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陈涵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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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涵在外面等着，一看到方晴出来，就赶紧走过去，又是盯着她看，又是手摸她额头。
“欸，你没事吧，你没事吧，失魂了？”刚刚她听出方晴的声音，本来还不敢相信，回头一看真是她，眼前一摸黑差点晕过去。她都替她尴尬到捂脸，成天迷迷糊糊的。不过她想起沈老师诧异中带着无语又努力保持微笑的表情就好想笑啊哈哈哈。
“一时疏忽而已。”方晴倒不在意，摆掉她的手，“但你不觉得那个沈老师真的真的很过分吗。”
“哪里过分了？”陈涵撇撇嘴，“人家脾气多好，都没当那么多人批评你。谁要在我那么好的课上开小差被我现逮住，小姑娘我也不放过。”
“过分帅，过分有气质，过分有魅力。”方晴嘴角勾起笑，露出单侧一个小酒窝。让她美艳中又添了几分娇俏。
“噗，这我赞同！真挺绝！”但陈涵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语气一变：“你可别动坏心思啊。人家可三十多了，估计老婆孩子都热炕头了。”
方晴没吱声，过了会儿才慢慢悠悠回答：“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单纯欣赏不行啊。”
“我等凡人，只能仰望。欸，女人，从实招来，你是不是预谋已久，想借机引起他的注意！”
“陈涵你没事少看点无脑小说行不行。”方晴翻了个白眼，她再不正经再离谱也没必要使这么拙劣的伎俩，故意人前出丑，给老师留个如此糟糕的印象。
“下回课我还来，我也要坐前面。”
“还想来？是来听课的还是想别的啊？”陈涵又打趣她。
“不是你说的，一节不听损失十个亿。”方晴用手拢拢长发，说：“我急需丰富一下精神世界。”
方晴不住学校寝室。晚上回家后简单洗漱一下就躺在床上玩手机，她点开百度，一搜索还真搜出了沈安其人。
A市人，年龄31…于a大哲学系毕业后继续攻读学位、留校任教，作为特邀学者去德国交换，现于n大哲学系任教…
个人信息少之又少，她手指轻轻下滑，几个页面是各种代表论文、学术著作、出版奖项和名衔。好金光闪闪的履历，年轻有为啊。
她再一次感慨人类智力水平的参差。
退出搜索页面，她回忆起沈安上课推荐了几本书，破天荒地下了个手机阅读app。突然想读书了，但没看几页，她就觉得字不是字，行不是行，全都密密麻麻地洇成模糊一团，在眼前掠过。
她回应本能的抗拒，把手机丢在一边，揉揉眼睛，关灯睡觉。可她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毫无睡意，脑子里还是沈老师的身影，一遍又一遍浮现。
“不是，你没必要还记着吧。”她自言自语。强迫自己放空无果，她又逼自己去想些别的，明早吃什么？初稿什么时候给编辑寄过去？新买的衣服怎么搭配
……完了，画面没赶走，沈老师的声音又闯了进来。“啊啊啊气死我了！”她抓狂地把自己头发胡乱成一蓬，干脆一掀被子，不睡了。
夜里有些凉，她便披了件衣服，拉开窗帘，坐在飘窗上思考人生。窗外月光柔和，洒下一地清辉；夜风习习，树影摇曳，灯影散落。讲真，自己实在有点反常，难道还真被这短短一面迷住了不成？
不可能，她不信，哪有这样的一见钟情，自己纯粹是欣赏罢了。但……她想起课后那个偶然的对视，那一刻心中强烈的、满溢的、不具名而呼之欲出的心动。
感觉骗不了人，感觉里有答案。她虽然随性潇洒，闲事不往心里去，但又敏锐感性，相信直觉的指引。真有趣，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这种类型的男人，看着不食人间烟火，不受红尘羁绊，似乎与她这种常俗之人完全两个世界，永无交集。
她追求者不断，也常换男朋友。用陈涵的话来说，她是个单纯喜欢谈恋爱，并且享受恋爱过程的人。有道理，她很喜欢被人关爱的感觉，也愿意付出爱。但陈涵只看到她表面上情史丰富，不知道她的每段情感都仓促短暂、潦草结尾，更谈不上什么余味悠长、刻骨铭心。
挺纳闷的。方晴知道，大部分人看中了她的长相，她倒没什么意见，不至于非得逼对方想出什么冠冕堂皇感天动地的情动理由，真心喜欢就够了。喜欢她皮囊也好，性格也好，不都是喜欢她吗？
可她慢慢意识到大部分人的“喜欢”不如她想得那般认真，反而很单薄，很塑料；说是喜欢她率性不扭捏，又觉得她太奇怪，太娇纵，太特立独行，反倒没了兴趣。有一句话，人人都能说，人人都爱听，可能否人人都做到。
记得不太清了，就有一个印象还算深刻。大二的时候吧，校篮队一个高高帅帅的学长追她，甜言蜜语，无微不至。她看对方阳光开朗人也不错，便答应了。谁知道，没过几天就有人告诉她他本就有个女朋友，吃着碗里的扒着锅里的。方晴没有气势汹汹跑去跟他对质，而立马要到那个女生的联系方式，不是逼宫，不是道歉，而是通知。她又没做错什么。幸好女生也是个明白人，没有迁怒于方晴，要给这垃圾好看。
