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西湖》翡翠明珠611

18、张……张公子 张……张公

　　闹市里，无论青儿来过多少次，都感觉与她初来时无异，对任何东西都充满了好奇。

　　每间铺子她都要逗留一番，看看里面的东西，却从来没有要买的心思。

　　我来为我即将出生的孩儿置办一些衣物，被褥，当然需不着这些大姑娘用的诸如胭脂、珠钗之类。于是随着青儿，也如她一般，只看看，不买。

　　连街边的小摊都丰富得多，扎堆的人群，青儿不知何时变得温雅起来，旁边的字画铺前停留了好多驻足观赏的人，青儿也饶有兴致的拿起一副字，无论懂与不懂，都是十分欣赏。

　　“姐姐，你看这副字写得如何？”

　　我便伸眼观看，说实话，初级水平，虽然看上去龙飞凤舞，甚是洒脱，可是无论是笔法，还是力道，一看便是出自闲家之手。

　　基础都无从打牢的人，再多苦练，也是徒劳，所以从得名师何等重要。这世上没有多少人有此机缘。当然，能出得起钱聘请名师的，自然不会出现在这偏远的小县城的大街上了！

　　我便笑了笑，没有言语。

　　青儿见了便是惋惜，眼看着她还蛮喜欢的。

　　“姐姐，这个呢？”见她拿了一副观音画像。见那画面倒是干净，恬静而安详，可表情过于生硬，有形，倒是缺了些神采。

　　我便又微笑，青儿看了看我，遗憾，便又搁下了。

　　“若是买回家去挂在铺子的大厅内，还真挺好的！”青儿说。

　　她一边便引喻医者那救死扶伤的高贵品德，就如这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一边想说我们铺子太空，似乎没几样像样的东西。

　　我便不太在乎这些，看看眼前人山人海的样子，想着时间可并充裕，一心想着孩儿，可一晃两个时辰，仿佛都还没有到达我该去的地方。

　　要迈过这些人群，前面的道路才宽敞些，才是这条街上最有特色之处，上等货充斥着那条街。

　　我正抬头远望，一江湖术士总察言观色，注视着我。见我离开那字画铺，便前来问道：“小娘子，可要算上一卦？”

　　我不答，对于这种骗人的把戏……我极少信。

　　“姐姐，可为公子求上一卦？”青儿像是对什么东西都好奇。大概也好奇公子的命数，例如何时发达，毕竟生意人嘛，发财的愿望是不言而喻。

　　相士说道：“我只看面相，不测八字，所以，我只能通过眼观，看眼前人的凶吉。”

　　我心生一笑，道：“我可不想给我还未出生的孩子招些是非，孩子娇小，先生说的事情，倒是严重了。”

　　相士听罢连连拱手，道：“娘子说的事！孩子还小，在下……是要留些口德，可是，可是看娘子面目……”听他似语非语，青儿倒是着急。

　　“到底有什么话不可以直接说吗？”

　　相士便回：“在下守在街头也是要讨得几文茶钱，娘子想听便听，不听我也要说。娘子出生高贵，虽有波折，却……”

　　我听罢便蹙起了眉。

　　没人愿意去听那些所谓的出生高贵的言辞。杜家的女儿，即便流落街头，也与别家的女儿不同，说到底他不过善于察言观色而已。我自是出生高贵，骨子里面，有几分倔强而已！

　　如此无聊的话，我不爱听，便走了。

　　青儿无可奈何的丢去几文钱，想来钱不多，不喜与他计较。可那毕竟也是钱。

　　他接下钱，便喊道：“夫人定会飞黄腾达，他日，必定贵不可言，贵不可言啊！”

　　谁会去听他胡言乱语呢！

　　——

　　绸缎庄。大红色代表着喜庆，我得给孩子起一个好头。

　　看了几种面料，觉得这南北的货各有千秋，虽抵不上家乡的绸布那般雍容华贵，可南方的雅致与细腻深得人心，看着虽不隆重，却也喜欢。

　　可是款式太多，应接不暇，看得我眼花。

　　我正愁闷：到底给孩儿选择什么样的图案呢？

　　“姐姐，这个！”我见青儿拿的是锦簇团花，象征富贵花开，团团圆圆。

　　我便觉得有一些俗气了！

　　进来一公子便开口道：“姑娘好眼力！这锦簇团花用于给刚出生的孩儿做襁褓最合适不过了，寓意富贵蓬勃，团团圆圆而十分富有生命力。这花团看似一颗正在萌芽的种子，犹如夫人腹中胎儿，看似弱小却有极远的不可限定的未来，花团锦簇，象征一生荣华，处处被繁花所包围，如此美满人生，想必每一位疼爱孩儿的父母都想赠送此礼物给他，所以，这一款是我店中最俏，卖得最好的，夫人选择此款，日后必定为公子博得远大前程，公子定□□华富贵，美满一生！”

