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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两人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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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告别后,秦悦回到酒店,自觉没趣。她也知道家长们有意撮合,毕竟两家熟悉,他俩背景各方面都合适,自己也就默认了。但沈安一定是拒绝的,而且快有恋人了。她还贴上去,那她成什么了?
她又觉得一股羞辱涌上心头,嘲笑着她这么多年一厢情愿。她受不了这样,她要走!她立马订了时间最近的机票,只和家长和沈安说要赶紧回去做交接工作,不能再留了。沈安说送她,也被她一口回绝。
沈安这几天一直琢磨着怎么正式给方晴表白,提出交往。虽然已互通心意,但上回太仓促了,还是得有点仪式感。想来想去,他也才意识到,自己虽然喜欢她,喜欢得想赶紧和她在一起,可对她了解还是太少了。她的喜好,她的习惯,她的过往,都不知道。他笑自己也是双标,这时候不仔细衡量合适不合适了。
不在一起试试怎么知道合适不合适?
他不盲猜了,直接问方晴喜欢什么地方想玩点什么。方晴只说,不愿再在室内待着。她这几天的活动区域仅限于工位一隅,都坐得快丧失行动能力了。
室外?嘶……
像知道他用意似的。她又说:“你不用整那花哨的。我想去躺草坪上晒太阳。
沈安去接她,她说了一处地方,两人便一同前往。
“噗哈哈哈哈!”
“怎么了?”她突然爆笑,吓他一跳。
她给他看聊天记录。“我一朋友给我吐槽她男朋友干的事,说他一点也不懂浪漫。笑得我。”
沈安开着车,没兴趣看这些,只说:“我也不懂,怎么办?”
方晴拍拍他的腿:“哪有什么懂不懂,只有想不想。谁生来就会?”
走到半路,方晴一看窗外,突然喊停车。
沈安不解,正准备过跨江大桥呢,但还是在路边停下了。
方晴跑到桥边,扶着栏杆眺望桥下江水滚滚不息,两岸沙堤开阔。
沈安在一旁说:“不去晒太阳了?”
“等会去。你知不知道这江水源头在哪?”
“没了解过。西边高原吧。”
“好想变成一条鱼啊,从这儿逆流向上游啊游,直到源头。说不定顺着哪一股水流就游到了古代,在哪个山脚突然看到岸边有几个古人,边饮酒边感慨逝水流年。这江流了几千年了,对她来讲,人类的时间可不就像个笑话一样。活在里面感觉不到时间,也就跟长生不老差不多了吧?”
沈安笑道:“也许吧。但可得记着不要贪吃,别没等成鱼精就到人餐桌上了。”
他又说:“江水可能也羡慕人啊。她在这儿观察了几千年,有多少形形色色的人,载着希望或欲望,来来往往穿梭于江畔。即使知道最后逃不过那个结果,但仍乐此不疲地为短暂而渺小的人生奔波。不也很有意义?悲喜善恶其实没有被时间磨灭,江水都记着呢。”
方晴听到他这话,又望着江面,无数雪花般的激流或浑黄的水流奔涌、对峙、冲撞,纠缠,裹挟着泥沙,热闹而痛苦地齐齐冲向最后的目标——深不见底的大海。
她暗自思忖,看向沈安说:“不去别的地方了。就在这儿,你说吧。”
沈安暗想,她真不带一点扭捏造作情态。
“方晴,我喜欢你,和我交往吧。”他认真地说:“真的很想很想和你在一起。”
方晴笑道:“巧的很,我早就盯上你了。”
沈安开心得眼角显出浅浅笑纹,说:“那在一起好不好,嗯?”
见她有些迟疑,又牵起她的手,轻轻摇了摇。
“好是好,但是……”
方晴一本正经地对沈安说:“鉴于对自己屡恋屡败的感情经历的反思,我想和你先说清楚一些事。免得以后闹得不愉快。”
她以前可不这样麻烦,互相看对眼就来,看不惯就走,谁还给你做做心理准备?
但还是那句话,这是沈安,他独一份。
“你说。”
“我不完美,你走近会发现我好多缺点。”
“我从没觉得你完美。”他又赶紧补充,“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包括我。”
“我性子很古怪。会计较,会闹脾气,慢慢的你就不想迁就我了。”
“我建议先在一起,比比咱俩谁性子更怪。可能还要你迁就我呢。”
“我非常在意自己皮囊。不会轻易改变穿衣或者妆容风格。”
“你只要不单披个床单上街就行。谁让你有的这些反思?”
她接着说:“我没法和你聊什么黑格尔,尼采的。”
怎么能这么可爱。他笑道:“这更不是问题,找你又不是为了他们。还有没?”
“最后一个,我不是处。”
她做好他甩脸走人的准备。又歪着头说,“只有一次,我都忘什么感觉了。”
两人静静对视两秒,沈安再也忍不住大笑。转身双手撑着栏杆,面向江面。他解开衬衫领口。清凉的江风钻进衣领,吹起衣襟和耳边鬓发。
她不知道他这反应什么意思,忙戳他:“别笑了!你不介意?”
