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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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在哪呢大小姐？我不是让你帮我占座么占了没啊？你最好别告诉我你还没到学校！”
“我马上马上，就快到门口了……放心吧肯定有座，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这么求知若渴，在美好的下午茶时光去听劳什子哲学课……”
方晴挂掉电话不再听那边陈涵声嘶力竭的质问，忙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到N大，十万火急！”
方晴远远地就看见陈涵站教学楼前叉着腰等她，她心虚地一路小跑过去。
“sorry……嘿嘿，路上堵车啦……你怎么不先进去？”
“……”陈涵无语凝噎，千不该万不该指使她去干什么事，“来，我带你进去看看。”
“呃……这是讲课的教室吗？”方晴保证，她这种不学无术的人属实没见过这大场面。
教室前后两个门被人挤得满满当当、密不透风，探着头的，抻着脖子的，支着耳朵的，踮着脚尖的，蹲在门边的，踩在椅子上傲视群“头”的……可无论多怪异多难受的姿势，那些学生们都听得聚精会神，甚至有的还刷刷记着笔记。里面什么样，不用想就知道。
“见识了吧，学姐，只有你不求知若渴。”陈涵恐怕方晴快毕业了，也没旁听过几节公开课，感受智慧激荡灵魂的快乐。
“本来咱学校哲学系的课就很热门，之前讲课的老教授负责别的了，新调来一个老师，副教授吧好像。但这阵仗确实少见，不愧是以前在a大任教的。”
“唉，这课一周就一节，错过一节都感觉损失了十个亿。我原本丰富多彩的精神世界，从此，缺了一角！”陈涵望眼欲穿，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水。
看她真有点委屈，方晴挺不好意思的，轻轻环着她的肩膀和她贴贴：“嗯……我看见的哪是歪歪扭扭的人挤人啊，分明是祖国明日的花朵！原谅我啦亲爱的，下回课什么时候，我这狗尾巴草必给你占个风水宝座。走走走，请你吃甜品……”
其实方晴这人还是靠点谱的。她反正清闲，就提前记好开课时间，早早赶到。即使这样，教室里前面的好位置也所剩无几了，但挤进教室就是胜利！
“哇，这么靠前，么么么谢谢你！”陈涵过了一会儿才下课过来，就怕又没了机会，“就占了一个位？你等会要走吗？”
“来都来了，不感受一下多可惜。旁边人家先坐了，我去后面。”方晴冲她摆摆手，扭着小腰去了后排。
她座位旁边是两个男生，一个文文气气捧着书，一个吵吵闹闹打电话。老师还没来，教室里有点乱哄哄，聒噪地她心烦。方晴揉揉心口，索性戴上耳机，闭目养神。
没过多久四下终于寂静无声，只依稀听见大音响在嚷嚷什么。哦，是主持人，看来快要开始了。
“欢迎同学们来参加哲学系第二次讲座，这节讲座还是关于中西哲学比较鉴赏，需要课堂讲义的同学请向助教老师领取……”
“好，请同学们欢迎主讲人，沈安老师！”
台下爆发一片掌声，方晴也跟着热情地“呱唧呱唧”地鼓掌，微微直起身子眯着眼睛仔细看向来人。
待她看清后，呼吸一窒，心跳仿佛乱了节奏，躁动不安。
惊为天人，简直是惊为天人。
沈安在讲台上站定之后，向各个方向的同学致谢。他一身灰色暗纹西装，身材颀长，双肩舒展，腰背挺拔；黑发柔软卷曲，微微泛着光泽，不像大多男人的头发，要么直剌剌地像根根硬刺扎上天，要么油腻腻地嘭成乱草窝，要么就黑一块白一块早早陷入秃头危机。
灯光下小麦色的皮肤透着新鲜的白，面部清瘦立体而不凹陷，鼻梁挺直，棱角分明。
是极端正极俊朗的长相，方晴暗暗点了个赞。
但令她最为惊艳的并非他的容貌，且看他那通身的气质，那是学识与智慧沉淀下来的成熟稳重，终日与圣贤智者们最深邃最隽永的思想为伴的清冷脱俗，举手投足间气定神闲，不紧不慢。
方晴轻轻闭上眼倾听，他的声音温润沉静，抑扬顿挫，如一泓清泉缓缓流淌沁人心脾，如一杯佳酿酒香醇厚惹人微醺，如一曲雅乐声声含情令人回味；他讲至激动之处会诙谐逗趣，提及灰暗之处也会痛心疾首、不掩嘲讽。沈老师的课堂似是他精心完成的艺术品，绝无半点敷衍含混、虚头八脑，他也充分享受这时刻。
又是个极纯粹极体面极有灵魂的人，方晴啧啧称奇。
给自己的欣赏能力打满分，可待她一回过神，有点懵了。思绪漫游的结果就是刚刚讲的内容一点也没听进去，无语。“好好听课，好好听课。”她拍拍脸蛋清醒清醒，赶紧对照着讲义和黑板上的笔记找进度，可她就是找不到。
求己不如求人，她看了看两边的男生，果断选定了课前啃书的那位，悄声问：“打扰一下同学，老师讲到哪里啦？”
那个男生没说话，用手指尖点了点第三个大标题。
