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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公子,大人小孩儿都平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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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乐湛大喊,立刻调转马头,令后面的人马一阵慌乱。
马儿嘶鸣,毕竟路面不宽,一人乱了阵型,后面的,跟着便没了方寸。
乐湛直奔而来,几米外下马,弃马,而奔了来。
“小姐,小姐!”见到我时我已和了这泥水,青儿用身体支撑住我的上半身,可是她毕竟一介女流,又一个小女孩,自然束手无策的!
“大人,姐姐莫不是快要生了!”她仓惶说道!
乐湛眉头一紧,也不再犹豫,便抱起我。
“走,我送你回去!”
我便见这齐齐的一队人马为之让了道,见乐大人欲从人群中间穿过,他们便自觉挪开了。
那马车便也停驻在路中央,毕竟前方未行,它也无法移动。
车上的人甚是生气,待下马看了乐湛,望其身影,虽蹙紧了眉,却也只字未提。
蓬宛小姐随着下车,疑惑道:“乐大人……这是在干嘛?”
赵祯便一脸冰霜,恨恨的目光,仿佛离浅的事从未有令他开心过。
“继续向前!”
小姐望其项背,问道:“乐将军呢?不等他了吗?”
赵祯便亲自去了队伍前面,骑在领头的一匹大马上,谓蓬宛小姐朗朗道:“雨大,快上车。我们就不等乐湛了,私自离队,该罚!”
——
我便这样说来就来,丝毫没有准备。
令大家手忙脚乱之时,青儿抱怨道:“不是说要下个月吗?为什么这个月就发作了?”
那意思仿佛在怀疑公子的诊断,以怀疑他的医术。
公子无可奈何,道:“预计的那个时间,可并不一定就是那个时间,前前后后一个月都属正常!”
青儿便无可奈何的望着门口,抱怨外面的天气,也抱怨起四儿!
“都去了这么久,她怎么还没把接生婆带过来!”
想来接生那潘氏就在临街不远,而且之前早已与她说好,待我家夫人生产,务必尽快过来!
一屋的人慌慌张张,乐湛军人本质,冷静处事。
见前前后后毫无头绪,便问道:“接生婆现在何处?我去找她!”
青儿徘徊在门口见不到人,虽是着急,却也无可奈何。
“乐大人就别去了,小四儿差不多也该回来了,你们在门口候着,我进去看看姐姐。”
乐湛便立于门口望着大街。
公子忐忑,虽早早做了准备,可这突如其来的事也令他分慌张。毕竟女人生孩子是一件大事,与问医不同。
乐湛被人扰了心神,乱了视听。
他看看他,令他好不自在。
“谢谢大人!”许仙便向他拱手称道。
乐湛微微垂头,眼色刚毅,虽与这郎中并无交情,可眼看孩子就要出生,他再漠视于他,也不得不称他一声“公子”了!
此时乐湛并未开口,待那孩子出来,先瞧瞧孩儿,看看是男是女,再下定论。
乐湛便如这石雕般立于我家药铺的大门口,那样安静的守候。
——
疼痛令我汗滴四下,我尖叫连连。
青儿进进出出,四儿藏在门后。官人依然跺着步,神色焦躁,越是不安。
接生婆明明已经来了,他还这样。
乐湛便问:“你为何不进去守着小姐?”
“我……我……”他吞吞吐吐,总觉得此事不妥,却又无法说。
乐湛严肃,问道:“他是你妻子,此时你不该陪伴在侧,好生安慰她?”
公子觉得此话在理,可是思来想去,毕竟……与他……
哎!他历来也是这样对待离浅的,何必还去计较呢!
他便甩袖而去,刚到门边,便听到婴儿落地的呱呱声,甚是响亮,震响了屋。
那便是……
公子挥衣袖,哈哈大笑:“哈哈哈……生了,生了,乐大人,小姐生了,终于生了!”他十分高兴的望着门外,谓乐大人高呼。
乐湛释怀,蹙起的眉渐松懈,终见他脸间有了丝丝浅悦。
公子便带着喜悦踏步而来,我虽困顿,却极想看看他,看他长得像我多一些吗?
儿像娘,便是有福……
我抱着孩子渐渐睡下,身旁的人夸赞起他:“你看他额头好满,听说额头满的人聪明,姐姐,你这孩子将来肯定了不得!”
“还有这耳朵,你看比官人那耳朵长得好多了。”
“是啊,许大夫耳垂少肉,你看小公子,这耳垂大得……”
“嗯,我看着一点也不像许相公,像姐姐多些,你说呢?”
潘婆婆安慰:“孩子还小,长了就会变,今天看随母亲多一点,再过几日来看,说不定又像父亲了!”
许仙这才自在些,看着这两人一前一后相搭着说不停,便落着脑袋一旁静候。
“公子,你不看看小公子吗?”抱至官人跟前,公子才伸伸手指,面露微笑,碰了碰他。
“哦,乐大人还在外面对不对?”
……
“乐大人!”待青儿出去,见乐大人依然守在厅堂。
乐湛便问:“小姐如何?”
青儿道:“姐姐挺好,现在睡了。”
他便点头,道:“嗯,好!”
