在动!
——
漆黑的夜,虽是一身黑影,于这岩石的黑仿佛也有那么一丝不同。
赵祯大喝:“什么人!”
只见那影子便弃崖,一柄长剑直直的举在胸前,从天而至,茫茫剑光恍人的眼,只听得乐湛一句:“公子小心!”便听到剑与剑的相撞声,溅起的火花如流星般稍纵即逝,于这黑暗中……也挺璀璨的!
可是人命关天的事!
说时迟那时快,便在四周的崖壁上又飞出几个黑影,见乐湛明显的占据着上风,便直奔他而去,团团把他围住……
实力相当才有点拼头。
乐湛可是好久未跟人交过手了,上次在义安堂收拾的那十来个小喽啰不值一提,今日这些才可称其为对手,果然强悍,令乐湛不得不小心。
赵祯也注视着浮在空中的那场势均力敌的搏斗,尽管夜黑,可舞动的影子与掠起的疾风很轻易就能辨识出人在何处,已置身于黑暗之中的赵祯便也慢慢习惯,灯已覆灭,可那些模糊的影子越来越清晰。
只听得乐湛又一句:“公子小心!”
赵祯探及身后,刚一侧脸,那柄长剑便直直的从他眼前穿过了!
惊起一阵冷风,他一见,只见对方依然罩着黑色面巾,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
赵祯蹙紧了眉头,待那人一转身,那剑刚要穿过来,乐湛便奋不顾身的穿出重围,直直的劈向那人——
……
片刻,远处的守兵赶到,乐湛一脚踢向那人的心脏,见他口吐一泼鲜血,地上的颜色便浅了。
“南王!南王!”待制服那五六个人,大家吩咐自责:“属下来迟,南王受惊!”
南王便用脚尖勾起已匐与地面的那人的脸,见重伤之下,与人打斗之时,竟已被扯落掉面纱。
好一张熟悉的脸!尽管鲜红的血液下,那张凌乱不堪的脸已经变形,可大家依然认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