　　你瞧瞧，这公子把所有美好的词都许与了我的孩儿，即便是俗不可耐的一款老旧图案，听着也令人心花怒放，一下子便觉得它也没那么难看了。

　　“公子，此款，价格可实惠？”青儿问道。

　　公子对着青儿微笑道：“此款是本店推出的回馈新老顾客的特殊款，因其寓意深厚，适用广泛，不管是嫁娶还是乔迁，以及像夫人这样，为孩儿筹备一二，都是很合适的，所以买这个的顾客颇多，因此薄利多销，价格便宜了！”

　　青儿倒是高兴起来，追问道：“那么公子，到底是多少呢？”

　　公子便迎头对着店里的掌柜道：“陈伯，青姑娘要买的话，给她最优惠的价格，不赚钱都可以，难得青姑娘来我铺上，我自是不能让青姑娘觉得我张生只看中钱财，钱是要赚，可更愿意结交像青姑娘这样的豪杰，所以交个朋友，拿最低价给她吧！”

　　见他一脸微笑注视着“青姑娘”，我便打量起这粉面张生，见青儿激动：“张……张公子，你我……可识得？”

　　大概他的一句“青姑娘”让人太意外，看张生的一身装束应该出自富贵之家，而青儿是我家的丫鬟，何时又与这富家公子扯上关系了呢？

　　张生听完便笑道：“不只是我，这整条玉象街大概都知道青姑娘的名字。青姑娘是见义勇为除暴安良的侠女，这镇江城内，向来风气甚好的，可总有极个别人丈着自家有权有势就肆意妄为，青姑娘那日救下的姑娘便是这玉象街面上卖庸脂俗粉的王老板家的千金。那王小姐平日里不出门的，好不容易出门一次，却遇上了那样的歹人，还好那日青姑娘出手相救，否则的话，事情可真不知道会发展到哪一步呢！”

　　青儿便回忆起那日街面上的情景，又想起梁王府的公子前去药铺寻事，哎！

　　青儿多有叹息，想着令许相公破费颇大，当着夫人我白素贞的面前，自然不敢再提当日之骁勇了。

　　“哎，惭愧，惭愧！”青儿笑道，倒显得不好意思。

　　张生却说：“可是无论如何青姑娘都是我们这条街的守护神，那王老板想当面感激却寻不到姑娘的影子，今日有缘姑娘来了我的店中，我自是报着感恩的心态回馈于青姑娘，姑娘喜欢什么，告诉我，我都给你最优惠的价格，保证你在别家买不到这么便宜的！”

　　青儿听毕自然高兴，便拉着我：“姐姐，你看还差些什么？”

　　我便问道：“公子，可是这铺子的老板？”我一边摸着这柔软的太湖特级丝绸布，一边打量于他，见他约么二十出头，头发整洁，一丝不落，面若桃粉，光洁无瑕。

　　若用玉树临风来形容此公子一点也不为过，见他翩翩身影，时而顾影自怜，时而行云洒脱。

　　公子道：“小生……并非这店的老板，老板是我爹，我也极少来这店中，上次一来，便见到了青姑娘。”见他闪耀着灼热之目光，投向“青姑娘”，于我这过来人见了极其明白：他便起了心思，对待这“青姑娘”，自是万分好感了。

　　我便默默的笑而不语。他见我手触及这浅白色的特级丝绸，忙到：“夫人可是看上这个？”

　　我便点点头，他倒要开口，我先说：“于我孩儿还缺些尿布之类……”

　　他仿佛心有一怔，接着忙答：“如此极好，这太湖特丝触感柔滑，丝质极腻，于孩儿的肌肤定是有益而无害，夫人好眼光，对待孩儿也颇费心思的！”

　　我便开心。青儿却忙凑上来，想着姐姐十分破费，便问：“姐姐，一个小孩子的尿布要用这种上等丝绸？这些价格不菲也，姐姐，你这意思……”她倒要提醒姐姐这日子还过不过啊！

　　见青儿这般紧张，张生便上前宽慰：“青姑娘，夫人的一番心意十分难得，母亲于孩儿，当然是疼爱之极。这样，姑娘不必担心，若是夫人喜欢，不必在意价格，张生赠与夫人便是，就当是张生与青姑娘和夫人的见面礼，礼薄，这里刚好也只剩下最后一匹了，夫人，可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