“你要看看小公子吗?”
乐湛便犹豫:“是公子,不是小姐?”
“嗯!是公子,长得好似小姐。”
“哦——”乐湛若有所思,见脸间又有了冰霜。“我知道了。”
……
“大人,多谢大人送小姐回来!”
青儿十分诚挚,乐湛见了,便拱了手:“劳烦……好好照顾小姐,还有小公子,乐湛还有事,告辞。”
青儿未曾想乐湛便是这样行事匆匆,忙问道:“乐大人要走吗?何事这样匆忙?”
“告辞!”他再道一遍,令她如此茫然。
“公子,大人!”
便见乐湛出了门,门外的雨依然未停,下了一天,天色转暗,见茫茫暮色包裹着他,这风里来雨离去的男子,好生让青儿难受,见他对小姐那般体贴,却不愿对着青儿……
连话都不愿与她多说吗?
她望着大门,大喊一声:“公子——”
——
没过两日,便知道义安堂添了新丁,亲戚邻舍前来问候,铺子里面一下子热闹。
大家拱手道喜:“许大夫,恭喜恭喜呀!”
公子恭敬客气,回道:“谢谢!谢谢!”
我因奶水不多,生产时又失了那么多血,公子好生心疼,便出钱请了奶娘。
“娘子,这奶水,便是女人的气血所化,你身子虚,尽量多补,可也补不过孩子每天所吃的!”公子一边端着参汤一边谓我说道。
我也不忍亏待了孩儿,见他贪吃,便应了公子,让他在外另觅一奶水充足的奶娘,以保证不让孩儿饿着。
“另外,你要多睡,没事少起来。”
我便觉得嫁得行医的丈夫便是这样方便,他什么都懂,我好生享受。
“因为许仙以后还得靠着你,许家三代单传,娘子养好身体,再……”
我便不爱听了。
……
耽误了半天功夫,乐湛快马加鞭,便在第二日清晨赶上了赵祯的队伍。
赵祯带着蓬宛小姐去钱塘,一路道路并不畅通,昨夜在驿站休息一晚,乐湛赶到时,公子刚好启程。
乐湛便行至马前,抱拳道:“公子,乐湛私自离队,起了坏头,前来领罚!”
赵祯目不斜视,淡淡的表情,倒是冷笑:“这么快就回来啦?还以为你会送她回杜府,一去不得三五几个月的?”
乐湛便垂头不语,听候着公子的奚落。
但他懂得公子的心思,便道:“公子,大人小孩儿都平安!”
公子便冷冷的神情,道:“与我何干!”
他自是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令乐湛心里明白。
不过私自离队这么严重的事情只是得了公子一两句讽刺,由此可见公子对离浅小姐自是没有遗忘,他仍然关心她。
公子骑马走在最前方,乐湛便又跟上拉近距离。
无法猜透公子脸上的表情,见他失落,而又神色坚定。
但听公子厉言道:“乐湛,罔顾军纪,擅自离队,影响恶劣,现拨去职务,降至哨卒,守金山寺——”
公子的“惩罚”终于落地……
——
乐湛便这样守在这金山寺上,是夜,山腰大风泠冽,刮起的风声响彻耳畔。
赵祯带着美人游玩西湖,因为答应过她,要让她看看西湖的荷花是否美过镇江小苑的。
蓬宛便坐在这船头,因为山的阻挡,山下风平浪静,连西湖的水都无什波澜。
于是这静静的美丽的湖面,平静得让人想去抚摸——
蓬宛便有这样的想法。于是坐了一会儿,她便回首问赵祯道:“公子,我可靠近水边,去玩玩水吗?”
蓬宛温婉,虽久居北方,可接触以后便发现,她的性格十分孩子气,更接近南方女子,尤其是浅浅酒窝一说便笑,你便更会觉得她是南方人了。
公子当然是可以满足他的。不但满足她,还奉之如贵,就这西湖上的这首浮船便是赵祯花了三天时间为她搭建的,因为蓬宛乃北方女子,不善水性,自然不喜欢船的摇晃,赵祯便命人连铁锁带木板钉得牢牢实实,连栏杆都整整齐齐,长长几公里通往湖心的路便这样被搭建起,让蓬宛着实看到了他的效率!
生于有权有势的大富之家,日子便是这样享受,而富足。
蓬宛从不会去考虑这湖心很深,搭建这几里浮桥是何等的耗费力气。
赵祯也在展现自己的实力,与人合作,一方面要示弱,一方面也要示强。
蓬宛便拥有了西湖中央那处最美丽的风景,她如履平地般姗姗而来,从来不知道,即便是有船,好多人也从来没有到过此处,赵祯从不邀功,他给得起的,自然是别人也佩得上的!
于是蓬宛便坐在了这美丽的船头,渐渐的,月光撒下,光晕里见湖面的水气腾腾升起,如缕缕轻烟,如丝丝薄纱。
这种朦胧的美掠起了蓬宛的整个少女心,她心慕已久的男子,一见到他便觉得他是那样的与众不同,被奉为掌上明珠的蓬宛并非被藏于深阁,从家里放心她一个人前来钱塘便可得之,她与一般的大家闺秀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