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桂笔记》蟹小六

8、第 8 章

　　我的忽然消沉给了沈凡很大的鼓励，她又开始纠集一帮人，专门等在桂树林里，等着我路过，拦住我，对我百般挑衅。
　　后来，忘记了是谁告诉我，也或许是从哪里听到的，“想要神明救你，得先学会自救”。是啊，只有我自己能救自己了，于是，我给自己办了张图书馆的借阅卡，一放学就连忙去看书，待到图书馆闭馆才离开。我知道“艺术高于现实”，可我更清楚“艺术来源于生活”。刚开始我不知道案件的侦破过程，留下了些许线索，例如，我总是一到图书馆就直奔“犯罪”主题的书籍区域，总选相同的位置就座，用笔将我认为有用的信息在一张纸上摘抄下来，有些书一时看不完我还会借回家看。
　　某天，我看到了书中侦探破案的过程。自那天起，我注意不留下书中提及的相关证据。像是，自那以后，我每次都先去甜宠文小说的阅读区域，经过“犯罪”主题的区域，在那稍作停留后，选择不同的座位就座。摘抄的时候也时刻注意周围是否有人注意到我，确认是否需要用甜宠文掩盖。并且，根据书中提供的信息，我会在最后一张要书写的纸下面还留有五张纸，虽然写完的第一张会在第二张留下清晰的痕迹，第三张、第四张和第五张也会留下，只不过痕迹不那么清楚了。但，只要可能留下痕迹，就有可能在未来的日子成为指挥我的证据，我绝不能留下任何证明我计划过犯罪的实证。所以，连同那几张留有痕迹的空白纸在内，所有这些纸张都会被销毁。还有我的借阅记录，之前我借过几本有关“犯罪”的书籍，这个无法再改变，但是那天起，我开始大量借阅鸡汤文，即使我并不会阅读这些书，也要让认识我的人以为我是一个喜欢阅读鸡汤美文，拥有美好心情且非常阳光向上的人。我一定要让认识我的人以为，我是一个普普通通、内心光明、积极进取的人。这样，才能让自己被列入嫌疑人的可能一降再降。回到我住的房子，我会立即将我摘抄的内容融入我的计划，背熟，然后将这些纸全部烧掉，把纸灰兑水喝下。
　　而沈凡她们，估计是在桂树林里堵了我几次都扑空后，再也不来找我的麻烦、将我遗忘了。
　　我准备了几天，感觉计划差不多了。于是，同样在一个桂花飘香的漆黑的夜晚，周围没有其他人，当时那群人中的一个少年，进入了桂树林，进入了桂树林深处，再没有出来过。只有我知道，流连徜徉桂树林的他永远留在了那里。
　　那夜之后，我照旧天天从桂树林经过，照旧在众人能看到的范围内过着学校、图书馆、我住的房子这种三点一线的生活。
　　那夜之后，没人再提过那个少年，亦如我的师哥、师姐。不，我的师哥、师姐，至少还有我记得，那个少年，不曾留下只言片语，也不曾有人来桂树林附近打听他的下落，应该没人记得了。虽然高中的节奏忙了很多，但我还是可以抽出时间去图书馆寻找信息。
　　那夜之后，没有人知道，我也不会让人注意到，每到那些桂花飘香的夜晚，就会有一个少年或是少女流连在那片桂树林中，迷恋太深以至于再不曾出现，而后连同人们对他/她的记忆一起，慢慢地、默默地消失在脑海中。虽然有些少年、少女的家人也会寻找他们，但他们又怎么会顾及家人的心情，从桂树林中出来呢？更何况，他们早已没了那个能力。
　　然而，仅仅这样还远远不够。那群人中领头的人，那个查理，还有滋有味地活着。那个查理，先是和愉悦甜蜜地过了一整个暑假，而后不带一丝留恋地飞去国外，再次回来，潇洒地和愉悦分手。当然，还有沈凡，曾经每天不厌其烦地奚落我，揭我的伤疤，将她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的沈凡，淡定地、潇洒地转身离开，还和所谓的风流倜傥的查理成为了恋人，凭什么！凭什么我要如此悲惨又卑微，而她却学业与爱情双丰收。
　　愉悦哥哥打查理的那天，我从查理看我的狭长眼睛中，又看到了当年那种瞄准猎物的阴骘。如果之前愉悦哥哥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查理接下来会一边安抚好沈凡，一边找寻新的目标。而我，就可以是那个新目标。但是，我不能是他的目标，至少不能是现在的形象出现。一旦我以真实的样子成为了他的目标，那么将来他进入桂树林、永远无法出来后，以查家的财力，警方就非常容易能找到我了。