方晴明白，双手合十以表谢意，便坐好认真听讲，她难得有这个兴致。本来方晴以为自己过于寡陋，听这种高深学问会听得云里雾里，昏昏欲睡，但是还好欸，除了一些实在听不懂，倒也津津有味。主要还是沈老师讲得好，条分缕析，逐层递进，引经据典，侃侃而谈。最重要的是，不装逼。其实方晴以前听过这种文哲系列讲座，只是那些讲师教授，要么肚子里有墨水但讲课呆板催眠，要么就是满口理论唬人、故弄玄虚，光顾着炫技；少能像沈老师这样，把枯燥深沉的道理讲得这么生动形象，平易近人。
方晴扶额，感觉自己对他的滤镜有九百九十九层那么厚了。
“我们这一节的内容已经讲完了，还有些时间，大家可以再回顾一下，自行讨论。最后还是答疑环节。”
沈安总觉着在讲课时时间过得飞快，他拿起水杯润润嗓子，看着台下环绕着的一排排年轻鲜活的面孔，心中还是会感动、感激。也许有各个专业、形形色色的学生汇聚于此，又终将散去。他不敢笃定这短短几节课会怎样地改变他们人生，但他们的好奇与热忱让沈安坚信思想的生命力不会被市俗功用封印禁锢，还会继续活着，滋养人类的心灵。
总归是个互相成就的过程吧，他从没有后悔过他的选择。
沈安看了眼表，然后清清嗓子，打断台下的热闹：“看来同学们有很多疑问，现在开始提问吧。”
竟然还有1v1提问环节！方晴两眼放光，可她一时脑子空空，贫瘠的知识储备不足以支持她问出什么有技术含量的问题。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她眼里的光消失了……
大脑飞速运转，嘿嘿，有法子了。她扑哧一笑，自己真是诡计多端，脑筋一点不往正处使。
“同学你好呀，我看你听得好认真，你有什么想问的问题吗？”
没错，她又去打扰那个看书的男生了，至少会比她强。
男生正在整笔记，闻言一愣，缓缓转过头，有些呆萌地看着方晴眨着眼对他笑。面前的女生眉眼细长，唇红齿白，明明是礼貌得体的微笑，在她脸上却有种漫不经心的媚感，眼神如同轻羽拂过般若即若离，撩人心弦而不自知。
男生僵硬地耸耸肩，移开视线，说：“有啊，你要给我讲吗？”
“呃……不是，我想和你交流交流来着……让我看看你的问题呗。”她说谎话不眨眼。男生半信半疑把笔记给她看。
“哇，是这几个吗，你记了这么多？这个问题不错嘛，很有水平。借我好好思考一下，谢谢你！”方晴飞快地记下问题，把笔记归还。
“哎哎，这个不是……”
“嘘……老师让安静啦。”
“……？”男生觉得这美女好令人迷惑，算了，不管了。
沈安话音一落，就举起一片手。他两手撑在讲桌上，看了看底下的情况，说：“这样，大家的疑问应该也有共性，为节省时间我就按区域随机选了。没被挑到的同学可以下课联系助教老师。”
他便先在前几排挑了几个同学，逐一解答完后举手的人果然少了许多。
方晴左右看看，自己这边的人好像不怎么积极，正合她意。她的座位太靠后了，尽力把手举得高高的前面才有可能看见。
“我们现在选最后一位同学。”沈安望向遥远的后排，那边仿佛与世隔绝，看不真切。他正犹豫着，突然目光聚焦于一抹醒目的红色，应该是个穿红裙的女生，就你吧。
“倒数第二排穿红衣服的女生，你来，抓紧时间。”
方晴感觉自己好像和老师对视了，为了确认她又看看自己，倒数第二排，红衣，女生，是她！美滋滋！
她赶紧整理衣服站起来，待话筒递过来，她偷瞄一眼记的问题，轻咳一声便开口：“沈老师您好，我想问一下……”
她自觉问得真不错，谁知一问完整个教室都安静了，只有细细碎碎的窃窃私语声，旁边的男生莫名其妙地趴在桌上憋笑，还时不时有前排的人回头观望她。这回轮到方晴一脸迷惑了，她歪着头看向台上沉默的沈老师。
“呃，呵…”纵使沈安极力克制，还是忍不住笑出声，他“慈祥”地看着方晴，斟酌着字句，“这个问题问得很好，但是——同学们，我是不是已经讲过了啊。不用翻讲义，没有印。在补充的课堂笔记里，第二个问题，我没有记错吧？”
“啪嗒”，方晴清清楚楚听见了什么东西落地破碎摔得稀巴烂的声音，没错，是她可怜的尊严。
她顾不上质问幸灾乐祸的男生，赶紧想对策极力挽尊。
“是的老师，您没有记错。”她立马一副满脸惭愧虚心求教的模样，“对不起，这个问题我确实没有想明白。冒昧提问，耽误大家时间了。”说完微微鞠躬致歉，马上缩回座位。
“没关系，这个问题确实挺复杂，应该还有不懂的同学，我再给大家简单点一下。最后一遍，要认真听哦。”
这个尾音“哦”沈安咬字极其微妙，真可谓画龙点睛，一字寓褒贬。底下的同学们笑起来，课堂在一片欢笑中圆满结束。
“姐们儿，你气氛组的吧，笑死，抓个现成哈哈哈哈哈！真专业啊哈哈哈哈！”下课后，那个课前打电话的男生肆无忌惮地践踏着方晴仅剩无几的尊严。
“嗯嗯嗯嗯。”方晴懒得理他，反而在经过啃书男时，狠狠地瞪他一眼，“哼！”
人太多了，她和陈涵课前就约定楼下正门口见。她随着人群移至前排时，沈安正与几个助教讲师谈论事宜，突然一扭脸，许是红裙过于亮眼，视线正对上方晴，看清了她。而方晴原本低着头，毫无感情地跟着队伍挪步子，仿佛心有感应似的，也一抬头，神奇般的四目相对。
她笑了笑，他收回视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