他笑够了,悠悠开口:“只能说明一件事,那男的真不行。”
方晴也被逗笑,嘴真损。
想到那些无理的要求,他又说:“他们找你,目的只是取悦自己。随便找个借口来压制你,慢慢让你成为爱情的附庸。也活该他们没福气。”
方晴戏谑道:“你谈起感情来一套一套的,总让我觉得你是个情场老手。万花丛中过,很懂女人爱听什么话。”
其实不是他擅于迎合女人心理,而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人格独立、平等意识。常年研究也让他形成了求根探底的习惯,对待世道人心,他眼光一向毒辣。任它乔装打扮粉饰是非,仍能透过层层遮羞布看到它的不堪本质。
对于所不屑的人或事,他的评价直白干脆、毫不留情,可竟比甜言蜜语还蛊惑人心。
“冤枉啊,这些不是一想就知道的吗,除非当局者迷。但你不傻,没被牵着走。”他轻轻揽着方晴的腰让她靠自己怀里,很认真地说:“方晴,你相信我,我有信心做你最后一个男人。”
谁知她一拳捶他背上,生气地说:“你敢咒我?”
真舍得使劲,沈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他捏捏她的脸,说:“以后非把你嘴堵上不成。”
“哼,别以后了,就现在吧。”方晴踮脚揽着他脖颈,一下吻在他唇上。
沈安转守为攻,扣着她加深这个绵长的吻。两人都喘不上气时才堪堪分开,相互抵着鼻尖。
方晴松开他,面对着涛涛江水,没由来地喊了一句:“冒犯了!”
沈安一愣,明白她的意思后,揉着她发顶,笑道:“我替她回答。她说,没关系,祝你们幸福。”
是啊,自古以来,红尘滚滚,江水见证过多少爱恨情仇在江畔上演,你方唱罢我登场。可在时间长河中总有那么个瞬间,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某分某秒,只属于那紧紧相拥的两个人。
永恒即瞬间,瞬间即永恒。
一天,两人路过一家酒吧。沈安看方晴一直在探头往里瞧,便问:“想去吗?”
方晴摇摇头,“太吵了,去不了。你常去吗?”以前朋友们想带她去蹦总被她拒绝,后来她们玩就不带她了。
“去过几次。玩乐方式不太适合我。”
“唉。”
“其实有不吵的地方,环境还好。走不走?”
方晴一喜,挽住他胳膊,说:“走!”
两人来到一家清吧。独占一双层小楼,掩映在灌木丛、花坛之中。
一进门就听见舒缓悦耳的情歌,气氛真好。店面不大,客人想做就坐,聊天、独饮;不想坐就站着。
方晴找了个靠近调酒台的位置坐。调酒师是个年轻小哥,额前留着细碎刘海儿,面庞帅气。抛瓶、摇瓶,倒酒,动作潇洒而不花哨。调酒过程像是变魔术一般,方晴不觉直盯着看。
沈安以为她是看人,捏捏她耳朵示意男友还在这儿呢。
方晴说:“你看,好有意思啊,还会冒烟呢。他们是怎么把冰球削得这么光滑的,好想盘一盘......这个颜色好怪异,能喝的下去吗?”
她点了杯觉得最好看的,小口啜着。
前面台子上是驻唱乐队。时而唱情歌,时而是悠扬的民谣,时而又放些轻音乐,以满足顾客不同需求。他们在上面唱,台下有熟悉歌曲的观众和唱。
方晴也不禁伴着吉他声轻声哼着调。她的声线本来是干净轻柔的,因她讲话极富感情,又别有风情,像杯樱桃果酒。
“沈安,想不想听我唱歌?”
“特别想。唱给我吗?”
她冲他眨眨眼,“你猜?”
她起身走上去,问那个吉他手能不能唱。竟然可以。她与几人低声商量伴奏,然后站上台子,手扶话筒。
沈安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一头蓬松的波浪卷发,浓眉红唇,顾盼神飞,自信从容。今天没穿红色,一袭黑色吊带长裙,勾勒曼妙曲线。她真有那种本事,让你满眼全是她的笑容。
“唱一首王菲的《闷》。”她简单一提就开始了,台下人很捧场地欢迎。
前奏一起,她轻轻踩着节拍,缓缓滑入——
“谁说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
唯一结局就是无止境的等
是不是不管爱上什么人
也要天长地久求一个安稳
噢噢,难道真没有别的剧本,
怪不得,能动不动就说到永恒
谁说爱人就该爱他的灵魂
否则听起来让人觉得不诚恳
是不是不管爱上什么人
也要天长地久求一个安稳
噢噢,我真想有那么的单纯
不可能,难道真没有别的可能
这怎么成
我不要安稳,我不要牺牲
别希望我会爱到满身伤痕
我不怕沉沦,一切随兴能不能......”
现场一下变得很安静。只有她自由空灵,轻松俏皮,又有几分慵懒的歌声。曲毕,前面哗哗鼓起掌。沈安和她对视着,也给她鼓掌。
方晴笑靥如花,跳下台来找沈安。
“好听不?”
“真好听。这不是你铃声吗?”
“最喜欢的一首歌,没有之一。”
沈安刚才听她唱得投入,心底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方晴和这个世界是界限分明的。她若是相信你、认可你的真心,就会把一颗心都袒露给你,不吝啬她全部的美和虔诚的爱;若你糟蹋她的心,她会不念旧情,毫不犹豫地立马离开。她的心柔软多情,可周围也围上了坚硬的保护层。她不欺负谁,谁也别想伤害她。
保护层内也藏着她与世界的秘密——一个彼此心照不宣的真相,无可奈何的交易,势均力敌的游戏。
对,她像在和世界玩一个游戏,全神贯注、尽情投入,但也仅是个游戏。正是这个秘密,既给了她肆意随性的底气,又让她心怀敬畏、遵守着某种法则。她方才唱歌时就沉浸在这个秘密之中,那样安静,缥缈,又随时可能会跳下去,和她的秘密融为一体。
沈安无从知道这个秘密,隐隐有些怕,想紧紧抓住她,可他抓不住。
周围有男生朝她看来,沈安环着她,在她耳边说:“你放心,我以后一定早早回家。”