　　在这个假期，我一边每天从不同的路，路过查理和沈凡可能会经过的地方，确认了二人的居住地及周边情况；一边分批买齐了化妆工具，并根据愉悦哥哥讲的那些故事和观察沈凡的穿着，推测出了查理大致喜欢的服饰风格，并分批从小摊贩那里买来同样风格的衣服，将这些都准备齐后，我借着体育课和老师问了一些塑形的方法。
　　暑假接近尾声的时候，我终于完成塑型，也能将自己化得既符合查理的审美与喜好，又一下看不出是我自己。此后的每天，我都会为自己精心设计了妆容、配好了服饰才出门，在不同的时间走过查理会经过的那些地方。查理不负期望地注意到了我的存在，我也见到了他如往常那样看到猎物的阴骘眼神。每次偶遇，我都能看到他眼中那种猎物到手的光芒更胜一分。接下来，我只需静静让他以为他得手了，慢慢让他以为我就是他的解语花。万事俱备了。
　　这天，我确认了他在我学校附近的村庄租了一个独栋小院，用来方便他在校园里继续他的“狩猎行动”。我知道我可以行动了。
　　那天傍晚，伴着落日的余晖，我在宿舍外不出意料地又和查理偶遇了，他果然没有认出化妆的我，还以认识新朋友为借口，上来和我打招呼，颇为贴心地问我有没有吃晚饭，想请我吃豪华套餐。
　　豪华大餐一般食客比较少，容易被记住，因此，我提议去学校门口一家小摊吃点。他大概没想到这次的邀约会这么顺利，有点迫不及待地要拉着我走过去。我面上保持着微笑，领着他往校门口最火热的小摊走去。眼看着路灯依次亮起，到最后连余晖也不见了，只留下街市的彩灯装点夜幕。
　　面对面吃东西的时候，查理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眼神。我知道，是时候了。稍稍垫肚，查理假作思索，提议我跟着他去一个好地方，声称那里安静清幽，就算蹦迪也不会惊扰到邻居。我故作懵懂地问他去哪里，他假装神秘地说是惊喜。
　　果然，他带我去了他的独栋小院。一进门，强自镇定的他便将手便扶上我的肩膀，还美其名曰带我参观下这里。我正好有机会熟悉这里的整体环境，不过，平时他都不在这里吃饭，没找到刀具，也因为这里算是他的一个临时落脚点，还没安排人来打扫，房间有不少纸箱。
　　参观完所有房间后，他将我带到他的卧室，称这里最安静，适合学习，而后借口说想去冲凉，我当然欣然同意。在他哼着小调冲凉的时候，我迅速又从各个窗户查看了一个外面的情况，确认安全后，将我准备好的东西从包里拿到了枕头下，若我猜得不错，一会儿，这里就是主战场。
　　不一会儿，他就从淋浴间出来了，并提议我也先冲个凉再学习，我自是欣然同意。进入淋浴间，我习惯性地扫视一圈，补妆。刚刚补好，我就从镜子看到门被他打开了，然后他只围着浴巾挡住下半身，以他以为的性感步伐走近我。我强忍内心的恶心感，面上将笑意变深变浓，转身，妩媚地看着他，拧紧指甲油，反手放到预先确认好的角落里，朝他一勾手，他立刻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饿狼，围了上来……
　　半个小时后，我收拾完整栋院落，从包里拿出自己一早备好的衣服换上，重新化妆后，提着搬家用的编织袋，离开了小屋。离开了村子，我在回学校的路上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更换了鞋子。
　　当夜，我如往常那样，又去了桂树林散步，我知道查理和他曾经的好哥们们，终于团聚了。下一个要桂树林和大家团聚的友人，是沈凡。而有查理家族强大的财力支持，他的失踪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平平无奇，所以这次，速度需要快。之前被我换下的衣服和鞋，还可以再用一次再销毁。
　　那夜，踏着幕色，伴着馥郁的桂花香味，我走向沈凡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