一天男生打比赛，邀请方晴去。方晴直接拉上女生一同站他面前，众目睽睽之下，一人一巴掌，痛快无比。
爽是爽了，可后续真是麻烦。男生恼羞成怒，自知理亏，便使阴招。
于是，方晴被渲染成一个艳俗愚蠢、来者不拒、不知检点、糟践感情的狐媚子，背地里不知和多少男人厮混。起初方晴气得恨不得撕了他，可她越澄清，越觉得被这些疯言疯语缠得透不过气。
她才明白在这种骂战上女人永远是吃亏的。她们往往道德感强，刻在骨子里的自洁自重，爱惜羽毛；同理心又旺盛，对自己苛刻至极，也要把光鲜美好的一面留给世界。可这个世界是否曾与女人共情？女性的温良柔顺原也是生存优势，却被驯化成为致命弱点，成为悬在胸前的箭靶子。既被伤害，也被颂扬；既然能被奉若珍宝，就能被弃若敝屐。所以在这时候没必要自己拱进道德压迫的项圈，顶上莫须有的罪名。
难道有谁真稀罕你那美德不成？造谣者不过持丑恶的觊觎心态；围观者也只想看个热闹，巴望着这位清白贤女四处解释而百口莫辩，那位浪荡风骚的狐狸精被审判的目光鞭笞而摇身一变上演泼妇骂街，他们便有一番占据道德制高点惩治“坏女人”的淋漓尽致的快感。
后来她每每听说这无稽之谈便会笑得止不住，警告一下就不去理会了。
又瞎想了，方晴躺回床上，收收神。对沈安，无需多想，爱慕也好，欣赏也好，反正会像一瞬间擦亮的火柴，还没等识清就熄灭了。
睡意袭来，她终于沉沉入眠。
接下来几节课，方晴如愿以偿坐到了前排。看着他，听着他的声音，竟有岁月静好之惬意。
沈安自然能看到她。他有点惊讶，自己这么快就记住了人。不过想想，自己本就不脸盲，那学生又长得有辨识度，不奇怪。她好像偏爱红色，红裙、红白条纹吊带、红色丝绒长裤，又红唇浓郁、肤白胜雪，眉若墨画，眼尾上翘，风格鲜明。
可就这看着挺不错一姑娘，要么是手支着下巴看着他发呆；要么是怕他看见，偷偷低下头打哈欠；要么就是听不懂了蹙起眉抿着唇，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更不用说那节课干的傻事。怎么，听他课委屈成这样？
但也犯不着生气，还是能看出来她在很努力地理解，跟上他的节奏。后来几节课便没见过她了，许是没有坚持下来，情理之中吧。
他没课时不怎么待在学校，要么在家备课写文章，或者去健身，找朋友喝茶、打球。一天晚上听说他闲，几个朋友非拉他去聚餐，兴头上来，推杯换盏，喝的不少。一出门才想起自己开车来的。
他靠着车身站着，打算叫个代驾。
“沈老师？”
他闻声抬头。
“真是您？老师好！”
“......你是？”他眯着眼，打量着面前的女生。简单的白上衣牛仔裤，未施粉黛，头发松松挽了个髻儿。有点面熟，但一时迷糊记不起来了。
“噢，我是n大的学生。老师等人吗？”
“嗯。开不了车，找个代驾。”
原来方晴和她弟魏宇也在那个餐馆吃饭。她看见沈安从楼上下来，出了门便在路边一直等着。
“怎么了，看谁呢？”魏宇看她心不在焉的，一边吃，一边盯着窗外。
方晴放下筷子，答道：“嗯…学校老师。你先吃着，我去打个招呼。”
魏宇觉着好笑：“哦？你什么时候这么尊师重教了。”
待方晴走近一瞧，还真是他，巧了。
方晴一听，说：“这多麻烦，要不我送您吧？”
“会开车？”
“当然了。”方晴扒拉着小手包，还真带证了，她拿出让他看。
见他有些犹豫想要拒绝，她忙说：“这边路我熟，早点回家您也早点休息。”
“也行。谢谢你了。”沈安揉揉额角，坐上副驾，确实有些困乏了。
借着车里的灯光，沈安看清了她，突然说：“我好像记起你了。你是不是那个红裙子，提问那个？”说完便轻笑出声。
方晴正专心地看着前方把车开到主路上，听到他的话头冒黑线，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笑道：“呵呵，印象这么深刻吗。”虽然不怎么光彩，也算混个脸熟了。
“那可不是。你叫什么？哪个专业的？”
“方晴。新传的，大四了。最近在准备各种杂事儿，比较忙。”
……所以好久没见你了，方晴悄悄在心里补充。
“老师您家怎么走？”
“先往前开吧，有点远。”
沈安俯身上前打开导航。男人一下靠近，方晴不禁屏住呼吸，全身绷紧。
她用余光瞥他。沈安私下里并没有那么清冷严肃，让人感觉很有距离感。衣着休闲，摘了眼镜，看着也就二十多岁。他眼睛真漂亮，眼尾仿佛也藏着笑意。
两人沉默无言，见他一直看着窗外，并未休息。方晴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壮壮胆，有意无意问道：“老师，要不给您妻子说一下，等会接接您？”
她看沈安这醉醺醺的样子怕他自己难走。好吧，也有一丢丢私心。
“谁说我结婚了？”沈安没因她的越界不满，还笑着说：“能看出来吗？”
听到他的回答，方晴一愣，紧接着急踩刹车，二人由着惯性猛然前倾。吓得沈安酒醒了一大半，看向她的目光不再那么信任。
“抱歉…突然红灯，没看见……”方晴支支吾吾，真没什么好印象可言了。
“算了。”沈安本就觉得这么晚了随便让一个女学生送不太妥，“到前面那个路口停吧。有个酒店。”
“别啊老师，那家环境很差的。”她说的倒是真话，“这儿离我家很近，要不去我家……”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